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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也是有榻椅的,但是正式场合,还是跪坐。为什么呢?
因为不容易出丑。
季辰璟真的无语,大齐有的时候先进的很,有的时候又实在是……
上衣下裳,在宫里还好,有仪官盯着,连步子大一点都不敢。但现在……
风吹屁屁凉……
太真实了!
……
四周的将士们把她围的严严实实的,皆目不斜视。
季辰璟已经能很好的适应被围观的感觉了,她表情非常平静。事实上,除了在东宫自己的地盘,其他时候她根本享受不了独处的乐趣。
干什么都有人看着。
“常大人,这就是驿站吗?”
季辰璟看着四周问道。
青石建成的建筑,大而空旷,脚下亦是青石地板,颜色与官道无二。
这是季辰璟的印象。
“怎么没人?”季辰璟毫不犹豫的往里走,边问道。
“以防万一,臣让将士们接手这里的驻防了,包括前一个驿站也是如此。”
季辰璟顿了顿,赞许道,“还是常大人想的周到。”
“这是臣该做的。”虽然依旧不卑不亢,但季辰璟看的出来,她还是有些高兴的。
对官员来说,没有什么,是做事被上司肯定更令人开心的了。
如果有,那就是被更大的上司赏识。
……
一夜无话。
季辰璟算是体会了一下驿站的生活……算是吧。
第二日,可能是赶路疲劳,季辰璟一觉睡到卯时,也没有人来打扰她。
□□点的时候,在现代不算什么,但在古代不一样。毕竟夜里没什么娱乐活动,正常寅时都算晚了。
很多人,包括季辰璟的便宜母皇,不休沐的时候,都是丑时就爬起来了。
这么一想,季辰璟一翘就爬了起来。
“来人!”太子气急的声音传了出去。
“令人去寻常大人,告诉她孤起晚了,让她现在准备启程吧,孤在路上吃。”她一边任由宫人伺候穿衣洗漱,一边喊道。
估计大家都起来了,这么多人都等她一个,她还是不好意思的。
关键是,很可能,这个时候扶风县令带着一帮士缋弦丫驹诔峭獾攘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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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辰璟没有理会常有德的劝说,坚持在路上吃。
果然,等她们到城外的时候,一帮人已经已经汗流浃背摇摇欲坠了。
这个时候,可还是夏天呢!这又是上午!
“璟贪睡,惹诸位长者在此等候,璟之过矣。”季辰璟三言两语打发县令回去,自己满脸歉意的向乡老们拜道。
她们很好找,队伍的最末端。虽然也是名望人,但是乡老的地位显然比不上前两者。
又基本上都是老人,头发斑白。
或许真的有怨气,但被季辰璟这一拜,什么怨气基本上都没了。
国储之拜,不是那么廉价的。
她们当即避了过去,连道不敢。但和一边已经跪下来的官员和士啾龋侨词谴尤莺芏唷�
在大齐,年六十,就可以见官不拜了。这是以孝治天下的皇帝,给老人的特权。
年七十,见了皇帝都不用行礼。年八十,就算皇帝都要过来,笑呵呵的道一句寿星了。
至于更大的年纪,那叫人瑞!
季辰璟仪态做足,又向左右吩咐道,“璟之过,清尘,派人去煮些绿豆汤来,给长者们降火,然后再礼送诸位回去。”
“唯!”清尘急应。
她当然不是自己熬,她走向还在地上跪着的县令。
季辰璟这才想起来那帮倒霉孩子,“你们起来吧,去安排熬汤的事。”
至于细谈什么的,不可能的。季祁苏还活着,她不可能与地方官有什么亲密接触的,一点点都不行。
万一,那县令犯事,拖累到自己怎么办?指不定就有不开眼的攀咬东宫呢!
就连常有德,还是季祁苏自己暗示允许的,常有德才敢主动示好。毕竟是捧日司,不跟东宫关系好,也不现实。
一番姿态下来,季辰璟总算把今天的小危机消弭于无形。
有的时候,小人物的怨气也可能造出大麻烦。她还没到可以为所欲为的时候。
一个个的送走老人,季辰璟擦了把汗,“我们走吧,住处安排好了没有?”
“已经安排好了,就住在池藻宫。”
季辰璟了然的点了点头。
池藻宫是世庙时修着避暑用的行宫,离扶风不远。也是那时扶风才发展起来的……
只是季祁苏不待见池藻宫,亦或者是不乐意出门,所以继位之后基本上没来过。
“明日丑时喊我起来,我们去拜会大医。”季辰璟这才说出目的。
在这个世上,上午拜会对方,才符合礼仪。不然会被视为对别人的不敬,尤其是位尊者拜会位卑者更要如此,不然百姓那个小玻璃心,分分钟碎给你看。
这种祸事一翻书,几乎到处都是。都是不守礼,不尊重人惹出来的!
看来今日又回不去了。
她还天真的以为半日来,半日回来着,现在真正的出来了,才知道结果。
不知道宫里季祁苏是不是在摔杯子……季辰璟咧了咧嘴。
又想到病床上的公玉熙,季辰璟又收敛了表情,她看向身后,“公玉危在旦夕,你说我现在去寻大医,会不会……”
常有德也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吾听说医家这代大医性情较真……”
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还是很明确了。
“你帮我备一份礼物,孤明日一早就去拜会。”
公玉熙那里还是能快就快吧!毕竟,自己又不想她死。
第53章 遇伏
“这里就是大医所住之地?”季辰璟站在门外; 轻声问道。
“没错; 殿下。”
眼前,是一个很普通的农家院子; 土胚房; 稻草,猪圈,牛粪,泥洼的地。季辰璟站在门外,身边的柳齐嫦执皮帛; 立于门前。
门是普通的木门; 上面还有青苔腐蚀的痕迹。
季辰璟道,“敲门吧。”
《殷礼·春官·大宗伯》有言; “以禽作六挚; 以等诸臣。孤执皮帛,卿执羔,大夫执鴈; 士执雉,庶人执鹜,工商执鸡。”
所以季辰璟一大早; 就拎着准备好的礼物; 在别人门前等了。
她当然不可能亲自敲门。
闻言; 柳齐嫦(太子仆)肃了肃面容; 整理衣冠; 而后步伐稳健的走向前; 敲门。
朗声道,“某也愿见,无由达。齐公子璟以命某见。”
……
门开了。
是一个脸色不怎么好的女童,她看了看外面围满的铁甲士卒,面皮抽了抽,无奈道,“吾师请入见。”
于是,柳齐嫦跟了进去。
季辰璟虚着眼,等待里面一整套礼仪,自己在外面走神。
她觉得吧,医家应该不讲究这种东西的,又不是儒家。但是昨天那谁说,医家这代大医比较较真,季辰璟想了又想,觉得自己还是守礼一些好,省的被人指摘。
……
再次开门时,是一个身材高瘦的女子,女子头发斑白,身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皂衣,她一眼就看见了门外众星拱月般的季辰璟。
季辰璟一身杏黄龙袍,外罩纱衣,头戴紫金冠,脚踩龙纹青缎靴,腰佩昆仑。一头墨发束起,面如朗月,眸似含星。
她微微躬身,温和的笑道,“璟见过大医。”
大医面无表情的避开,而后躬身拜道,“某一贫贱老妪,如此非常之礼,弗敢受之。”说完她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常有德带着人,就准备先进去。
季辰璟一眼就看见大医皱起的眉,还有愈发不睦的表情。
于是道,“不必了,你们在外面等着。”
常有德犹豫了一下,没有反驳太子的话,于是一挥手。很快,院子四周被围的滴水不漏。然后她朝着大医微微一拱手,“职责所在,打扰了。”
大医嘴角抽了抽,她还能说什么,“无事。”
要是季辰璟私下请见,她还可能耍脾气拒绝,但是这么大摇大摆的按礼前来,她哪敢摆谱。
春秋惯例,公子外出拜访,又行的诸侯礼,她作为医家领袖,岂敢慢怠。
医家虽说不是政治学派,但还是有不少门人弟子,是在齐国混的。
再说了,贵族这种东西,你不按她们的规矩来,那可能,她们就不带你玩了。
所以,她虽然对季辰璟看不惯,但还是不得不好声好气把人请进去。
季辰璟一路察言观色,她觉得自己很方,自己没失礼呀,她气什么?
大医果真是一个很难伺候的人,较真!
直到进了院子,大医仿佛才松了口气。
院子是很普通的农家小院,地上还有不少菜叶,还有几只鸡鸭鹅在乱跑。
“寒舍简陋,望公子不要见外。”大医面无表情的道。
“无妨,璟却是叨扰大医了。”季辰璟诚恳的道。
你也知道啊?
大医脸色不咸不淡道,“公子不必多礼,老朽名夷吾,璟公子直接唤吾名就好。”
“大医乃诸国闻名的长辈,璟岂敢失礼。”
夷吾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诚恳,这才脸色稍微好一些,“公子有事寻老朽,只管说就是了,医家乃乡野小学派,无需如此大礼,老朽也承担不起。”
季辰璟一脸尴尬,“是璟孟浪了。”
可能是不被人围着了,大医也从容了一些,她开门见山道,“吾游历诸国,最近准备在此好好休息一番,哪也不去,公子若无事,便请回吧。”
“是这样的,最近大齐有时疫流行,百姓受苦甚重,但是太医无能为力。母皇眼看着时疫伤亡日益加重,夜不能寐。得知大医在此,欣喜若狂,迫不及待派璟前来,请大医救助!”说完,她深深一礼,“望大医救救百姓。”
“呵!”大医嗤了一声,“季祁苏竟也是个爱护百姓的?我还记得她偷我百草精的事呢!”
季辰璟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你这娃娃还算实诚,不像季祁苏那个混账小子。”大医似乎对季祁苏怨念尤深,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原来如此!
她就说季祁苏那个坑货,怎么突然派她来请大医的呢!
谁料大医眯了眯眼,“你实话实说,当真是让我医百姓的吗?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季辰璟笑容尴尬,你可真了解季祁苏。
“……宫里也染了时疫,死了不少人。”她如实道。
大医这种人物,骗的了一时骗不了一世。是人都知道,什么时代,得罪医生都不是个好事情。
“果然。”大医嗤笑了道,她随后脸色一冷,“不医。”
“但是,公玉也不小心染上了时疫,危在旦夕。殷帝就她一个太子,若是宗殷绝嗣……”
大医脸色顿时变了,“我医。”
但是她望向季辰璟的眼神也变的嫌恶起来,“都是你那混账母亲干的好事,若是熙公子有损,日后我医家半步不入齐!”
季辰璟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大医请。”
“小竹,来帮我收拾衣箱。”
“是,恩师。”一直在一边当隐形人的药童,也终于出声,她立马跟进屋忙活去了。
季辰璟看着两人的背影,不发一言。
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感慨季祁苏坑女儿这件事了。
宗殷的威望这么足的吗?
竟然连医家这种基本上从头到尾中立的学派,也感念宗殷的好处,并为此发言若公玉熙有损,半步不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