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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难烛并没有回答,她在挑挑选选,从里面选了一张最丑的拿了起来,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喜欢这一款!”
“讨厌!”
夏秦怡嗔了鹿难烛一眼,有些羞:真是的,小鹿又在绕着弯子说她恋丑!
鹿难烛笑着放下了面具。
北丑族人一头雾水,问道:“我说你,人家姑娘长得如花似玉,你怎么给人家选了那样一张面具,你……是不是恋丑啊?”
夏秦怡捂着嘴巴偷笑,看着鹿难烛,面带得意。
鹿难烛颇有哑巴吃黄连的感觉,宠溺的看着夏秦怡。
“此事一言难尽。”
“小鹿,你也挑一张和你本来肤色相近的面具吧。”
毕竟往身上涂抹染料很不舒服。
“你帮我选吧。”
“好。”
夏秦怡从里面选了一张相貌普通的面具,递给了鹿难烛。
她私心的想着:小鹿的美,就留给她一个人就好了!
交了银子,二人准备离开,却被北丑族人叫住。
“还有何事?”
北丑族人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对鹿难烛挤了挤眼睛,说道:“最近来了样好东西,你也许会用得上,要不要看看,都是老朋友了,便宜点卖给你。”
“哦,那就拿出来吧。”
“啧……你这人,你过来,过来看。”
“秦怡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好。”
夏秦怡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小鹿用得上,但却不能让自己看的呢?
鹿难烛随着北丑族人来到一间小屋,屋子里面摆的全是书籍。
他从里面准确的抽出一本,递给鹿难烛,会心一笑。
鹿难烛看着手中无字封皮有些茫然,翻开书页,手一抖,差点把书丢在地上。
居然是一本《春宫图》!
北丑族人搭上了鹿难烛的肩膀,笑道:“怎么样,不错吧,工笔细致,表情逼真,花样繁多,姿势优美,五十两如何?”
鹿难烛闪身绕出对方的胳膊,将书拍在了对方的胸口:“我不需要这东西!”
北丑族人心疼的抚摸《春宫图》,急道:“你轻点儿,这本书珍贵着呢,坏了你可得赔我!”
鹿难烛转身欲走,北丑族人却拉了她一把,劝道:“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道貌岸然呢!?你冒着被全天下追杀的风险,带人家姑娘出来,别告诉我你只是为了做好事啊,装什么假正经啊!”
“我跟你说不通!”
“唉唉唉,你听我说,我看人家夏小姐身上也没有伤,也不像被逼迫的样子,你好好想想,人家这样背负着骂名,舍弃一切和你私奔,图什么啊?我劝你啊,还是早点把人家娶过门吧,浪迹天涯也无妨,总要给人家一个名分不是?”
鹿难烛张了张嘴,心头划过一丝异样,她的女子身份不便暴露,也没办法和北丑族人解释。
但对方的话却提醒了她,她带着夏秦怡就这样“私奔”了,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因为夏秦怡置身险境,再加上不愿意嫁给苏慕白。
可是未来她们该怎么办呢?自己污了她的名声,以后就算遇到心仪的人,也很难再嫁。
想到夏秦怡要嫁人,鹿难烛的心头闷闷的。
“多谢提醒,但这本书我真的不需要,后会有期。”
出了城隍庙,鹿难烛驾着马车从东门走,改道青州,买些过冬的必需品。
天山底下,冬日漫长苦寒,夏秦怡武功全失,又生长在南方,第一次经历定会很难熬。
这次回世隐村,大概要待上几年,当初她的《天魔功》大成,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那就按照三年去估计吧。
鹿难烛的心情稍稍平缓了些,她至少还有三年的时间和夏秦怡共处,不用考虑对方嫁人的问题。
“小鹿?”
“啊?!”
“你在想什么?我叫了你好几声了。”
夏秦怡有些担心,也不知那北丑族人给小鹿看了什么,自打从城隍庙出来,她就一直在发呆,马车驾的极为不稳。
“没……没什么,想到了些事情。”
“刚才北丑族人给你看了什么?”
鹿难烛的脸红了个透彻,好在有染料挡着,不然准被夏秦怡看出端倪。
“真没什么……”
“小鹿~~~”
“嗯?”
“我想知道嘛~你告诉我,好不好?”
夏秦怡拿出了对付家里长辈的那一套,双手抓着鹿难烛的胳膊,轻轻摇晃,噘着嘴,一脸期盼。
鹿难烛连耳朵尖都红了,夏秦怡这样子,让她无力招架。
她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心一横,答道:“他要卖我一本《春宫图》!”
这下换成夏秦怡脸红了,她松开了鹿难烛的胳膊,《磨镜大法》的图画,再次浮现眼前。
她想起了那晚,在徐州城客栈里的偷香窃玉,心头痒痒的。
那感觉太过美好,让她沉醉,后来有很多次她与鹿难烛相拥而眠,她数次想一亲芳泽,却被理智止住了。
“秦怡,你别生气,我也认识他几年了,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并没有什么恶意,你不知道,上一次,他还给我……”
“给你什么?”
“……那北丑族人并不知道我是女子,有一次我为了避风头换回了女装,到他那里去买女子的面具,结果他以为我要男扮女装,然后给了我两个鹅绒和棉花做的软包,让我……让我塞在胸口。”
鹿难烛越说声音越小,夏秦怡却听的清清楚楚,爆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之前的尴尬,一扫而空。
突然,夏秦怡脑海中闪过一个人,问道:“有一天,我带小洵出去玩,在梨花秋水楼遇到的女子,是不是你?!”
“嗯,是我。”
夏秦怡沉默了,遇到那女子后,当晚游湖时看到了庄内放出的冲天箭,三爷爷亲口告诉她:丑侠夜袭山庄将他打伤。
夏秦怡之所以一直没有询问鹿难烛这件事,是存了几分自欺欺人的念头。
无心插柳,在她已经决定放下的时候,惊闻真相。
见夏秦怡一直不说话,鹿难烛还以为是自己的欺瞒让她生气了,解释道:“你别生气,我并不是有意瞒你,只是听说你受伤……听你说,樊梨城很美,我便想去看看,游湖的时候你看到了信号匆忙跑开了,我才会潜入山庄一探究竟的。”
夏秦怡挽住鹿难烛的胳膊,枕在对方的肩膀上,目光飘远。
采买了过冬的储备,二人回到了世隐村。
平时鹿难烛每次回来,自己只会留下一少部分必需品,将绝大部分平分给每一户。
今年冬天,因为有了夏秦怡,鹿难烛多留了一篓银炭,她不想让夏秦怡受一丁点儿的委屈。
孙婆婆看到鹿难烛回来,有些意外,但高兴的招待的两人,做了丰盛的晚饭。
小豆芽和小虎子得知鹿难烛这次回来,打算在村中住很久,高兴的手舞足蹈。
小豆芽更是抱住了鹿难烛的大腿,仰头问道:“鹿姐姐,好长时间是多久,是和从前一样,每天都能看到鹿姐姐了吗?”
鹿难烛这才发现,小豆芽长高了不少,到了她齐腰的高度。
她将小豆芽抱在怀里,笑着说道:“应该是这样的,小豆芽都长这么高了,姐姐以后每天都会拿出一个时辰,教你和小虎子读书写字,这位夏姐姐可厉害了,懂的比鹿姐姐多,她也会教你们,开心不开心呀?”
“开心,谢谢夏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儿的二更到了~么么哒。
第99章 有一种家的味道
这次外出的几个月; 可谓是鹿难烛人生中最惊心动魄的经历。
儿时的逃亡经历; 因为有爹娘的庇护; 她并未觉得如何。
这次; 她担当起了一个“保护者”的角色,总算是明白了爹娘当初的艰辛。
北方的冬日白昼短; 天还未大亮,鹿难烛就已经醒来。
她借着薄薄的晨曦; 转头打量身边熟睡的人。
夏秦怡窝在她的怀里; 安静的像一只小猫咪; 身体微弓,仿佛只有自己的怀里; 可以让她安心。
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庞; 也变成了瓜子脸。
天山底下的冬天是很冷的,炉子里的炭火燃烧了一夜,火炕上只剩下些许余温。
鹿难烛轻轻抽出了胳膊; 夏秦怡柔柔的“唔”的一声,睫毛闪动; 就要转醒。
鹿难烛想让她多睡一会; 便隔着被子搂住了她的身体; 手上轻轻拍打,学着她娘当初哄她的样子。
果然,没过多久,夏秦怡的呼吸恢复平稳,又睡着了。
鹿难烛蹑手蹑脚的起床; 为夏秦怡扯了扯被子,披着外衣到了厨房,夹了两条银炭放进炉子里,连通的火炕很快会升高温度,她估么着,这个量足够烧到夏秦怡睡到自然醒了。
鹿难烛简单的洗漱,背上特意买的鱼篓,出门了。
这路奔波劳碌,即使她尽心尽力,夏秦怡还是瘦了,还带着几分憔悴,这是内虚之象。
在鹿难烛的心里,夏秦怡是活泼灵动的,水汪汪的双眸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不应该是现在这副安静娇弱的模样,她决定给夏秦怡好好补补。
虽然买回来不少食材,但为了储存,都经过了酱熏腌渍。
夏秦怡从前的身份高贵,这些东西吃一两次尝鲜尚可,吃的久了,她怕夏秦怡吃不惯。
天山的资源匮乏,这个季节山里的野味也少,鹿难烛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天山谷底那鲜美的鱼了。
来到断崖边,鹿难烛张开双臂,犹如一只展翅高飞的鸟儿,跃下断崖。
从寒潭中轻松捞了一尾肥鱼,足下一点,跃上了数丈高的冰室入口。
在架子上拿了两本书,揣进了怀里,隔空一拜:“师父,借您两本书看。”
说完,走到洞口平台,仰头看着面前万丈高的寒冰,深吸一口气,犹如攀墙壁虎一般,以蛇形的路线,向上飞跃。
“踏”的一声,万丈深渊已在脚下,鹿难烛呼出胸中浊气,看了看天色,回家去了。
进了院子,看到夏秦怡正披着那件狐裘披风,站在门口,左手抓着门框,面露急色,四处张望。
夏秦怡一觉醒来,并未觉得冷,身底下竟然暖烘烘的,樊梨城四季如春,火炕火墙这种东西是北方特色,她习惯性的向身边看去。
空的。
“小鹿?”
夏秦怡唤了一声,却没得到任何答复。
要知道鹿难烛的五感非常敏锐,就算是在院子里也听得到。
她早就习惯了每日醒来,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小鹿。
掀开被子,趿着鞋子,连一件外衣都没有披,出了房门,被一阵寒风逼了回去,只好系上那件狐裘,来到门口张望。
这一幕,正好落入鹿难烛的眼中。
二人之间尚有一段距离,左不过十几步的路。
鹿难烛竟然使出了轻功,一个喘息,便蹿到了夏秦怡的面前。
抬手为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说道:“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我以为还要再睡一会儿呢!”
却见披风下面只有一件洁白的中衣,便搂着夏秦怡往屋里带。
“以后可不许穿成这样就出门!房间里铺了地龙和火墙,还有暖炕,炭火给的足,不觉得冷,外面可不一样,仔细病了!”
这些设备都是当年鹿难烛的父亲在尚未病重的时候修的,村子里独一份儿!
“你去哪儿了?醒来没见你。”
鹿难烛解下了腰间的鱼篓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开心的说道:“去了趟谷底,昨天切了豆腐放在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