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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至亲的痛苦她已尝过,又怎忍心让那人再经历这样的伤痛。
而且,爹爹也不愿看到她这么做。爹爹一生忠君爱国,又怎会让她做出弑君此等谋逆之事。
可是,难道就当这一切都未发生过一样吗?她做不到!
爹爹一生为国为民,为朝廷鞠躬尽瘁,最后不仅落得个枉死的下场,还需要背负一世的污名,她如何忍心!
她无法再面对那个皇上,也做不到坦然面对那人。
每一次看着那人的脸,眼前出现的都是爹娘惨死的画面,想到的都是当今皇上可憎的脸。
明明是此生最让自己眷恋的脸,可她却再也不能与其凝望,触摸到那柔情的温度……
如雨突然惊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睡了过去,忍不住晃了晃脑袋,一抬头,却见小姐已经躺在床上睡了过去,连忙过去盖上了锦被。
看着桑清漪平静的睡颜,如雨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终于睡着了。
悄悄起身,走到桌旁刚欲把蜡烛吹灭,却见桌上放着一张信纸,如雨瞧了一眼,倏地就变了脸色,迅速走到了床边,“小姐,小姐!”。
床上的人却是一点反应都无,如雨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转身便冲了出去。
“嘭嘭嘭”,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赫连端砚蹭地坐起身,而后迅速冲到了门前。
打开门的刹那,就看到满脸是泪的如雨,“王,王爷,小姐她”。
如雨话还没说完,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赫连端砚冲到床前,看着闭着眼像是睡着了的桑清漪,却突然不敢靠近了。
“清儿”,赫连端砚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清儿”,桑清漪却始终没有睁开双眼。
赫连端砚迅速坐到床边,轻轻扶起桑清漪,“清儿!清儿!!!”。
“小姐她”,如雨的哭声突然传来。
赫连端砚眉头紧锁地转过头,看着如雨递到面前的信笺,颤抖着手接过。
“砚,自与你在一起后,我以为这药便再也用不上了,没想到最后我还是吃了下去。
爹娘离开后,砚便是清漪此生唯一的眷恋与依靠,可清漪却再也不能凝望砚深情的双眸,无法触摸到砚柔情的眉眼。
此生于清漪而言,已无任何意义。
砚,愿来世你我都不生在这帝王家,可以平淡安稳的携手终老”。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一年开启了,愿这一年大家都顺利、心想事成~~~
也希望自己能达到自己的目标,fighting!!!
☆、第63章
自刚正不阿的丞相桑朝黎被杀后; 一些原本耿直忠心的大臣皆变得有些心灰意冷,端王赫连端砚便成为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可已近半月; 都未在早朝之上见到赫连端砚,去王府拜访也不见人,赫连端砚就像凭空消失了了一般。
很快,朝堂和民间便有了各种传言; 有说因为这端王是太子的大热人选,因而遭到人暗杀; 或言那端王是主动让贤; 欲将太子之位让与宣王赫连端承,还有传言称; 因为端王亲自斩杀了前丞相; 所以被丞相之女也是端王妃手刃……
各种传言甚嚣尘上,无人知晓其中真相,唯一可能知情的端王府中人; 却统统闭口不言。
经此一事,朝中局势剧变; 多数大臣皆明里暗里的开始支持宣王赫连端承; 而一些耿直忠臣却始终不愿与之为伍,千方百计欲扶持从陵洱回来的乾王赫连端乾。
可这乾王赫连端乾在班师回朝的途中不幸染上恶疾,身体每况愈下; 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太子之位于赫连端承而言,似乎已是唾手可得。
朝堂内外暗流涌动,可端王府门前却是一副祥和宁静的景象。
王府门前; 依旧只有两个守卫把守,府中众人也像往常一样,各自做着自己份内之事。
此刻,在云砚轩的卧房之中,如雨看着突然幽幽然睁开双眸的桑清漪,眼泪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激动之余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小姐,小姐,您是终于醒过来了吗?”
桑清漪却恍若未闻,有些恍惚地看着床帐顶。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爹,娘,还有那人。桑清漪梦见他们一起生活在一个诗情画意的地方,有山有水,有花有草,重要的是有彼此。
每日晨起,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人,而当夜深入睡之时,最后看到的人也是她。
日出之时,与她一同赏朝霞似锦,日暮时分,有她作陪阅尽暮霞如火。
春风吹拂,携手流连于山花烂漫,夏日炎炎,彼此共戏于清凉溪畔,秋叶泛黄,步履徜徉于落叶纷飞,冬日白雪,相拥遥望于暮雪千山。
一朝一夕,一年四季,一生有你,一世完美。
然而,美好的岁月总是弹指而过,转眼之间,却要她面临如此两难的选择。
左边是爹娘的慈爱笑容,殷殷相望,右边是那人的深情眼眸,温柔缱绻,而之间是深不见底的鸿沟,这意味着,一旦作出选择,便是舍弃了另一方。
桑清漪在原地踌躇了很久,最终还是迈向了心之所向,而后梦便醒了……
看桑清漪欲起身,如雨连忙伸手帮着扶着坐了起来。
“小姐总算是醒了,都快吓死雨儿了”,如雨说着又欲掉下泪来。
桑清漪眼神有些飘忽地看着双眼红红的如雨,玉魂散是她嫁进宫之前备下的,乃无解之毒。
“雨儿,为何我还会在此?”
如雨被问得有些懵,“小姐,自打玉音姑娘送您回府后便一直在这云砚轩中”。
闻言,桑清漪微微蹙起眉头,“玉音?我身上之毒是玉音解的?”。
如雨摇了摇头,“雨儿也不知,小姐出事之后,王爷便带着您离府了,直到三日前,玉音姑娘才把小姐送回府中”。
“三日前?”,桑清漪喃喃道,“那我昏迷了多久”。
“小姐您已整整昏迷了十三日,都快吓死雨儿了”
桑清漪没想到她竟昏迷了快半个月,“那…王爷呢”。
“不知道”,如雨皱着眉道,“自那日带走小姐后,雨儿便再也未曾见过王爷”。
见桑清漪要起身下床,如雨连忙阻止了她,“小姐,玉音姑娘说了,您还不能下床,需得在床上好生休养才是”。
桑清漪也未再执着,更重要的是现在也无气力。
“那你去请玉音姑娘过来”
“玉音姑娘此刻不在府中”
见桑清漪面有疑惑,如雨连忙又道,“玉音姑娘送小姐回府后便离开了,这几日雨儿都不曾见过她”。
少了赫连端砚与玉音的端王府,犹如一池死水。
而桑清漪也宛若回到了刚入宫的时候,寡言少语,久待房中。
唯一的区别便是,不时会站在窗前,望着后院入口处出神。
桑清漪的身子虽已有所好转,可看着仍旧比较虚弱,许是玉魂散毒性太烈,加之心有忧思之故。
自醒来后,已是第三日了,可仍旧不见那人的身影。
是怨自己弃她而去,所以避而不见吗?还是怕自己见她忆起痛苦之事,故而才避开她?抑或是出了何事……
桑清漪正自出神间,如雨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小姐,乾王他、他薨逝了”
乾王突然薨逝,乾王妃清越一时接受不了这个打击病倒了。
看着刹那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的清越,桑清漪突然想到,当她选择离去之时,赫连端砚大概也是这般模样吧。
当心爱之人不在尘世,确是生不如死。
桑清漪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如此‘惩罚’那人。
虽然对那人不曾有过怨恨之词,可她的举动却是对那人最深的埋怨。
桑清漪心知,那人心中本已深深自责,后来她又那般决绝,那人怕是更不能原谅自己吧。
桑清漪突然有些心慌,想在此刻便见到那人,可天大地大,她又该上何处去寻那人呢?可更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她哪也不能去。
乾王府如今出此大事,那人又不在,她定是要帮衬着。
乾王妃病倒,丧礼事宜便交由侧妃落白打点,不过好在有赫连端衍帮忙料理。
而桑清漪和华裳则一起陪着清越,还有照顾只有五岁的小王爷弘彦。
清越执意要去灵堂,桑清漪和华裳也无可奈何,便命人扶着去了。
“情之所至,生死相随”,华裳突然感概了一句,而后侧头看着桑清漪,“她总归是幸运的,与你一样”。
桑清漪看着华裳略显暗淡的眼眸,“你也一样”。
华裳只是笑,并未再言语。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幸还是不幸,能让她得遇心怡之人,该是幸运的,可心怡之人心中无她,却是不幸的,然,纵使她心中另有其人,现在的夫君却依旧真心待她,应是幸运的吧。
对于赫连端衍,华裳的内心确是感激的,但却谈不上心动。
毕竟彼此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大婚之后,赫连端衍便立即远赴边关,几日前方回到京中。
“已经有段日子没见她了,她去哪儿了?”,华裳突然问。
桑清漪沉默了片刻,而后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吵嘴了?”
见桑清漪不说话,只是蹙眉看着远处。
“明知不可为,却仍要为之,这便是身在帝王家的无可奈何,常常身不由己,不由得你我”,华裳说着也抬头看向远处,“她定已竭尽全力,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过了一会儿,方才听见桑清漪轻柔的一声叹息,“我知道”。
一阵哭声传来,两人闻声抬头,就见一个小家伙哭着跑进了旁边的书房,后面两个丫鬟边追边喊,“小王爷,小王爷”。
“你们退下吧”,华裳对丫鬟道。
“是”
桑清漪走进书房之时,就看见一个小人跑到了书架前。
“呜呜,我要父王,父王”
见桑清漪和华裳欲要靠近,背转过身对着她们,哭的是更凶了。
“弘彦,是清漪婶婶和华裳婶婶”,桑清漪放柔声音道。
小家伙慢慢回过头,却在看到两人时迅速往角落里缩了缩,就在此时,书架突然咔嚓一声往旁边右边移了开来。
幸好,桑清漪在那一刹那先把弘彦抱了开来,待再抬头之时,却见墙壁内陷处悬挂着一卷画,而画中却是她一直心心念念之人。
画中人一身白衣,负手而立,下颌微微抬起,眉梢上扬,俨然一位张扬俊俏的偏偏少年郎。
从画中人的面部神色,足以看出作画之人的功底与用心。
华裳也看得出神,不过两人皆未言语,只是眼眸深处皆不约而同地浮起丝丝了然之色,似乎突然间明白了许多事情。
突然,华裳把画取了下来。
“你”
桑清漪眼看着华裳从书架旁随意取了一卷画挂了上去。
“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有些事还是永远不知道为好”
三日后,出殡之时,赫连端砚终于出现了,就站在乾王府外,看着棺椁抬出。
而彼时,正站在乾王府前厅的桑清漪,就这么不远不近地看着她。
半月未见,赫连端砚瘦了许多,也憔悴了很多,脸色看来也有些泛白,却依旧挺直着背脊。
桑清漪与赫连端砚并未有面对面的机会,因为赫连端砚在灵前,而桑清漪扶着清越灵后。
葬后,桑清漪便被离肆送回了王府,却未见赫连端砚。
直到亥时,桑清漪才从半掩的窗口看到与玉音一同走进后院的赫连端砚。
赫连端砚径直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