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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是，比想象中要轻松许多。
当然，也不算太轻松，毕竟也打了三天三夜，攻城战士五万人，死亡过千，重伤过百，轻伤者无数。
这样的战绩若是放在百鸣，简直是苦战。
放在东庆，还是一场攻城战中，就显得太轻松。
攻城战因为对方占据地理优势，东庆大国，边防基本的东西都很齐全，驻守的将士也过万，即便我方将士拥有五倍于对方的人数，也会打得很吃力。
再加上，东庆边关是出了名的易守难攻，容文清甚至都考虑要不要绕路了。
结果三天就破了，还就死了一千多人。
简直跟闹着玩似得。
“当真是气煞我也！”
来人从身边走过，带起的风将容文清头发都吹起来了，在这午时，倒还显得凉爽些。
“碰上什么事，把你气成如此模样？我看你朝会时，脸色就不好看。”容文清喝下一口凉饮，热时还是要喝点儿凉的消暑，文人为显得风雅，大夏天还喝热茶，简直找罪受。
宋卓拿起旁边的酒壶就倒上一杯，在他这里，一年四季的饮料就只有酒。
“昨日，新晋的司文士吕尚东邀我去兴鸿楼，言明得了美酒想与我畅饮。”宋卓说起此事，神色更为阴沉，“我去之后，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吕尚东是寒门出身，与宋卓还是同乡，与宋卓关系一向不错。
宋卓好酒，朝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很多朝臣为了和宋卓拉近关系，都会请他喝酒。
宋卓不傻，每个来找他喝酒的人是怀着什么心思，他一看就明白，酒他喝，至于对方所求之事，他从来都是挑着办。
反正对方不求他，他本来也是要那么办的。
可能是他给别人办事的名头传了出去，竟什么阿猫阿狗都跑他这儿求官办事来了！
在昨晚之前，宋卓一直觉得吕尚东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有能力，有手段，最主要的是为人品性还不错。
结果，昨晚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明知他妻子怀孕，还点了娼妓，点就点了，去兴鸿楼那种地方，别人要点他也不能拦着，吕尚东在外面嫖不嫖的，他不是吕尚东妻子，他管不着。
吕尚东还给他点，这事儿他就不能惹了。
但点都点了，宋卓当时觉得以后和吕尚东远着点儿也就是了，喝酒喝一半，直接走也不行，毕竟吕尚东花心与否，和他的官职没什么关系。
今天他愤而离席，明天吕尚东得罪他的消息满朝都知道了。
为了吕尚东着想，宋卓留下没走。
男人嫖不嫖，重点在他自己，点了女人是一回事，他不想动，难道还有人能压着他吗？
吕尚东看宋卓没有明确拒绝，误以为宋卓和他臭味相投，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发觉了他人不知道的秘密。
宋卓不光好酒，他还好美人！
喝的差不多，宋卓要走的时候，吕尚□□然叫住了他。
“宋兄，吕某有几个朋友，想和宋兄见见面。”吕尚东一边说，还一边冲宋卓挤了挤眼睛。
他也是酒意上头，行为上都放肆了。
宋卓心中明了，上正餐了。
对于托他办事，宋卓都习惯了，他想着自己喝了吕尚东的酒，不管事办不办，人还是要见一见，吃人嘴短的道理，宋卓也明白。
“不知你的朋友在哪儿呢？”
吕尚东挥挥手，屋中的女子全都退下，一个不留。
此时宋卓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以往托他办事的人，可都不避讳其他人。
托人办事有什么好避讳的？成了就成，不成就算了，这也是官场潜规则之一，大家心知肚明，瞒得了谁啊？
一旦屏退左右，事情可就大发了。
正如宋卓所想，吕尚东的几位朋友，身份是真不简单。
“跟宋兄介绍一下，此人乃是我的好友，名为王符，字阮亭，还有这位，乃是阮亭好友欧阳靖。阮亭，此乃我好友宋卓，他乃是……”
“不用介绍了，都是熟人，有什么好介绍的？”宋卓冷笑一声，起身看向王符。
他没怎么见过王符，但他对王符可真是铭记于心。
这位是被容文清单独提出来的焦点人物，还是攻破士族的重要证据啊。
宋卓眉目间透出冷意，说话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他周身气压极低，看人的眼神，像是毒蛇在吐毒液。
他很生气。
“吕尚东，你出身寒门，却能与王家欧阳家的人相交，没想到啊，你的交友范围，还挺广泛。”
王符和欧阳靖不是宋卓生气的点，他生气的点，是吕尚东。
他一直觉得，寒门与士族是彻底对立的两个团体，现在看来，只有他一人如此觉得。
什么时候开始，寒门子弟能与士族高高在上的公子称兄道弟了？
“宋兄，先别生气，王公子与欧阳公子，是特意来找宋兄的。”吕尚东非但没被宋卓怒气冲冲的模样吓到，反而更趾高气扬了。
宋卓被气的一时失语，他从不是个伶牙俐齿的人。
“寒门与士族的关系，并不是东征令想的那般。”王符开口，他的声音温润，看上去笑眯眯的。
“说吧，找我什么事。”
宋卓想听听看，已经被打入尘埃的王家和欧阳家，想怎么翻盘。
作者有话要说： 贼累，今天太忙了。。。
绝恋断更一天，明早我起来就补上，我爱你们么么哒
比心~
第187章 士族的阳谋
王符温润一笑； 他的笑容很有亲和力； 能让人不自觉对他释放善意。
这些人里，不包括宋卓。
容文清曾说过，她怀疑王符是假的； 乃是谢恒所扮； 虽说没找到确切证据，证明王符真有问题； 但在宋卓心中，王符不值得相信。
更不用说，王符乃出身王家。
王家是怎么倒台的？王家是在宋卓手中倒台的！王家在皇都为官的嫡系，基本都在宋卓手下走了一遍，宋卓没各个用刑，可也差不了多少。
若是两人周围没人，再给任何一个王家人一把刀，宋卓相信； 对方会毫不犹豫捅他一刀。
这种将近灭族的大恨； 王符能对他有善意？怕是糖里藏毒，不安好心。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东征令，如今； 有一个能为你带来绝佳好处的机会放在你面前，你真的要放弃吗？”
“呵，绝佳好处？什么好处？”
宋卓笑了； 他身为东征令，可以说是文官之首，声望、名利、金钱、美人，只要他想要，什么拿不到？有什么好处，能让他放下身段，和一个已被打入地狱的世家联合的？
“女子持政，东征令拥有惊世之才，却被一个所谓皇后压在头上，难道东征令大人甘心吗？穆鸿珏违背道义，弑父杀兄，夺取皇位，最后更是违背阴阳伦常娶女子为后，令皇室嫡系血脉断绝，此等行径，东征令大人真看得下去？”
“我吃皇粮，为陛下办事，自古以来，皇位俱是有德者居之，陛下德行兼备，是为明君，弑父杀兄不过市井流言，阴暗小人恶意中伤之语，焉能相信？皇后容文清，才华绝伦，世间少有人可比，对其得宰相之位，我心服口服，无半点不甘。”
宋卓表示，你说什么，我不听！
宋卓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如果不是容文清，他这会儿估计还在地方挣扎呢，当个东征令都是超水准发挥，让他去当宰相？大穆可能会完。
再说了，穆鸿珏娶容文清关他什么事？皇室嫡系血脉断不断，皇室自己都不管，他一个寒门出身的官员，瞎操什么心。
王符仔细盯着宋卓，他想从宋卓脸上看到不满，结果让他很失望，他一点儿不满都没看见。
王符微微皱眉，觉得事情开展不太对。
朝中不是传言，宋卓与容文清闹翻了吗？两人天天在朝堂上吵架，上次席竹请辞，宋卓就应该继任东征令，结果容文清在其中横插一手，硬是把宋卓弄到百鸣去了。
宋卓费尽力气，才和新任国师秦琴回来，这事儿难道是谣传？
如果宋卓知道王符的想法，估计能笑出声，可不就是谣传嘛！
这谣传好啊，钓出来一条大鱼！
王符没有因为宋卓的拒绝而生气，此路不通，他自然还要后招。
不能从宋卓身上下手，就从别的地方。
“东征令大人，你可想过，士族被灭之后，你会如何？”
“我会很高兴啊。”宋卓略为调皮的挤眼抬眉，看的王符心中都有股火气升起来了。
看着王符眼中隐藏的愤怒，宋卓心情不错，果然，在嘲讽人方面，学学容文清，效果极好。
容文清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也被宋卓学了两三分。
“东征令大人真是说笑。”王符咽下自己被宋卓气出来的一口老血，继续忽悠，“狡兔死而走狗烹，这样的道理，东征令大人合该明白。此时大人所在的寒门，是对抗士族的主力，皇帝自然会宠信你，一旦士族被灭，大人便是朝中最大的势力了，您说，到那时，陛下还会宠信大人吗？”
“呵，说完了？”宋卓已经听烦了。
自从他成为东征令后，身边的声音总是在说，让他找些伙伴，不能毫无势力，不然到时皇帝想撸他，都不用考虑。
最好能像席竹那般，三朝元老，即便陛下多么想弄士族，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宋卓也想有个好下场，古往今来，宠臣下场多悲惨，好点儿的被流放三千里，家人都活着，不好的，五马分尸，株连九族，甚至被挖祖坟的都有。
很多时候，不是你做出选择，而是结果选择了你。
一开始宋卓也没想爬到东征令的位置，他和容文清交好的最初，是想混个高点儿的官职当当，那个时候，当个司文士，宋卓都很满足。
如今，他是东征令。
这一切是怎么得来的，宋卓比外人清楚。
现在，他是穆鸿珏需要的一把刀。
宋卓很清楚，容文清一直想捞他，不管是在朝堂当宰相，还是平日里和他谈话，容文清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他退一退，让他清醒点儿，不要拉帮结派。
也不要对士族太过针对。
容文清是好心，全大穆谁最想士族灭亡？不是穆鸿珏，也不是他宋卓，是容文清。
容文清想要的，是彻底杜绝士族产生的环境。
这里的士族，不是局限于眼前的世家，而是以后所有的世家。
包括他宋卓带领的寒门。
宋卓清楚容文清的谋划，容文清想将他摘出去，省的以后她运作时，殃及池鱼。
但能摘得干净吗？
士族也好，寒门也好，在朝堂上都需要一个领头人，如果宋卓不当这个领头人，自有他人领头。
宋卓不能保证，那人会比他更信任容文清。
想一想，这辈子，他也值了，有容文清在，不管结局如何，他的亲人都能得以保全，宋卓相信容文清的品性。
他选择一条路，走到黑。
如果必须有人下地狱，带领恶鬼攻击人间，他选择自己去，至少，他能避开想要守护的人。
宋卓是个毒士，他对别人毒，对自己更毒。
未来的下场，他已经预见，但他义无反顾，为的，是一个平等。
“吕尚东，我问你，你前途无量，我也很倚重你，为何要与士族勾结？”宋卓听到现在，唯一不明白的便是吕尚东到底为什么和士族走到一起。
士族陨落已在眼前，吕尚东疯了吧，才选择将要走入末日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