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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玥刚刚坐好,苏贵妃六岁的大儿子蹦蹦跳跳地走进来,对着饭菜就“呸呸呸”吐起口水来。
韩成玦奇道:“你这是干什么?”
苏静贤一脸尴尬, 赶紧让秋水把孩子抱走,谁知道允涟争辩:“往日里秋水他们都要往饭菜里吐口水的,好让这个小贱人吃。父皇也来吐一口吧。”
韩成玦脸一沉:“贵妃,这是你叫人这么做的?”
其实他平日里也想尽了法子作贱苏铭玥, 但是得他自己作贱人才成, 若是别人作贱了苏铭玥,那他便要暴跳如雷了,仿佛这样显得他是真心实意地爱苏铭玥。果然皇帝陛下“啪”地一拍桌子,震得一屋子人齐齐跪倒,苏静贤心惊肉跳,“皇上, 往日里妾身吃过了也就出门散步消食了, 妾身对妹妹如何,皇上是知道的。都是这帮子贱奴才, 拜高踩低,来作贱妹妹, 妾身定会好好教训他们。来人,把秋水拉到外面掌嘴!”
下面一屋子的宫女太监,竟是没人敢动,本来一直不动,再拿话搪塞一下,皇帝一会儿也就忘了。谁知道韩成玦见昭阳宫里没人敢责罚首席宫女秋水,那只好由皇帝陛下亲自派人了,“刘广,给朕拉出去掌嘴。”
刘广道:“皇上,掌多少下?”
韩成玦轻描淡写,“先打着。”
一时间秋水跪到外面日头下晒太阳,刘广左右开弓地掌嘴,韩成玦也没说打多少,就一直这么打下去了。
韩成玦回头观察苏铭玥的脸色,见她竟举着筷子要吃起那些吐了小孩子口水的饭菜,赶紧阻止了,又叫来刘广:“好了别打了,再去给韩国夫人准备一桌菜肴来。”说罢他低声道:“你也不嫌脏吗?”
苏铭玥道:“小孩子的口水,没什么脏的。允浓如今在宁妃那里,当娘的想吃她一些口水都不成。马上是她四岁生辰,我都快一整年没见着她了,也不知道她好不好,是不是还记得我这个娘亲。”
韩成玦道:“哎,朕当初的话是重了点,说你当不好娘,不能给公主做表率。可朕也没说不让你们母女相见。你若是想念她,就让宁妃抱过来你屋里玩玩。”
苏铭玥离席下跪:“谢主隆恩。”
她跪的时候,一屋子人还跪着不敢起来,韩成玦把她扶起来,仿佛看不见其他人似的。一会儿新的干净美味的菜肴端来了,摆了满满一桌子,苏铭玥慢条斯理地吃起来,吃完漱口,她擦了嘴再次下跪:“谢皇上赐宴。”
韩成玦见她脸上不喜不悲,还是仿佛木头人一般,突然又不高兴了。“朕明日再来,你陪朕一起吃。”说罢起身走了。
苏贵妃一直跪在那里,对着门外喊:“恭送皇上。”
等人走远了,她方摇摇晃晃地起身,秋水肿着一张脸,哭哭啼啼来扶她,被她一把甩开。
她对着苏铭玥冷笑:“你得意了?”
苏铭玥心道:这种时候换成你才会得意,一个家宅大老爷摆威风收拾几个小妾玩,玩完这个玩那个,吃饱了撑的。不过也就是想想,懒得说出来。
第二日既然皇帝陛下说要来用膳,一宫之人便只好等他,菜热了凉,凉了热,虽则是六月天,可也不能让皇上吃凉菜。等菜热过三回,色香味都没了 ,便撤了又再换新菜。
就这么等到掌灯时分,韩成玦总算忙完了朝中事务,他压着奏折还没批完,赶过来用膳,还特意让刘广从御膳房提了夏日消暑的绿豆汤。
苏静贤站在那里,不知道皇帝是怎么个意思,便不敢轻易坐下来一起吃,果然韩成玦给苏铭玥舀上一碗绿豆汤,没有让贵妃一起吃的意思。合着这是帮苏铭玥报仇来了,可是让苏铭玥吃残羹冷炙的旨意也是他自己下达的。
“夏日里还是要吃一碗绿豆汤才消暑。”韩成玦亲自把绿豆汤端起来,一汤勺一汤勺地喂给苏铭玥吃。
苏铭玥吃不下去,“皇上,还是让贱妾自己来吧,贱妾福薄命浅,受不起。”
“朕说你受得起,就受得起。别一口一个贱妾的,你以前称呼人一直你啊我的,朕爱听。”说罢,他突然道:“贵妃啊!”
苏静贤躬身行礼,“妾身在。”
韩成玦煞有介事,“本来中宫空虚整一年,朕与司礼监商量着要册立你为后,可是看你这样子对待亲姊妹,想来母仪天下这四个字,你还当不起,需得再好好磨一磨性子才是。”
苏静贤简直要哭出来,“谢皇上教诲,妾身知错了。”
苏铭玥坐在那里听他们一问一答,只觉得好笑,明明之前韩成玦说要立自己为后,他没有要立苏静贤为后的意思,如今教训她不够,还拿这话来激她,简直诛人诛心。
韩成玦又回头对苏铭玥道:“至于你,你今夜肯侍寝吗?”
苏铭玥淡淡地道:“不肯。”
韩成玦以为刚刚赐了她和允浓母子相见,又折腾一番为她出了口恶气,她应当对自己感激涕零才是,哪里晓得依旧如此冥顽不灵,食古不化。“行,那你今夜还是守在你姐姐床前,仔细给朕看着。来,把这碗绿豆汤喝了,这是朕的一片心意。”
那碗绿豆汤推到她跟前,既然是皇帝的心意,是毒酒她也得喝了。
坐了一会儿,韩成玦拉着饿肚子的苏静贤进了内殿,苏铭玥守在床前,眼看他们没说两句话就宽衣解带滚进床里纠缠在一起。
她低下头,鼻尖有汗沁出,小腹处一股无名邪火升腾起来,这期间韩成玦总是回头看她,一副别有用心的样子。
她的手捏紧两侧裙裾,知道定是那绿豆汤做了手脚,堂堂的皇帝,竟然在她的吃食里下药,还是那种下作的催情之药。
她不清楚那药究竟是哪里弄来的,他总有办法,苏铭玥只觉得自两腿间升腾起来的这股邪火直冲脑门,很快便要令她失去理智了。
他为了看她失态,竟给她下药!要她跟娼…妓一样在他身下丢掉一切礼义廉耻。
她用残存的理智与药物争斗,然而人就是这样,再意志坚定,哪怕遇上小小风寒,头痛脑热便觉浑身不爽利,何况这药如此凶悍霸道。苏铭玥已经顾不得什么叫皇命难违,她后退两步,突然转身跑了出去。
韩成玦暗叫不妙,本来要拉她一起共赴云雨的,如今人竟就这样跑掉了,也忘了叫个宫女太监在门口守着不让她跑。
韩成玦要下床,被苏静贤拉了回来,他甩开苏静贤跑到门口喊人:“刘广,去跟上韩国夫人,把她带回来。”
刘广眼看着苏铭玥大步跑到殿外,他回头道:“奴才追不上了,不如让傅大人追吧!”
傅大人是韩成玦的御前侍卫,此时守在昭阳宫外,可是御前侍卫不是去势的阉人,怎么能让他们去追苏铭玥,这要是万一……
“放屁,其他人不许跟着,就你去,给朕看着她,别让她乱跑了。”韩成玦慌里慌张地要穿衣服,苏静贤哼哼唧唧道:“皇上若是扔下妾身去追她,今夜就别回来了,你去吧。”
韩成玦也觉得自己过分了,估计刘广等会儿就能把苏铭玥带回来,便笑盈盈又搂住了她。天黑了,皇宫大内早已落锁,除了皇帝没有一个人能跑出去,量苏铭玥插翅难飞。
刘广是个五十开外的老太监了,追着二十出头吃了药发足狂奔的韩国夫人,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还要把人带回来,那简直强人所难。韩成玦又不许旁人帮忙,刘广只能上气不接下气地跟着苏铭玥后面跑,一边夫人长夫人短地叫唤。
苏铭玥一口气跑出老远,只觉双腿都开始痉挛,她跑到假山后面背抵着石头,终于不支倒地,呼吸和心跳都如此急促,她觉得那邪火已经烧尽五脏六腑,让她痛苦地直扯自己胸口的衣服,绕是这样,还是喘不上气了。
刘广跑过来一看,也是吓了一跳,“夫人,您这是怎么啦?您别吓唬奴才啊!”
苏铭玥意志涣散眼神迷离,用残存的一点理智,她对刘广道:“刘公公,我怕是不成了,你快去找太医来。”
“哎!哎哎!”刘广不敢就这么丢下她,更不敢任她痛苦挣扎,万一闹出人命,他还不得陪葬。“夫人在这里千万莫乱跑,奴才去去就来。”
刘广离开了,苏铭玥再也忍受不住,把手伸向两腿间,她不清楚过了多久,可能只是转眼的功夫,也可能过了几个时辰,她知道她已经神智不清了,她彻底躺倒在地上,周围深草夏花如幕如遮笼罩住她,这让她感觉自己还有仅存的一点尊严。
她眼前满满的都是她的阿源,无数个日日夜夜里阿源与她颈项交缠,那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她都记得,她沉浸在欲望中的脸,她湿滑的脊背,她带着细碎疤痕的左手臂,她因喘息而起伏的锁骨,还有锁骨上那朵朱笔描绘的荷花。
“锁主长命姻缘之意,这叫姻缘妆。”她听到自己说,手上还握着那支批红的朱笔。
苏铭玥看见夏日花丛间,一位婀娜的佳人正缓缓走向她,旁边有宫女掌着灯为她开道。
那是她的阿源。
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但是她已经丧失理智。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句话番外
皇上:起点男主,为什么要让我穿越到百合组?
三皇子允澈:爹,你看我可以去起点捞个男二当当吗?
第112章 千山暮雪
苏铭玥醒过来的时候, 正对着荣国夫人的脸。
她低头, 发现自己未着寸缕, 而荣国夫人一脸促狭的笑容。
“你把我带来的?”苏铭玥问。
“总不会是阿源。”
荣国夫人坐起身,她也是未着寸缕,床很宽敞, 床沿的春凳上,横七竖八扔着一堆大小不一的玉势,看到这里苏铭玥捂住了脸。
“我被人下了药, 那个人不是我。”她说道。
“害什么臊呢,吃了春…药心智丧失的人我见多了,你可是所有人里最好看的一个,你躺在草丛里半裸的样子便是太监见了都要动情。”荣国夫人下了床, 她的满头青丝垂下来, 堪堪遮住前胸后背,就这么坐到镜前梳头,她从镜子里观察苏铭玥,“想知道你昨晚是什么样子的吗?”
苏铭玥抱住脑袋,她现在头痛欲裂,浑身酸痛, 根本不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刘广跑去找太医了,他没回来吗?”
荣国夫人道:“我在半道上与他撞个正着, 便问他急急忙忙去做什么,他央我差个太监去太医院, 又放心不下你,便带了我去假山后面找你。你那个样子啊,连他都不好意思看了,我便擅自带你回建章宫,让他回去给皇上报平安。”
苏铭玥一想不对,“皇上知道我在你这儿?”
荣国夫人点头,“知道啊,他还亲自来探视你了。”
苏铭玥大惊,“那他……”
他进来的时候,你在我身下欲'欲',我用的可是一种南海特制的玉胶,绑在腰上使的。“说着她指指床单,示意苏铭玥自己看,苏铭玥掀开了,又马上重新盖住,这个东西简直不堪入目。梳完了头发,她重新走过来,凑到苏铭玥耳边,“一想到阿源也骑过你,我便仿佛指挥着千军万马,驰骋疆场。”
“别说了。”她恳求道。
荣国夫人哪里肯听,越说越来劲,“皇上进来的时候,简直看呆了,我便伸手邀他一起来,然后他……哎哟,我还是别说下去了,我怕你羞愤而死。”
苏铭玥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虽然她不会真的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