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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玥裹紧了披风离开高台,她要想办法见里面的人。养德宫固若金汤,她们根本进不去,而且擅闯禁地,罪名还是要落到梁冠璟头上,反倒给韩成玦更好的借口整治梁冠璟。
荣国夫人跟上她:“从掖庭昭狱到养德宫,整整花了三年半,咱们还要花多久时间才能见上她的面?”
苏铭玥不知道,所以她才着急,近在咫尺了却见不到摸不着,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沉住气,一定要沉住气,然而走下楼梯的时候她还是绊了一下,要不是李满意扶住她,她非摔死不可。
当天晚上韩成玦把苏铭玥叫去乾清宫,苏铭玥跪在他跟前给他端洗脚水,捏脚按摩。
“梁氏回来了,住在养德宫,你知道吗?”韩成玦道。
苏铭玥道:“听说了。”
“心里还有她吗?”韩成玦拿眼溜她。
“若说有,皇上预备怎么办?横竖皇上不让我近女色,莫说养德宫那位,满宫上下只能对着太监,连个宫女都不让碰了。”苏铭玥抬起龙腿,压在自己肩上,给他擦干了,再抹上膏脂,细细捏着。
韩成玦舒服得要死过去,“朕知道你心里还有她,你跟荣国夫人就是演戏故意气朕的。”
苏铭玥道:“荣国夫人身怀绝技,的确让妾身享尽人间福乐,她若没这个本事,皇上怎会这么器重她?”
韩成玦眼前又浮现出那一幕,“你那样,能享什么人间福乐啊,你是伺候她吧。”
苏铭玥不想跟他讨论这种细节,韩成玦却欲语还休,“你跟梁氏,也这样吗?”
“皇上以前问过。”
韩成玦道:“你上次说朕明知故问,可朕真是不知道啊。”
苏铭玥道:“皇后与我心意相通,对床上那些事倒并不觉得十分要紧。”
韩成玦突然踢翻洗脚的水盆,“什么皇后?梁氏现在是妃位,你可以叫她炀妃。”
苏铭玥跪下去,用毛巾擦地,“皇上也就这点胸襟气度了,还炀妃!你就要细细碎碎地折腾我跟她吗?”
韩成玦的确喜欢这么细细碎碎地折腾这两个女人,但是说他气量狭小他不干,“如今朕都把她放出来了,还说朕气量狭小?你问问哪个谋逆造反的能全身而退的?”
“她有没有谋逆造反,皇上心里不清楚吗?”说罢她端起水盆往外走。
“给朕回来,你走试试看。”韩成玦坐在龙床上急了。
苏铭玥头也不回,“容贱妾去把水盆放了。”
苏铭玥把水盆递给外面值夜的太监,又净了手,回到寝殿内,把香炉里的香片换好。
韩成玦看她低眉顺眼地做这些事,心里舒服了一点,“我把她放出来了,你怎么谢我?”
苏铭玥跪在床上给他捶背捏肩,“皇上不是因为‘莫须有’才把她放出来的吗?”
韩成玦听到这三个字,又想发作,“噌”地一声坐起,他瞪着苏铭玥,“一个谢字都没有!她同朕讨要两个原先伺候她的宫女,是叫怜香惜玉吧?那两人还关在昭狱,你说朕要不要把人给她送过去?”
苏铭玥听了,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宽衣解带,脱了个精光躺倒,“皇上要这个吗?那容易,来吧。”
她左半边身子两只彩凤翩翩起舞,看着是一种异样的绚丽,随着呼吸,那凤凰仿佛活了一般。
韩成玦有点把持不住,然后问道:“为什么刺两只凤凰?”
“那不就是我和她吗?”
韩成玦突然就没了胃口。“行了,朕没有兴致了,你滚吧!”
苏铭玥并不起身,“皇上还没答应把怜香惜玉送去养德宫。”
“就为这个?”韩成玦气噎。
“要不然呢?”苏铭玥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抬头盯着龙床的帐顶。
韩成玦扶着额头,“好了好了,朕是那种人吗?你何必这样轻贱自己,起来吧,朕答应你,把人送过去,你也别这样给朕装死了,起来起来,成何体统?”
苏铭玥道:“真的不用了?”
韩成玦替她把肚兜盖上,“朕心里的苦,你是不懂,朕对你的心意,你都当成驴肝肺,你要气死朕。”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句话番外:
韩成玦:韩国夫人今日可侍寝吗?
苏美美:皇上你走错片场了。
第117章 养德宫
废后梁冠璟现在以炀妃的身份幽居养德宫。
养德宫在后宫比较偏僻的地方, 本是预备给皇帝大行之后仍然留居宫中的太后太妃们所居, 取颐养天年, 德高望重之意,现在却成了思过养德之地,韩成玦也是想得出来。
之前太…祖皇帝的后妃们大多留在了南宫, 太…祖皇帝的太子殿下未即位便薨世,太子妃等一早便迁出东宫,如今也留居南宫, 惠文帝的后妃们则在皇城大火中多殉节,如今北京城里还没有升级的后妃,养德宫便一直空置。按祖制,无所出的后妃们都要迁出宫外, 移居栖霞寺落发为尼, 有所出的后妃再怎么多,统共就那么点人,因此养德宫的规模不算大。梁冠璟当初建宫的时候还有一个考量,新帝登基,那先帝的后妃们可以效仿太…祖皇帝时的规矩回南宫颐养天年,也免得有位高权重的后妃比如梁冠璟自己留在京城遏制天子把持朝政。这个意思她表露给韩成玦, 希望韩成玦明白自己的心意, 养德宫也就是名义上给太后太妃们住的,她是准备回南宫的, 这个地方她从未打算居住,是以起名字的时候挺随意, 建造的时候更随意。
如今住在养德宫里,就很吃了一些亏,结构不合理,小厨房没有,厢房西晒严重,书房窗外被宫墙阻挡,屋内昏暗无光,庭院狭窄,练一套拳都伸展不开,好在掖庭昭狱的方寸之地更小,她在那里都住了三年半,如今移居养德宫,有一片院子,院子里有几棵歪脖子树,已经觉得不错。
房子既不气派也不华丽,勉强住住,当然她曾经行军打仗风餐露宿,所以对于冬冷夏热的屋子和不给炭火的待遇也没什么说的,挨一挨也就过去了。
怜香惜玉主要是心疼她身份尊贵,劳苦功高,如今却被硬塞一个“炀”字封号,囚禁于此,简直太憋屈了。
梁冠璟自从在昭狱得了消息,知道韩国夫人好好儿留在后宫,都没上过刑,心思也就安定了下来。每天练练拳,无聊看看书,日子一天一天地打发了过去。郑国公主在天禄阁打点过了,每次送来的书都够她看好几天的,有时书里还夹带点纸条,告诉她一些宫外趣闻。比如顾长风要给苏静芝讨个诰命,但她是妾,自古没有给妾室封诰命的道理,为此两人还专门去衙门办了和离,还要掩人耳目,毕竟是太…祖皇帝赐下的婚。这样把苏静芝扶了正,皇帝倒还真的给赐封了诰命。不久苏静芝又给顾家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这对女儿集合了父母所长,十分伶俐可爱。这些字条估计韩成玦都过目了,里面没有任何关于苏铭玥的消息,这不合常理。
梁冠璟没有笔墨,也就不能带字条出去,她不想搞得写血书那么夸张,那就算了。实在也没什么好说的,皇帝都知道她冤枉,而冤枉她的人就是皇帝,这冤便没什么好申的了。除了申冤,她无二话。
她想谋逆造反吗?想的,差点也做了,这牢坐的冤也不冤。
如果自己真的刺杀韩成玦,估计那天喝的毒酒就是货真价实的毒酒了。
韩成玦有一点好,他还是一个多少讲点儿道理的人,并非丧心病狂的暴君。而且夫妻多年,他还忍不下心痛下杀手。当然,名声也是要紧的,他不喜欢别人骂他负心薄情,过河拆桥,见异思迁。
另外,他还挺在意梁冠璟究竟有没有爱过自己。虽然他对梁冠璟的爱已经有限,当初抢亲成婚目的也不单纯,然而若是梁冠璟从未爱过自己,那多少还是挺伤他自尊的。没见那天梁冠璟说因妒生恨,早在他宠幸袁氏起就意欲造反,皇帝陛下那让人哭笑不得的自尊心终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很开心原来梁冠璟也会吃那么大的醋,原来梁冠璟也是女人,也是俗人。
梁冠璟扪心自问,她吃袁氏的醋吗?
她第一次听说袁氏的存在,其实只是好奇,待见了袁氏,她就心下了然,简直在肚子说了一声长长的——哦~~~她太明白韩成玦的胃口了,他就喜欢娇弱可怜的江南少女,最好还是之前有过心上人的,袁氏刚刚没了未婚夫君,落难途中相遇,符合韩成玦所有的喜好。包括后来的苏铭玥,甚至王婉妍,都是一个口味。当然,苏静贤例外,那是自己移居栖霞寺静养的时候宠幸的女人,气焰嚣张跋扈的样子,又有点像自己。所以韩成玦也是挺矛盾的一个人,他也喜欢自己这样的。
男人嘛,口味多一点也正常,皇帝陛下后宫三千佳丽,自然各有千秋的好。
梁冠璟住在养德宫有一阵子了,韩成玦从未来看过一眼,然而每天吃了什么,说了什么,看的什么书,都有眼线去乾清宫寝殿汇报,这是他每晚睡前的惯例了。
夫妻做成这样,也是够可以的了。
赵怀瑾每日到养德宫巡视,由于曾经发生过皇后打皇帝两个巴掌,而所有御前侍卫都搞不定皇后,只有赵怀瑾把皇后投入掖庭昭狱的先例,皇帝格外器重赵怀瑾,关押看守梁冠璟的重任就落到赵怀瑾头上。
赵怀瑾对皇后还是恭敬的,但是他抹得开面子,不怕得罪皇后。
现在皇后成了“炀妃”,就更不怕得罪了。
赵怀瑾早晚到养德宫里面走一圈看看,大多时候进了院子,总能看见怜香惜玉二仆正在院子里打拳切磋,正主儿坐在书房里看书,梁冠璟都坐在同一个地方看书,连姿势都几乎保持不变。他知道她以前总是早起练功,这些年无论在养德宫还是在掖庭,她每日到点必然起来练一套拳,其余的时间就是看书,那狱卒与她混熟了,每次两人对话都跟老熟人一样,她要看什么书,狱卒便去跟外面走动的同僚说好了,不出几日便给她寻来。天长日久,几个狱卒与天禄阁的人都熟了,都知道又是昭狱梁氏明日要看的。她爱穿黑地绛红色团云纹的简单服饰,有一次刘广拍马屁说皇后娘娘穿这个颜色很大气,她回答说:大气什么的倒不清楚,主要是耐脏。当时赵怀瑾站在一侧,差点笑出声来。
在昭狱她穿灰色囚服,到了养德宫自由一些,皇帝准她穿黑地绛红色团云纹的常服,金钗玉环之类的首饰是不可能的,头发只草草脑后一束。她原先当皇后的时候就经常这么打扮,现在依然这副打扮,光看外表,还真没什么大差别。
以前嚣张跋扈,脾气暴躁,眼高于顶,坐了三年半的牢,终于老实多了,说话斯斯文文,嗓门也低下去,脸上少了戾气,多了和气。除了一双眼睛依然黑白分明,炯炯有神,看人仿佛如剑似电,一下子就看到人心里去。
赵怀瑾在她手里吃过小亏,脑门上挨筷子捅了两个血窟窿,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是让他很是没面子了一阵,当然比起当时傅明晖等人的遭遇,他已经算幸运了。傅明晖见梁冠璟,恨不得绕着走,皇帝身边最引为心腹的御前侍卫是傅明晖,但是傅明晖不是梁冠璟的对手,所以傅明晖领的是羽林卫指挥使的职衔,自己只是个副的,什么事情都是傅明晖说了算,唯独应对梁冠璟,要赵怀瑾出马。
这个女人,皇上一直防着她,赵怀瑾也时常在心中感叹,此女将来必成大器。一个阶下囚,能过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