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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不知道张氏和陆北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明明张氏之前从她这里要走了三十两,还从三妹那里要了二十两,加起来五十两银子,刚好可以抵消服役的名额。
但是直到众人出发去服役时,张氏还没有去县城,所以只能由陆北出面,去怀安河上游服役。
据说,陆北当时就脸色阴沉的要命,当着众人的面,狠狠的扇了张氏一巴掌,骂她是个毒妇。
陆冬芙当天不在场,她也是事后去二叔家时,听大嫂说起的。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懵了,她是真的不明白,张氏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狠心要了陆北的命啊,难道在她眼中,相公的命,还赶不上五十两银子吗?
陆
冬芙心里乱糟糟的,她对陆北没什么感情,也自问仁至义尽,所以没有多管,只是每天数着日子,希望对方和其他去服役的百姓,能在繁重的劳役中幸存下来。
大嫂见她神色不对,还特地宽慰她说,二叔已经雇人买了米粮,去怀安河上游烧水做饭,免费给服役的岳河村百姓送去,虽然只是淡而无味的白开水,和粗面馒头,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
因为县令太抠门,连口热水都懒的提供,更别说其他吃食。
岳河村的百姓,至少运气不错,有个慈爱大方的村长护着,所以没死多少人。
可原本应该为期二十多天的服役,时至今日,已经延期到四十天了,还不曾结束服役归家。
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支撑不住,更别说平日里好吃懒做的陆北了。
陆冬芙已经做好了给陆北办丧事的心理准备,她不曾伤心绝望,真要说的话,只有淡淡的伤感罢了。
祁钟钰见她面无表情,说:“还在担心去服役的人吗?放心吧,二叔说了,县令肯定会在过年前放他们回来的。”
眼下,距离过年也就几天的时间了,陆冬芙应了一声,她不想提陆北的事,便说道:“过年的话,要去县城买东西提前做准备吧。”
毕竟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不能随便煳弄了。
祁钟钰摇摇头,道:“我答应过二叔,暂时不会去县城,等明天去二叔家吃饭时,问问他好了,说不定我们之后都会在二叔家住下,等过完年再上山里来。”
山上的日子虽然自由散漫,但是两个人住着,也不免有些寂寥。
尤其是在过年的时候,就更显得冷清了。
陆冬芙想了想,说:“干脆在二叔家住下吧,我们也好提前帮忙准备。”
祁钟钰应了一声,第二天将屋子简单打扫了下,便牵着千里马下山,一起去了二叔家里。
祁长乐是第二次看到她的这匹马,只不过之前没看仔细,今日定睛细看,才觉察出这匹马身上的不同之处来。
他捋着胡须,道:“这马不一般呐,是公的还是母的?”
祁钟钰道:“母的。”
祁长乐道:“看着也可以配种了,倒是可以跟我家的马生个小骏马。”
千里马许是听懂了,甩甩尾巴哒哒走远了,让祁长乐更为惊叹,道:“这马果真不错。”
他看向祁钟钰,道:“马上就要过年了,之后就待在家里过了年再回去吧。”
祁钟钰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便点了点头,祁长乐跟她说起了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
魔教余孽的风波已经差不多过去了,现在朝中热议的,是西北边境战乱一事。
西北游牧部落,每逢冬日食物不足时,就会踏足大齐国的领地,并四处烧杀抢掠。
今年,许是那边出现了一个出众的大汗,将几个强盛的部落召集在一起,聚集了十万兵马,朝西北进军。
短短十来天,就将西北将士打的丢盔弃甲,不得不退守凉州。
凉州作为西北边境第一城池,固若金汤,游牧部落暂且攻占不下,就形成了对峙的局势。
然而,大家都知道,这种局面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眼看着游牧部落武力值更强悍,大齐国情况不妙,就应该立刻派兵支援,并且输送粮草。
但是,朝廷就谁去支援一事,开始争吵不休起来。
西北边境战况紧急,朝廷那些文官还有心思内斗,偏偏几个成年的王爷也不省心,都主动请缨,要去西北领兵。
皇帝看出他们的心思,
当然不会任命,所以大太监周祥,皮笑肉不笑的拒绝了几位王爷的好意。
一连争吵了十来天,终于酿成了惨剧,凉州失守了。
且游牧部落来势汹汹,半个月的功夫,就已经相继占领了西北大片领土,再继续这样下去,不出几个月的时间,敌人的铁蹄就能顺利踏入京城。
朝廷的官员终于坐不住了,纷纷提出了解决方案,然后朝堂上喧闹的好似菜市场一般热闹。
终于,由傅丞相出面,推举出西北的一个将领,领兵与游牧部落作战。
粮草也不困难了,大批大批的输送去西北,总算阻挡住游牧部落的进攻,局势再次僵持下来。
祁长乐很关注这件事,每天都会派人去打探消息,并不断地研究地图,可惜他只是个读书人,对打仗的事一窍不通,只能干着急。
被姚氏数落了一顿,才回过神来,想到自己是祁家的家主,又是岳河村的村长,事态又没有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还是放宽心再说。
可祁长乐还是因为此事憔悴了一些,祁钟钰之前没发现,现在仔细打量才发现,二叔又苍老了几分。
她抿了抿嘴唇,道:“大齐国人才济济,兵强马壮,一定可以挺过这道难关。”
祁长乐想起了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外敌入侵,最终也是大齐国获胜,心里松了一口气,道:“钟钰所言极是,倒是我年纪大了,就开始担惊受怕了。”
祁钟钰道:“二叔不必担忧,不管怎样,我都能护得祁家周全。”
这倒不是大话套话,而是真的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在窝在家里这段时间,她身上的伤已经养的差不多了。
而且还因祸得福,内力精进不少,若是再遇到被武林高手包围阻拦的情况,也不会狼狈毒发了。
更何况,岳南山深山绵延千里,山里物资取用不尽,真到了谭浩然所说的乱世,大不了她带领祁家随她进去深山里躲几年,等天下太平了再出来便是。
祁长乐听她这么说,忍不住欣慰笑道:“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不过还不用那么早下定论,再等等西北边境传来的消息再说。”
祁钟钰应了一声。
祁长乐道:“好了,快过年了,不想那些了,我已经吩咐安业在县城里多采购些东西回来,今天先把院子里里外外收拾一遍吧。”
祁钟钰点头,拿了扫把开始清理院子。
二叔家的院子很大,不光是要打扫院子里的灰尘,还有各个屋子里的角落,好在祁家的人丁也不少,每个人分派了一部分区域后,用了两天时间,就全部清理干净了。
而此时,各个村子里被派去服役的老百姓,也终于回来了。
岳河村情况还好,只意外死了两个,其他人虽然瘦脱了形,但是至少还活着。
其他村子里的情况就要惨的多了,少的死了七八个,多的死了十来个,就算是回到村子里的,也病入膏肓,起不来床了。
村子里哀声一片,可想而知,这个年,是过不好了。
祁钟钰和陆冬芙在得知陆北回来后,犹豫片刻,便提着补品去了陆家。
张氏脸色很不好看,眼睛红肿,看样子是哭过。
她一改往日的尖酸刻薄,只低声说了句你们来了,就去厨房烧水去了。
陆冬芙还真不习惯,她跟祁钟钰提着东西去了卧房,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陆北,险些都要认不出来他来。
因为以前的陆北,是个容貌俊朗的中年男子,因为很少下地干活,所以皮肤白皙干净。
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是皮相是真
的好看,陆家的儿女都继承了他的好相貌。
而躺在床上的人,看上去苍老了十来岁,两鬓的头发都白了,脸颊深深的凹陷下去,皱纹十分明显,靠近脖子的地方还能看到鞭笞的痕迹。
不难想象,他这四十多天,过着怎样的日子。
陆冬芙眼底眸光微微颤动,张氏端着热水进来,给陆北擦拭脸颊,擦着擦着就哭了出来。
她颤抖着说:“相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县令不是个东西,一开口就要五十两,我……我哪有那么多银子,想着就去服役二十天,等回来后拿银子好吃好喝伺候着,也就将亏损的气血补回来了,谁能想到!那个丧尽天良的县令,老天怎么不噼死他这个贱人!”
她还在连声怒骂,但是陆冬芙和祁钟钰都听不下去了。
将补品往桌子上一放,二人都没跟张氏告别,就离开了陆家。
在回去的路上,陆冬芙嗤笑道:“真是,可笑。”
的确,她之前也曾想过很多原因,还以为是陆北对不起张氏,张氏才没给他花钱抵消服役。
没想到,张氏心思简单,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花钱而已。
就为了五十两银子,那五十两银子还是从她和三妹那里得来的……
人算计到她这个地步,还真是可怜又可笑。
只是可惜了陆北,这次服役不单单是气血亏损这么简单,陆冬芙看的出,他已经呈现油尽灯枯的状态了,只希望对方命大,能熬过来,至于将来能活多久,就不好说了。
第52章
张氏并非不在乎陆北; 除了儿子之外,她最在意的就是这个相公。
只可惜,事情演变成如今这样,也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人。
这或许就是报应吧。
陆北若是真的熬不过去,张氏就算再心大; 也会愧疚难安。
更何况; 陆北并非孤家寡人,上面还有一个哥哥陆西; 肯定会因为弟弟去服役一事跟张氏闹起来。
到时候; 会发展成这样的局面; 还真不好说,至少可以肯定,这个年,陆家是过不好了。
然而; 陆冬芙早就对陆家死心; 只在心里叹息几声,便作罢,回到二叔家继续做过年的准备。
因为村子里出了服役这样的事,还死了人;加上边疆战乱不断; 局势不稳; 所以祁长乐吩咐众人,这个年,过是要过的; 但是要收敛些,不要跟往年一样,弄的太热闹。
像是以前过年还会张灯结彩贴窗花放鞭炮……今年就不必大操大办,简单布置一下就行。
比如去年过年时,院子里的每棵树上,不论大小,都会挂满喜庆的装饰。
每一间屋子的窗户上,都会贴上好看的窗花,这些窗花大部分是从县城里买回来的,小部分是祁家人自己作的。
还有孩子的房间,会贴上可爱的年画,今年就都不用布置了,只需要在院门和堂屋两侧贴上春联和倒“福”字即可。
还有鞭炮,往年会买一大堆回来放,今年只买了几串,估计也就听个响声就没了。
形式上清减了许多,但是核心还是不变的。
祁家人到了过年前,不管有什么事,都要暂且搁置回来吃年夜饭。
特指在县城里住着的祁安业一家,除了祁安业还在县城里结账之外,祁家二嫂已经带着孩子们回到了家中,帮大嫂准备过年的事项,而孩子们则聚在一起,欢快的玩耍。
祁长乐作为村长,要解决村子里的很多事情,而姚氏作为村长夫人,也会出面跟村里的女子们打交道,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