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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过肩,很有气质,也很大气的形象。
一点也不像刚成年的高三生。
“好吧。”
大概等了半分钟,苏棉终于答应她。
两人还是保持一段距离地走着,裴拾茵稍后一点,她偶尔会观察苏棉的表情,但路上她们都没有说一句话。
不过十分钟,咖啡店就到了,裴拾茵以为这样的早晨,店里不会有多少人,但她开门一看,里头全是拿着课本复习的学生,点了一杯饮料在桌上,几乎要满座。
裴拾茵点了杯咖啡,挑了个看起来还行的座位坐了下来。
苏棉在前台很快付了钱,她找到裴拾茵,在她对面坐下。
像是知道裴拾茵会和她说话,苏棉倒也不急着开口,低着头玩着手里的小票。
裴拾茵这边也不急,她等服务员把两人的饮料上桌,有了不会被打扰的充足时间后,才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袋子。
苏棉喝了一口红茶,看着裴拾茵把袋子拉链拉开,终于问:“什么?”
“我叫裴拾茵,名字这么写。”裴拾茵翻开手中的证件,指着上面的字。
接着,她又从袋子里拿出了护照,学生证,毕业证,还告诉苏棉自己毕业的大学,并说很容易查到她的学籍信息,上面有她的照片。
苏棉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你干什么啊?”
“这一个月我太过分了,”裴拾茵诚恳地看着苏棉:“苏老师,对不起。”
这事过了一年多后,她和苏棉重新捡起回忆,苏棉对她说,裴拾茵,你那天的态度自信到,好像我一定会原谅你。
裴拾茵当时否定她的话,她说,棉棉,我那天很紧张。
苏棉问她,你紧张什么?
裴拾茵说,怕你不原谅我,或者把桌上随便哪杯饮料泼我脸上。
苏棉笑,我有这么可怕吗?
苏棉不仅不可怕,还善良的很,她仍旧保持那个笑容,指着桌上这些七七八八的证件:“收起来吧,没关系的,我原谅你了。”
裴拾茵没有急着收,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对苏棉笑:“谢谢。”
裴拾茵听话地把卡号发给了苏棉,咖啡过半,裴拾茵才慢慢地收起桌上的证件,接着她听苏棉问她:“不过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第一天晚上你要是不忍心让我回去,第二天就可以和我说啊,为什么还骗我那么久?”
裴拾茵听后又拿起咖啡。
为什么骗你那么久。
苏老师,还不是因为……
“昨天理综模拟卷大题的最后一题,你还没说怎么解呢。”
“最后一题。”
苏棉想了想,哦了一声,接着拿食指在桌上画图,开始解题。
“明白了吗?”苏棉把思路说完,问裴拾茵。
裴拾茵点头:“明白了。”
苏棉突然又笑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好笑啊,还来问我题目。”
裴拾茵:“昨天没解出来。”
“真的没解出来吗?”苏棉吸了一口饮料,敲了两下手机:“你肯定不笨的,我刚刚查了你的学校。”
裴拾茵扬眉,笑道:“怎么办,都被你发现了。”
苏棉看上去已经没有要和她多计较,用着平常和她说话的语气说:“那你赶快都招了吧,你都瞒着我什么了。”
本着来老实道歉的裴拾茵,一五一十地把她为了装自己是学渣高中生而做的事,全说了。
她说完,听苏棉长长叹了一口气。
“人生第一次,我觉得我好笨啊。”苏棉无奈地看着裴拾茵:“其实一开始我就有点怀疑,你看上去比我大,但是许,不是,但是裴拾茵,我把我自己说服了,我还告诉我自己,你可能是早熟了,现在也是有许多初高中生,长得很像大人,行为也很像大人。”
“而且你确实很认真地做作业,还很认真和我分析考点,”苏棉偏头看裴拾茵:“你说你好笑不好笑。”
裴拾茵笑着点头承认:“好笑。”
“确实好笑。”听完裴拾茵删掉大半细节的简短叙述后,许然也是这么说的,接着她十分不克制地笑出声来。
“裴拾茵啊。”许然转头看女儿:“我第一次觉得,你这么有意思。”
第23章
裴拾茵和苏棉的事;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其实事实不仅如此。
苏棉那么轻易地就原谅她; 不再和她计较,只是因为苏棉心底知道,她们今后不会有半点交集; 苏棉甚至也不想再和裴拾茵有什么交集。
没有了每周几次的家教,裴拾茵没有合理的借口见苏棉,她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更甚; 要是裴拾茵转头就回英国; 恐怕她们这辈子都不会见面。
但裴拾茵没有。
她还在上大学时; 曾听一个好友讲述她追对象时做过的很多事; 为对方跑遍全城买甜点; 为对方迟睡早起; 却连一句愿意都没有得到。
当时裴拾茵听完; 只觉得这个朋友真有精力,如果是她; 最多被拒绝三次,就会放弃。
可笑的是,裴拾茵坦白后的半个月内,前前后后被苏棉拒绝了十次。
“我下午有个讲座要听; 不好意思啊。”
“我晚上好像有事,作业挺多的,不好意思啊。”
“不好意思啊; 老师好像要调课。”
“明天有考试,不好意思啊。”
“辅导员好像有事找我,不好意思啊。”
……
真真假假,那时裴拾茵还摸清了苏棉的一些套路,她那个不太会说谎的人,要是想骗人,话里一定会加个,好像。
裴拾茵想和她看电影被拒,想她和一起吃饭被拒,想和她去玩被拒。
裴拾茵也是那时,觉得自己对苏棉,一点脾气也没有。
她其实也忙,也有事要做,那段时间约苏棉仿佛成了一个习惯,在街上见着什么新鲜了,就想问问苏棉,要不要一起。
然后苏棉说好像,再说不好意思。
她也不多说什么,回了个好,便把手机收了起来。
大概是真的期末很忙,她们的聊天时有时无,苏棉许多次等到睡前才能回一下她的消息。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终于在一月初的中午,苏棉主动给她发了消息。
裴拾茵记得她当时在和几个朋友谈合资,苏棉一条消息过来,她差点连话都说不全。
苏棉:裴拾茵,我期末考结束了,明天才回家,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看电影吧。
裴拾茵当时是立马回了可以。
苏棉大概是已经计划好了,裴拾茵回了这句,那边就发来了时间,还说票已经买好了,是哪家影院,晚上见,她还解释这段时间期末,她要复习,要做实验,老师那边也有许多事。
裴拾茵说没关系。
什么都没关系。
苏棉只约了她晚上7点40后,但裴拾茵把下午的时间也空了出来。
苏棉的那几条消息明明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她就是看了许多遍。
恍惚想到了许多事,想到了许多句子,年近二十五岁的裴拾茵,第一次体会到因爱情而产生的愉悦感,酥酥麻麻,从脚尖,从指尖一点点游至心脏,再渗入全身神经。
裴拾茵没有多提要求,没有顺势邀请一起吃晚饭,但她掐准了时间,提前一个半小时告诉苏棉,她正好有事会路过A大,叫苏棉在宿舍等着,她会去接她。
其实在未来的许多日子里,裴拾茵对苏棉说了很多谎,有些谎言太荒唐被苏棉听出来了,有些谎言裴拾茵自己兜不住坦白了,那些谎,裴拾茵或许是想逗逗苏棉,或许不单纯地只想对她好。
那天她忍住不给苏棉买花,空手去接她,见到了她认为已经很久没见的苏棉。
不知道是不是复习得太累,苏棉瘦了点,她穿的是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件外套,因为天气又冷了,苏棉戴了个能把耳朵遮住的帽子。
看电影的过程很普通,她买了爆米花和饮料,但苏棉只是意思地吃几颗,整个过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电影散场苏棉也只和她讨论了几句关于电影的片段,而后,裴拾茵送她回学校。
那种酥麻感更严重了一点。
苏棉夜里还对她说晚安。
许然总说她痴情,裴拾茵今天这么回想,好像真的有那么点痴情的样子。
但她这一路过来,从没觉得自己有多辛苦,有多让人同情,也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凄凄惨惨的词被安在自己身上,她明明一直是享受的。
裴拾茵站在书房里,看着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许然回来后非要裴拾茵陪她喝点酒,裴拾茵只好拿了红酒,许然大抵只是想喝酒催眠,几杯便去睡了,倒是把裴拾茵灌得精神。
她站在书架旁,按了一下墙边不太明显的开关,书架被挪开,露出另一个精致的柜子来。
柜子装了玻璃门,没有锁,里头很认真整齐地摆放了许多东西。
苏棉送她的小玩偶,她洗出来的苏棉的照片,还有很久以前她从苏棉手中拿到棒棒糖,已经堆了一整盒。
苏棉随手折的千纸鹤,随手折的小熊,做实验时无聊做的标本,裴拾茵那年没送出去的礼物,和那张小卡片。
裴拾茵打开玻璃门,把护身符和那个装佛珠的空盒子放了进去,最后按下开关,把柜子里的苏棉藏了起来。
日子渐渐入了秋,许然待了半个月便也回去了,她离开那天,天空阴阴的下起了小雨,苏棉忙研究所的事没有空送她,许然只好黏着裴拾茵,还说你媳妇不送,你一定要送。
毫无逻辑的说法,可裴拾茵答应了。
分开前,许然跟裴拾茵要了一个拥抱,并拍拍裴拾茵的肩,问她:“你这样抱过苏棉吗?”
裴拾茵淡淡笑了,回答许然:“抱过。”
许然又问:“苏棉那么小只,很好抱吧。”
裴拾茵笑了笑。
很好抱,很喜欢抱。
但她没有说给许然听。
“下次见啦女儿。”许然又拍了拍她的肩,从裴拾茵手里拿回自己的包:“下回希望你带着的苏棉,是另一个身份。”
裴拾茵点头:“我努力。”
裴拾茵很久没见苏棉了,苏棉最近都在实验室,做实验到凌晨是常有的事,她还有论文要写要看,手机经常不在身边,裴拾茵打的电话也要过很久才得到回拨。
许然是晚上的飞机,裴拾茵想着既然已经把时间空了出来,索性送走了妈妈,就去找苏棉。
车开到研究所附近,苏棉才回了她的消息,她说在家,问裴拾茵是不是要过去找她。
夜里不堵车,裴拾茵开着车没有回消息,下车后才告诉苏棉,已经在地下室了。
裴拾茵到门口时,苏棉正好把门打开,里头的人见到裴拾茵,眉头稍稍扬了起来,把门开得更大了点。
即使知道裴拾茵有她家钥匙,苏棉还是会习惯性地给裴拾茵留门。
“你来了啊。”苏棉从鞋柜里,把裴拾茵的拖鞋拿了出来。
裴拾茵开门换鞋,指着脚下一双陌生的鞋子,问:“家里还有其他人?”
苏棉点头:“冯羽在,我们在整理实验数据。”
裴拾茵失笑,拎了一下手中的东西:“刚才怎么不说,我只买了一份。”
苏棉看着裴拾茵的袋子:“给冯羽吃吧,我不饿。”
裴拾茵点头没意见:“叫她出来吃吧。”
家里有一股学习的氛围,客厅只开了落地灯,静的很,裴拾茵没把袋子给苏棉,让她去叫冯羽,自己把东西拎进了厨房。
裴拾茵经常这样来找苏棉,苏棉没问裴拾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