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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现她在无意间已经开始习惯麦子箫了,这种习惯让她觉得害怕。
明明对麦子箫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她却可以长时间跟这个人在一起,甚至跟这个人生活在一起。
“那有什么不好吗?”在麦子箫看来,两个人靠习惯在一起没什么不对。
丛笙不知道该怎么去说那种感觉,她想了想,看着麦子箫的眼睛问道:“你知道我现在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情是干什么吗?”
“不知道。”她又没跟丛笙一起睡过,怎么可能知道她早上起来要干什么。
“想一遍昨天干了些什么,再想一遍今天要干什么。”
“……很有计划。”麦子箫不知道丛笙跟她说这事是为什么,在她看来,把每一天都计划得清清楚楚是一件很无趣的事情,生活就是需要刺激和新鲜啊,全都按部就班,那还有什么意思?
丛笙摇头:“不是的,我只是习惯性去做这个动作而已,就算想了计划,我也不会按照自己想的去做,我不是一个特别有计划的人。”
麦子箫挑了挑眉,不明白丛笙到底想说什么,既然不按计划来,那还想计划干什么?
在麦子箫疑惑的目光中,丛笙认真而平静地道:“这是欧南的习惯。”
“……”又是欧南,麦子箫发现自己现在已经有些烦听到欧南的名字了。
“跟欧南在一起的时候,每天早上醒来,她第一句话问的就是我今天要去做什么,昨天做了什么。如果她头一天跟我在一起,她会跟我复习一遍昨天做了什么,然后跟我计划今天要去做什么。”
“……”
“欧南的习惯在无意间影响到了我,让我养成了和她一样的习惯。就算这完全不符合我的性格,在她长期的影响下,我也会养成这种习惯。这种习惯会变成一种无意识的行为,然后我在做这种行为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想到欧南。”
麦子箫还是听不太懂,会想到欧南,那难道不是因为她们才分手没多久,丛笙心里确实还有欧南吗?“那难道不是因为你还喜欢欧南吗?”
“也许吧,可是这种习惯会持续多久,我没办法确定。也许会一辈子都让我记得欧南,也许会让我永远忘不掉以前每天早上起来和欧南一起做这些事情时的感觉。”
丛笙越说越想哭,她已经有在刻意忘记这些事情了,可习惯这种东西,尤其是无意识间的习惯,是没那么容易改掉的,要控制自己的思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到现在都还能清楚地想起来早上睁开眼睛之后欧南对我微笑的样子。我还记得她用沙哑的晨音跟我说昨天我们做了什么,今天我们可以去做什么。记得她说这些话时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记得躺在她怀里听她跟我计划我们新的一天时的安全感和幸福。”
麦子箫静静听着丛笙说欧南的事情,看着丛笙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到最后眼泪决堤了还在说。
她终于知道丛笙为什么会那么惦记着欧南,会那么喜欢欧南了。
欧南身上有她最缺的,被称为安全感的东西。
欧南给了丛笙很安定很安稳的感觉,让丛笙从来不会去怀疑她们的以后,而这一点,是她从来也没有做到的。
她可以对一个人很好,可以把那个人哄得很高兴,可以让那个人对她产生极度的好感,可是她好像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安全感。
难怪丛笙不敢跟她在一起,被欧南宠得都不知道什么叫怀疑的丛笙,面对不安定的她会感受到比别人更多的恐惧。
这种恐惧大概就跟人面对未知事物的不安是一样的,让人不敢轻易去尝试。
欧南让丛笙习惯了安定的感情,这极大地影响了丛笙的爱情观,甚至可以说将丛笙心里对爱情的概念和模式给定了型。想要扭转那种形式不是一件易事。
麦子箫很气,也很无力,欧南那个渣对丛笙的影响太大了,现在丛笙不敢接受她的所有原因都来自欧南,她有种自己的幸福被那个渣给屏蔽掉的憋屈感。
她同时也明白了丛笙跟她说这些的理由,因为欧南的关系,丛笙现在对习惯这个东西很抗拒,不想因为习惯而跟她在一起,而且她身上还有让丛笙最害怕的不安定感。
丛笙不想哭的,可是眼泪止不住,她低下头去,泪眼模糊中看着被麦子箫握住的手。
手上传来暖暖的感觉,就像以前欧南牵着她手时那样,可麦子箫手上的温暖,没有带给她像欧南那样的安心。
她说:“我现在很怕我会在爱上你之前,先习惯了你的一切,我不想以后想起你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跟你在一起,那很可怕,也很可悲。我现在想起欧南,仍然记得我爱过她,仍然记得自己对她动心的那一个瞬间,记得跟她在一起很幸福。可是以后我想起你的时候,该把你放在什么位置?爱人吗?还是一个只是平平淡淡在身边的人?那种感情能长久吗?”
麦子箫欲哭无泪,她觉得她比丛笙更应该哭,欧南那个渣!做不到对别人一辈子负责,就不要随随便便做出一副要一辈子的嘴脸!
看她多自觉,知道自己很难跟一个人长时间在一起,所以从来不跟任何人固定关系,果然她比那些渣好多了。
看着丛笙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的样子,她有些心疼,她不想让丛笙哭,还是为了欧南那种渣哭。
抬手去擦丛笙脸上的眼泪:“好了,不哭,你的意思我都听懂了,我们不成亲了。”
丛笙有些意外地抬头看麦子箫:“那要是皇上赐婚怎么办?”
“我们不成亲,也可以去找公主说说,让她知道我心里有别人,也许她心高气傲不愿意要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呢?毕竟她是个小公主啊,被人宠习惯了,肯定不愿意自己受委屈。”
丛笙扯着袖子把脸上的泪擦干净,她觉得她好像总在麦子箫面前哭,真是丢人。“真的会有用吗?”
“有用!”麦子箫揉揉丛笙的脑袋,故作轻松道:“看我用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去说得她不敢嫁我。”
丛笙破涕为笑,这人确实很会说,好几次说得她哑口无言。
“好了,你快擦擦脸,我们现在就去找公主。”
麦子箫抬头想让莲儿给丛笙端水洗脸,猛然看见莲儿一脸纠结和疑惑,这才想起来,这人一直在边上听着她们说事。
回想了一遍她们刚才的对话,好像没什么不能让莲儿听去的内容,不过比起她要拒了小公主的婚事这种事情,可能丛笙哭着说自己喜欢谁谁谁的事情让莲儿更震惊吧。
从莲儿正用略微带点不满的纠结表情看着还在擦眼泪的丛笙来看,很明显她猜对了。
干咳一声,把莲儿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莲儿,去端水来给小姐洗脸。”
莲儿怔了怔,乖巧地应一声后退了出去。
丛笙听到麦子箫喊莲儿,这才想到刚才莲儿也在这里啊,她不仅当着麦子箫又哭了一鼻子,还让莲儿听去了她说喜欢欧南的事情。
不过反正莲儿早就知道她喜欢女人一事,就算让莲儿听去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
但,事实证明,那是不可以的。
几分钟后,莲儿端了水回来,连个正眼都没给丛笙,冷漠而疏远地道:“小姐请用。”
对莲儿冷漠的态度,麦子箫和丛笙都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丫头可从来没跟她们闹过脾气啊。
别说丛笙,麦子箫从认识莲儿起就没见这丫头闹过脾气,这丫头一直都很乖巧懂事。
丛笙洗完脸,趁着莲儿出去倒水的时候,她凑到麦子箫旁边小声问:“莲儿是不是生气了?”
“嗯,好像是。”
丛笙怎么想都觉得是听完刚才她的哭诉后莲儿态度才不对的。“是因为我拒绝了你还说喜欢欧南吗?”
“可能是?”麦子箫也不敢确定,而且她都不生气,莲儿生什么气?
“那怎么办?莲儿不会讨厌我吧?”
麦子箫见丛笙还真的担心起来,无奈地笑笑:“回头跟她解释一下就好了,她现在听得稀里糊涂的,说不定曲解了什么,你跟她说清楚就好了,我也会跟她好好说的。”
“哦。”
丛笙收拾好自己跟着麦子箫去见公主,心里别扭得要死,她这才刚跟公主要完赏赐,公主的地契刚送上府来,她就跟着麦子箫去说让公主退婚,不知道公主会不会觉得她是故意等到赏赐之后才去说这事的。
到了公主府门口,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这行为太不要脸了,一边拿着人家的东西,一边抢着人家未来的夫君,这这这……简直就是个心机婊啊。
就算这不是她的意思,她也还是有种无脸面对公主的心虚。
进到公主府之前,丛笙偷偷扯扯麦子箫的袖子,小声问她:“要不我回去吧?我怕见公主。这事你自己去说就好了呀,我没必要跟着吧?”
麦子箫安抚她:“你也在场比较有说服力,而且看到真人会让公主觉得膈应。这种事情要有个对象才会让对方更觉得有真实感。”
也就是说要给公主找个怨念的对象是吧?让公主以后一想起她来就恨得咬牙切齿,然后不想看见她对吧?这不是很糟糕?!她可不想承受公主的怒火啊!
“那我就更不能去了!”丛笙觉得麦子箫又在挖坑给她跳:“你自己去被公主骂就好了,凭什么让我去看公主脸色?”
“我不会明说我喜欢的人是你的,只是给个暗示而已,比起明说,这种事情当然是模棱两可更让人容易陷入猜疑。反正我又没有明说那个人是你,公主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鬼才信你!你当我傻?!女人的怨念有多恐怖你难道不知道吗?宁肯得罪小人不要得罪女人!”
“都走到这儿了你就别说这么多了,公主大概也不是那种会为了男人而出阴招的类型。”
丛笙想了想公主那冷冷清清的性子,觉得麦子箫说的有道理,她实在没办法想象那个气质高雅的公主会变成怨妇。
她想,公主如果不找她麻烦,那应该会找负心汉麦子箫的麻烦吧?毕竟是麦子箫拒婚,让公主脸上蒙羞啊。
这么一想,她立马不怕了,就让麦子箫这个渣去承受公主的怒火吧。公主不计较也就算了,如果计较,她一定要说服公主去整麦子箫,就当是对这个渣以前的所作所为的报应。
第40章 040
这一次; 公主是在前院接见的丛笙和麦子箫,穿得也挺正常。
当公主从门外悠悠走来时; 丛笙下意识往公主的脚上瞟了一眼。
大概这一细微的动作落在公主眼里带了点流氓气; 视线上移时,丛笙看到公主冷漠的眼里含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
尴尬地收回视线,主动起身要行礼,却在身子往下蹲的同时听到公主冷冷地扔过来两个字:“免礼。”
丛笙怔了怔,把要行的礼收了回来。
公主以万年不变的坐姿斜靠在椅子上; 半眯着眼看着麦子箫:“何事?”
麦子箫对公主投去若有意味的眼神:“臣今日见着皇上了。”
她没有明说,也不需要明说。公主肯定提前从皇帝那里得到过赐婚的消息; 也肯定知道她今天这样突然登门必定是有原因的。以公主的聪明; 她只要稍稍提一下擦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