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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她觉得皇后能看清这一点,也算是有些见地和思想。这大概也是公主没有当场废了她的原因,不然公主就不会说‘念她护女心切’了。
公主的态度表明她对立储之事心意已决,今天来也不过是通知一声皇后而已,并非是真的征求皇后的意见,不然也不会因为皇后的推辞而生那么大气。
“小姐,方才皇上似乎生着气走的,可是出了什么事?”莲儿见她满脸愁云,忍不住问道。
丛笙望着面前长长的宫墙,无奈感叹:“大钱百年社稷,不能断在公主手里啊。”
第二天公主就下旨给未来储君赐封号——怀憬。但暂时还未宣布立储一事。
一同被赐封的还有一人,是公主的生母,齐贤太妃,册封为皇太后,封号霈泽。同时下诏,以霈泽太后身体抱恙为由,送其入皇庙修养。
听到这消息时,丛笙心里是有些感慨的,公主多半是没有心力照看自己患有疯癫症的生母,尤其那生母见她时犯病率还极高。
自己的生母明明在宫里,俩人却行同陌路,与其这般尴尬,倒不如将其送出宫去,兴许真对霈泽太后的疯癫症有帮助也说不定。
同时,公主通知丛笙,说准备在怀憬公主百日宴时大赦后宫,准许未有子嗣者申请出宫,有子嗣者可随子居住,子嗣尚未到立府年纪者,可申请提前立府,出宫而居。
丛笙早就把后宫所有人员的情况都统计出来了,现在宫内住着两任皇帝的嫔妃们,人数又多又杂,她早就想把绝大多数人清出去,可公主嫌后宫人太少会显得凄凉,硬是拖到现在才松口清理后宫。
这还要托未来储君的福,要不是为了保护刚出世的小公主,减少后宫的是非争端,公主才不愿意清后宫呢。
“这后宫早就该清了。”李太后调着花茶,悠哉悠哉地道。
丛笙看着这个按理来说最应该被清出去的人,无语至极。这人的太后之封早就被废了,现在只是个被软禁的反叛份子,倒是能这样从容,她也是服了。
俩人喝着茶,待茶杯见底,太后放下杯子,躺回躺椅上,将椅子摇得吱呀作响,望着冬日里变化无常的天空道:“你打算将我留到何时?”
丛笙一怔,抱着杯子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地。“留着你的是公主,不是我。”
太后收回视线,扭过头来眼神柔和地看着她:“总该有个了断的。”
她不自觉地避开太后的视线,心里闷得慌,呼吸变得困难,一直忽视的某些东西被拿到台面上来说,让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第110章 110
距北边境数城失守半月后; 西南边传来大豫边境被大冀攻破的消息。与此同时,大元受大昆牵制,暂时无法再往大钱内陆挺进; 止步于北边的寓城,大钱因此得到短暂的喘息之机。
大元止了攻势算是一个转机,然而西南边大冀的动静却未能让大钱有松懈之机。
收到战报后; 公主召集众大臣议事,麦子箫指着沙盘上的地形标记道:“从大冀的攻城路线来看,大有要在占领西南方向的大豫边城后直接攻入我大钱的意思。”
其余几位大臣纷纷点头赞同。如今西南方向只有数府的驻城之兵; 以及先前派出抵抗起义军的精兵。
然而派出的精兵吃了数次败仗后,如今只剩五千人,驻扎在南边贤城; 与当地知府统领的编制衙役共同抵御着起义军。
“这起义军苗头十分危险,该尽早扑灭才是。”有大臣提议该向贤城增援。
这话一出,没人敢接话; 要出兵就要粮草; 要是有粮草,大钱的局面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但是起义军确实该尽早灭掉,否则待势力越来越壮大,想要剿灭就更难了。更何况这起义军背后很可能有大冀在推手; 那就更应该早些将势头扑灭。
商议到最后仍然绕回到了最基本的问题上——粮食。现在最紧要的问题就是粮食; 可偏偏这是行军打仗中最难解决的问题。
议会最后又是在无案可提的阴郁气氛下散场,这种事情最近越来越多,只要一提到粮食; 所有人都是一脸绝望。
麦子箫和砚儿一起护送着公主回永寿宫,走到院外就见魏凝和二丫裹着披风冻得瑟瑟发抖地等在那儿,看样子等了有些时间了。
最近这人来永寿宫是来得越来越频繁了,借着粮食的问题跟公主套足了近乎,只可惜公主对她还是只有公事公办的态度。
公主见了魏凝也没有多问,招呼她进屋说话。魏凝跟在三人身后进屋,将二丫留在外殿,随着公主进到中殿的书房去说事。
麦子箫和魏凝并排走着,对她投去调侃的笑意:“又找了什么借口来见皇上?”
魏凝不跟她斗嘴,神情颇为正经:“才不是借口,这回来是真有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接触的次数多了,看出她和公主的关系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也察觉到其中有些不能言说的问题,麦子箫觉得魏凝对她有了很大改观。见了她不会再看禽兽一样看她,对她的调侃也能单纯只当作调侃来听了,不再对她抱有敌意不说,还经常正儿八经地跟她说解决粮食的事情。
麦子箫也收了轻浮的态度,正色几分:“粮食有办法解决了?”
“还未能肯定,但算是有路子了。”
说话间俩人已经到了书房,书房内夏儿和秋儿早就点好了火炉,把屋里烘暖,公主一进屋就给公主把披风取下,取了手炉来让公主捂着。
麦子箫也解了披风,见魏凝肩上的雪花都还未融化,便知道这人在外面等了许久。
她微微有些感慨,这人对公主可真是有够小心翼翼的,明知道进屋等公主也不会怪罪,偏偏不敢在公主面前做出任何会让公主觉得她不识趣有失体统的事情来。
魏凝对公主的讨好之意,连她看了都觉得感动,但公主就是无动于衷,有时候她真怀疑公主是不是天生没有恋爱神经,永远也不会对别人动情。
“陛下,魏凝今日来是想请陛下准许魏凝出宫。”
公主才在卧榻上坐下,就听魏凝说出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话。
魏凝有多想留在公主身边她们都知道,为了见公主甚至不惜千里迢迢以应召女宠之由进宫来。现在突然提出要出宫去,怎么能不让人惊讶。
就连公主都露出了诧异之色:“为何?”
“现大钱极度缺粮,以皇城与众军队驻守之处尤为严重。此问题不解决,大钱将长期陷于缺粮境地而无法迎战外敌。现既是人为有意断粮,那想要解决此危机,必然需要有人将粮食送入皇城,送往守城之处。”
公主神色严峻:“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去?”
“是,现下朝廷出面,不如让魏凝出面更容易购入粮食。”
麦子箫听了也不禁点头,虽是件很惭愧的事情,但确实如魏凝所说,朝内众臣还真没有人比魏凝更了解如何做生意,也没有人比魏凝更有生意上的路子。
魏凝曾以湘州为据点,做着五湖四海的生意,生意做得挺大,结交的朋友自然也多。
做生意是需要窍门的,尤其现在买粮食需要境外的路子,比起朝廷,魏凝以生意人的身份出面来得更为方便安全和隐蔽。
“魏凝想去谷河码头建立营运站,以谷河码头为支点,向皇城和周围数城运送粮食。”
听了这话,公主眼里闪过明显兴奋而诧异的光:“你能在谷河码头建起势力?”
“是。西边的友人来信,愿与魏凝一同在码头做往来的粮食生意。友人并不知魏凝是在给朝廷买粮,只知道魏凝能大量销货,因此才想联手。利用此次机会,兴许能为朝廷解决粮食之难。”
公主听完陷入了沉思,应是在想此事的可行性。
魏凝略一停顿,继续道:“只是凭魏凝之力,即便能将粮食购入,也无力送往,途中还需朝廷接应。”
公主听了魏凝的计划立刻提出其中最大的弊端,也可以说是另一个她担心的问题:“沿水路建立接应处倒是不难,大钱的水路设施也算是较为完善。现若能解决粮食来源,将大量兵力投入到护粮之事也并未不可,甚至可采用当地农户,即可减少朝廷投入,又能给予百姓一口饭吃。只是如此一来,需要的便不止是粮,还有银两,庞大的钱财消耗不可避免,如今的国库未必能支撑这笔支出。”
“此事魏凝也打算过。”魏凝微微一笑,语气和神情里尽是自信,看来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并且有对应之策。“谷河码头是附近数国最大的商运交汇处,商机无限,即便现下战乱连绵,可附近便是商业大国大冀,要挣钱,也不是那般难。”
麦子箫深吸口气,心里对这姑娘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是要靠她的商才靠做生意将大钱养起来的意思?
虽说确实有商人能做到富可敌国,可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而且不是一朝一夕能做起来的,大多是靠祖业积累而成。
魏凝一个姑娘家,敢说出如此豪言壮语,还说得让人忍不住想要信服,没有底气也是做不到如此的。
公主眸光深邃,望着魏凝久久沉默,即有审视之意,也有欲言又止之态。
麦子箫忍不住插嘴提醒魏凝:“做生意你是行家,我没什么好说的,你说能做到,我便信。只是,若你在为朝廷送粮一事败露出去,极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谷河码头可有不少大冀商户,相信也一定有大冀细作。即便朝廷派人保护你,也不能做到万无一失。”
魏凝点头:“多谢将军挂心,魏凝自是知晓,只是此事,此时此刻此境,只魏凝能为陛下分忧,魏凝深感荣幸。”
麦子箫真是为这姑娘的痴情感动,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望向公主,想知道公主会如何拿主意。
公主沉默许久,最后终于拿定主意一般,开口道:“将军。”
“在。”
“此事交由你与六部配合魏凝所需制定详细事宜。”公主说这话时,视线未曾离开过魏凝。
麦子箫看一眼被公主盯得小脸发红却努力不让自己露出娇羞之态的魏凝,暗暗叹气,嘴上却毫无犹豫地答应:“是,臣领命。”
见事情有了着落,魏凝也不多留,向公主告辞道:“待与将军商讨过后,魏凝便出宫前往金谷城,到时再来向陛下辞行。”
公主眸光闪烁,眼里多了几分迟疑,说出口的话却还是严肃而正经:“嗯,去吧。”
魏凝像是有话要说,最终只是行过礼后沉默着转身离去。
待魏凝离开,麦子箫忍不住感叹:“多好的姑娘。”
屋里的气氛霎时变得不正经起来,公主眼睛都没抬,语气里满是无所谓的调侃:“将军若是想收她,可要问过丛笙才好。”
“陛下何时学会装糊涂了?”
公主瞪她一眼:“无事便退下。”
麦子箫耸耸肩:“臣回去找丛笙了,告退。”
在公主冷得能冻死人的视线里,麦子箫从容地离开了书房。
屋外大雪依旧,麦子箫踩着厚厚的积雪往宜清宫去,路上经过沁园宫,不禁驻足。
这院里的人可该怎么办好呢?丛笙心里的阴影不是那么容易除去的,要跨过自己心里的坎更是需要契机。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