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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温五郎看来,凌柔能否嫁入凌家,温雪晴的态度也很重要。
温雪晴和凌柔不睦,乐康公主如果觉得两人不能协调好,她可能真的会放弃凌柔。毕竟她还是想要娶个能让家宅安宁的新妇。
只要温雪晴表现出对凌柔的一点好意,乐康公主未必不会再心动。
……而且,温五郎想知道,温雪晴能为凌柔做到什么程度。
温雪晴果然自己去找了乐康公主,请求她上书请天子赐婚。
“陛下不一定会直接答应,但是魏王世子和皇孙却有可能就此罢手。”温雪晴道,“伯母不是一直很喜欢凌柔吗?”
乐康公主没有立即回答。
先前她是想要为家中的郎君求娶凌柔没错,可一转眼凌柔便来了洛阳,还引来魏溯和刘显聪。
虽然天子开口要温雪晴嫁给刘显聪,可刘显聪与太子妃又另外约了凌柔……
她不得不多想。
“蓁蓁,”乐康公主看着温雪晴乌黑的发顶,“我们回临州吧。”
她想念临州了,想念那里的一切,那里的温暖。
这会儿,温家的厅堂会燃起炭火,一群人围坐在一块,说一说一天的趣事,孩子们会互相打闹开玩笑,欢声笑语充满厅堂。
温雪晴:“现在吗?”
乐康公主点头,坚定道:“现在。”
温雪晴讶异,乐康公主先前还是慢悠悠地收拾行李,这会倒是迫不及待了。
“可是……”凌柔怎么办?
乐康公主已经起身,吩咐仆婢封装物件,水路已经结冰,她们要回去只能走陆路,所有的东西都要收好。
她一转头,看见温雪晴还站在原地,问道:“怎么了?不去收拾东西吗?”
“我……凌柔呢?”温雪晴再问。
乐康公主已经迅速换了一身衣裳,她要进宫同天子辞别。
“……”乐康公主沉默一瞬,低低道,“蓁蓁,我们自身都难保。”
温雪晴呆在原地。
天子并没有立即同意乐康公主的辞行,他刚病愈,清淡了些日子,日夜颠倒,忙不迭地补偿下这些日子失去的玩乐。
“就算要走,还是走水路较为便利,阿妹等到开春再走也无妨。”天子笑意盈盈倚靠在坐榻上,怀中还揽着一个新晋的美人。
乐康公主摇头:“眼下就要正旦了,家里还有一大堆事等我回去主持,不能再耽搁了。”
“这朕倒是没想到,阿妹是温家宗妇,腊月正旦都是要祭祖行傩。”天子缓缓道,“但是这些事温家其他人应该也是可以做的的吧?阿妹嫁出去这么多年,才回一次洛阳,缺这一次也无妨。”
乐康公主垂下眼睫:“我既然做了温家妇,便当履职。皇兄好意,臣妹心领了。”
“有道理。”怀里美人轻哼一声,细嫩的皮肤上一抹红痕尤为明显。
“可阿妹也是我朝公主,温家不过一臣子,还能拘着你不成?”
乐康公主定定地注视天子:“我该回去了,这些日子多谢皇兄款待,洛阳很好,只是,我在临州住惯了。”
“阿妹是执意要回去了?”
天子终于放了怀里的美人,坐直身子。
“是。”
“温小娘子也会同你回去?”
“是。”
乐康公主神色坚定。
天子:“阿妹执意如此,是真不信皇兄吗?皇孙一表人才,更是朕看好的……”
现在太子的情况已经不太好了,天子含糊了一下:“温小娘子嫁给皇孙,定是良缘一桩。要是温家不愿意,朕下旨赐婚即可。”
“我知,只是我不愿。”乐康公主强调,“不是温家不愿,是我不愿。”
天子收了笑:“为何?”
“我家小娘子在临州时,便同神壶高家有婚约,可后来却突然解除了,皇兄可知为何?”
乐康公主深吸一口气,慢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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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弥漫阵阵苦涩药味的东宫。
太子面色苍白倚靠在床边,床榻上,深黑色的药汁蔓延出一大滩。他奋力地把手中的白玉瓷勺扔出,额头豆滴大的虚汗一颗一颗落下。
特别烧制的瓷勺最终也不过在离床几步的地方落下,碎成片片。
刘显聪与太子妃垂着眼皮,立在床边,默默地看着太子的手虚虚地抓着锦被,喘息声渐弱。
太医院的御医整整齐齐地伏跪在床下,视线却悄悄往上,偷看床上生机一点点流逝的太子。
四周静得可怕,唯有太子不甘的喘息。
“殿下……”太子妃声音哀哀,弯腰伏在太子耳边,握住他的手,“你且放心,我儿定不负期望,来日登顶御极。”
听见她的话,太子的眼睛骤然突出,手上青筋暴起,牢牢抓住太子妃的手。
喘息声最终停止。
太子妃握着太子的手,动作轻缓,将他的手重新放入锦被里。
刘显聪重重地在床下一跪,泪流不止。
宫人步伐急速,到处传信。
“陛下!陛下!太子……薨了!”报信的內侍神情悲恸,俯伏在地。
乐康公主跟着愣住,太子竟然就这么走了。
“阿妹,”天子抓着乐康公主的手,眼眶通红,“太子殁了,你还走吗?”
未等乐康公主回答,他又急急道:“再多呆些日子好吗,多陪下朕。”
“皇兄……”乐康公主心软,天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是寄予厚望的太子,她实在不忍心这个时候放他一个人。
她轻拍天子的背部抚慰道:“我留下来,过些日子再走。”
“好……好……”天子挽袖抹泪,“阿妹肯留下来就好。”
虽然知道了温高两家解除婚约的原因,但是……
天子闭上眼,为了王朝的未来,他不能这么心软。
皇宫丧钟大作,悠远宏亮的钟声传遍洛阳,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手头正在做的事,望向皇宫的方向。
京师戒严,不许随意出入。百 合 小 说 群 5 6 1 1 4 2 5 9 6
太子没了,这不是一件令人意外的事。
他病得太久了,早已药石罔效,要不然各大势力也不会野心勃勃的发展起来。
臣民缟素,嫁娶停止,宴饮舞乐一律禁止,往日热闹的洛阳城忽然沉寂了下来,满目白色,不见一点烟火气。
同样是白色的魏地。
寒冬腊月,原本就荒芜的土地更不见一点吃食,飞鸟咕咕叫着,无力地扇动翅膀,飞向更远的地方。
凛冽的寒风吹得人生疼,嘹亮的号角在日出时吹响,战马踢踏马蹄打个响鼻,黑色的铁甲覆上一层白霜。
高耸的城墙上,弓箭手严阵以待,弓弦拉成满月,箭矢对准城墙下黑乎乎的人头。
——匈奴人兵临城下。
第40章 发热
乐康公主要回临州的计划被太子的薨逝打断了。
天子痛失爱子,追谥太子后便日益消沉; 连腊祭都没能亲自主持; 只能让给皇孙刘显聪操办。
祭祀先祖百神之后; 便是宫宴。
由于还在丧期; 宫宴并没有那么大的规模; 宴上的菜品也多为冷食。
温雪晴只吃了一些便放下筷子。
今早起来,她便感觉头疼得厉害; 坚持到这会只想快些回去。
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温雪晴悄声问身旁的温五郎:“五兄; 我们何时回去?”
“再等会; 现在才刚开始没多久,一会我们就走; 剩下的交给母亲即可。”
温五郎瞄了一眼座上的刘显聪,微微一笑,侧过身子挡住温雪晴的身影。
这场宴会并没有邀请太多的诸侯大臣; 主要还是皇室亲属,再有就是亲信的臣子。
温五郎慢慢咽下杯中的清酒; 暗中计算时辰。
他已经先派人去准备马车和大夫了。
“蓁蓁; 再坚持会。”
时间一到,温五郎立即起身带着温雪晴告退。
走出大殿; 温雪晴便迎着寒风打了个冷颤。
温五郎脱下身上的貂裘,刚要披到温雪晴身上,便听到一个女声遥遥传来。
“温郎君,小娘子; 请留步。”
温五郎转过身,始终与凌柔保持一段距离:“凌小娘子何事?”
凌柔淡笑:“刚刚宴席上看到阿妹似乎身有不适,所以过来看看。”
即使精力不济,温雪晴也要反驳:“谁是你阿妹,我可没有这么个阿姐……”
温五郎拍拍温雪晴的肩膀示意她安静保存体力,温声向凌柔道谢。
凌柔道:“我这里有些热水,小娘子喝一些暖了身子再走。”
“小娘子有心了。”温五郎道谢。
还是凌柔细心,他就没想到这些。
凌柔视线扫过温五郎手上的貂裘:“其实我还备了外衣,郎君和小娘子若是需要……”
“要的。”不等她说完,温五郎便连声谢过。
外头那样冷,为了好看显身量,他里面其实穿得不多,脱下自己的给温雪晴,估计回头他就要躺床上了。
温五郎亲自把衣服披到温雪晴身上:“不许闹!都病了就给我消停些。”
温雪晴把脸埋在厚厚的绒毛里,鼻尖嗅到微微的淡香气,小声哼哼。
“多谢小娘子了,改日我再派人将东西都还回去。”
温五郎将要弹脑壳的手改为抚摸,在温雪晴额头上停了停,拧着眉心忙不迭带着温雪晴离开。
凌柔站在原地,待到看不见人影了,才转身回去。
“小娘子,你把裘衣送出去,若是王妃问起……”仆婢犹豫,她们王妃对这个胞妹极为看重,要是凌柔因此病倒,她们也没好果子吃。
“无妨,我里面穿得多,不会有事的。”凌柔摆手,“如实告诉王妃即可。”
厉王妃可不会多花心思关心她和温雪晴的关系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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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雪晴觉得自己呼口气出来都是热的。
浑身酸软无力,眼睛不受控制地想要闭上,又觉得恶心难受,咳了半天又什么都没咳出来。
仆婢喂她喝了些水,拿了汗巾擦拭头上的细汗,小声安慰她。
今年冬天,很多人都染了风寒,先前天子也跟着病了好些时日,接着是太子染上,新疾旧病,两相叠加,直接去了。
“这些日子,小娘子有没有去什么地方,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温五郎审问温雪晴身边的仆婢。
仆婢摇头。
“难道是晚上睡觉时不老实?”温五郎审视温雪晴,脸色一言难尽,“……蓁蓁,你都这么大了,晚上睡觉还杂耍不好吧?”
要不是实在使不出力气,温雪晴就把温五郎轰出去了。
呆这儿一点用都没有,还净说废话。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
仆婢噗地一下笑出来:“小娘子晚上偶尔是会蹬被子,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兴许还还真是晚上受寒才病的。”
温雪晴:“……”
温五郎点点头:“是了,你们也要当心些。知道小娘子睡觉不老实,便多起来看看,别睡死了。”
被温五郎这么一说,仆婢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失职:“郎君恕罪,是小娘子已经很久没有……”
温五郎摆手打断,他没有兴趣听解释:“小娘子爽阔心大,我却是要计较的,今年岁末的银钱全部扣除。你们记着,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温雪晴病都病了,他再追究也无济于事,只能借此敲打一下。
温雪晴自己不在意这些,只能他这个兄长亲自来了。
温五郎自得地晃晃脑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连这些也包揽了?
这不是温雪晴该学该管的么?
男子汉大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