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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簇并未有什么表示,神情更是超出夏欣预期的平静,只点了点头道:“我去看看她,你忙自己的去吧。”
夏欣是最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的,立即领命离开。她知道,今天这件事或许是一个讯号、一个开端,由花筝到来给盛朝的影响不多久后就会发生质的变化。
花簇进入医疗所大门后就不禁放慢了脚步。
今天发生的事让她在心态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然而说到要如何面对花筝,她仍旧无法决断。
花筝虽然欺骗了她,辜负了她,但确实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无比忠诚。而面对这样的人,她又究竟能怎么办呢?
当花筝毫不犹豫地遮挡在她面前时,当她被对方紧紧抱住时,花簇就知道自己不可能离开她,也不可能让她离开自己。
花筝是为她而生的,必要与她纠缠一生。
花簇推开医疗所中放置营养舱的房间,然而营养舱中却不见花筝的人影。她心中一紧,几乎是小跑向营养舱所在处,看到的是已经排干营养液的舱体。
阿筝去了哪里?
医疗室作为锦簇宫的配套设施主要是用来休养和恢复,面积不算大,但配套设施很完善。放置营养舱的房间右边是疗养室,床铺浴室一应俱全;左边是复健区,各类复健设备应有尽有。
幸好花簇还保有一丝理智,此时低头一看,只见地面上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顿时追着痕迹向着门外跑去。
花筝明显是自己醒过来的,身上还带着营养液就出了舱门,所以才会留下这些足迹。
“阿筝!”
花簇追随着脚印推开疗养室的门,终于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花簇站在浴室门口,一头明显长长了不少的白发几乎覆盖了全身,此刻还在淅淅沥沥地向下滴落着营养液。
她似乎是听到花簇的声音,在此刻向后转过了身。
花筝的身上已完全看不出早上所受的伤,容姿绝美,犹如神物。
花簇几乎是呆住一般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要说什么。
花筝微微歪了歪头,脸上带着孩童一般的天真,笑嘻嘻地道:“姐姐,你回来啦?”
花簇终于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花筝似乎是见她没有说话,面带担忧地道:“你回来得那么晚,一定很累对不对?”
这时的花筝仿佛还是过去的那个她,还是对姐姐依赖仰慕的二王女。
花簇说不出一句话,关心的,责问的,气恼的,统统都说不出口。她再次被对方的美丽所折服,几乎忘却一切。
花筝迈开纤细修长的双腿,缓缓向她走来。
“姐姐,你怎么了?只是半天不见,不认识我了吗?”
随着花筝的靠近,花簇感觉到一股潮湿的热浪向自己涌来。
“阿筝……”
她听到了自己颤抖的声音,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颤栗。
花筝一直走到和花簇近在咫尺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却还是眯着眼将脸凑得更近,望着她,笑容有几分痴然。
“姐姐……”
她并非是为了给花簇压迫感,也绝不是在调戏对方,此刻的花筝只是因为看不清才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无神领域禁锢的是发动能力时花筝所处位置周围区域的空间,能力虽然是瞬间发动,但在屏障粒子的作用消散以前,通道都无法再次打开。可一旦出了这个区域,哨兵和向导的能力就会慢慢恢复,这也是花簇能够对护卫使用绝对真理的原因。
当然,对于γ那类持续性的能力而言,这一中断足以破坏它的控制。
而对于花筝本人而言,这个过程更加复杂。
脱离无神领域的影响之后海拉当也会开始回归,然而发动能力所消耗的精神力恢复却没有那么迅速。精神力还未恢复意味以此为动力的纳米机器人暂时也无法恢复,而纳米机器人无法工作又意味着她此刻能够感受到全部的感官。
花筝再没有比此刻更像是一个哨兵的时候,也没有比此刻更需要一名向导的时候。
花簇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自己和花筝的关系,也还没彻底理清自己的感情。她不想被对方那张脸蛊惑,不想稀里糊涂。
可是花筝不肯放过她,也朝前逼近了一分。
“姐姐,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素来身体冰凉的花筝这时吐出的气息却潮·湿·灼·热,她身上一股似曾相识的香气更是熏得花簇目眩神迷。她恍惚觉得自己曾经在哪闻过这个味道,思绪几乎就此飘到了不知多久以前的曾经。
花筝抬起纤细的手腕,轻轻端住了花簇的脸颊,几乎是脸贴着脸地望着她碧绿的双眸。
“是我不好看吗?”
说出如此不知羞耻的话语时,她的脸色仍带着毫不做作的纯洁天真。
二王女的美貌是外界一致公认,虽与正统意义上的美丽有些不同,但也因此更显独特与勾魂夺魄。
花簇更是早就不知多少年前就被这副皮囊蛊惑,如今才会有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
花簇紧抿着唇,突然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花筝,如果已经没事就不要装疯卖傻,去把身体洗干净,好好穿上衣服。”
“啊……”
花筝无法开启屏障,感官却因海拉的回归而逐渐敏锐。疗养室静音室的设计暂时还未让她感觉到太多的不适,而花簇的声音、触碰甚至气息更是让她觉得心旷神怡。
哨兵渴望高度匹配的向导,不正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她不明白,为什么姐姐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一声轻吟听得花簇面红耳赤,两人不纯洁的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很明白其中的含义,吓得连忙放开了手。
可是,她转而一想,很快又觉得自己被耍。连感知也没有的家伙,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反应呢?
花簇想到此处突然清醒过来,那些旖旎恍惚瞬间烟消云散,担忧纠结也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有的只有愤怒和不甘——到了这种时候,花筝竟还敢这样恶趣味地挑·逗她,而她居然真的为此动摇了!
“花筝!”
花簇的怒斥终于让花筝微微一愣,她也顺势摆脱了对方的“影响”范围,向后退了好几步。
花筝蹙起眉头,像是不解又像是委屈一般望着她。
“姐姐……”
“不准叫我姐姐!别以为你这次救了我,我就又会相信你!”
花筝怔怔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慢慢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王储殿下,没想到演到这种程度,还是无法欺骗您。”
她背着的双手在身后紧紧地攥在一起。
“失去的信任果然还是无法简单地挽回,陛下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她为什么会忘记呢?在刚才那短暂的时间里,忘记那么重要的事。
戏演得再真,终究还是假的。无论现在能感觉到多少疼痛、苦涩、快乐、欢欣,等时间一过都会尽数归还。
她注定只不过是一个骗子而已。
章节目录 继承人(二)
花簇原以为花筝还会继续演下去; 没想到她承认得那么痛快; 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花筝看来也不在乎她有什么反应,嘴角带着微笑; 转身朝着浴室走去。
花筝的背影是如此苍白纤细; 脚步也有些虚浮蹒跚。对于一名哨兵而言; 这是极其罕见的情景,意味着她正处于虚弱的状态。
花簇悲哀地发现; 即便自己已经如此地不信任对方; 这种时候却还是本能地担忧了起来。
那么严重的伤势真的只需要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能痊愈吗?花筝既然已经承认了自己的欺骗; 那还有必要做出这种假象吗?
花簇来不及仔细思考,因为她已经眼睁睁地看着花筝的身体在自己面前倒下。
“阿筝!”
身体的行动快过了脑子; 等意识到自己有被再次欺骗这种可能的时候,她已经把花筝抱在了怀里。
黏滑的触感; 滚烫的温度以及潮红的皮肤; 没有一处不在证明其主人的虚弱。
她没有被骗; 花筝确实还未彻底恢复。外伤的愈合只不过是一个假象; 对于哨兵而言,还有另外一个损耗急需恢复。
精神力!
花簇回想起四年以前的事; 那是她第一次和花筝亲密接触。从那时候的情况来看; 无神领域会极大地消耗精神力。
但她不确定那是否是花筝在演戏; 毕竟霍尔曼已经说过花筝是黑暗哨兵。而世人眼中的黑暗哨兵; 向来是不会为向导素以及结合热所困扰的。
可是,花筝的模样——或者说身体的情况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作假。这是结合热的征兆,也是哨兵需要向导的预警。
花簇揽住她的身体; 一时抱也不是,放也不是,矛盾纠结之中对花筝更是生出了万分的怨怼。
“花筝,你到底是不是又在骗我?”
她努力压制着担忧、恐惧和关怀,带着一些愤怒,带着一些埋怨,也带着一丝哭音地问对方。
花筝的骨骼纤细得根本不像是一位饱经锻炼的哨兵,反而比杜思敏更像是体弱多病的贵族小姐。花簇紧紧地握着她的肩膀,心中无数复杂感情之中又抑制不住地掺杂进一丝怜惜。
花筝静静地望着她,雪白浓密的睫毛犹如银蝶的羽翼一般,连带着其下猩红的瞳仁也染上了几分朦胧。
她没有争辩,没有承认,也没有解释,只虚弱地笑道:“殿下,只要你不相信,我是不是在骗你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花簇紧紧地咬着牙,作势就要把她扔回地上,花筝却在这时拉住了她的手。
“当然,您可以不信任我,但您需要我,不是吗?我今天救了您的事也是事实,并且将来我还会无数次奋不顾身地保护您的性命。”
她带着几分恳切与卑微,“爱与信任都需要感情基础,可是交易不需要。给这样的我一些奖励,您也并不吃亏吧?”
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像是明白了她的苦恼,在花簇无所适从,无法面对的时候,对方给她提供了最优的解决方案。
没有感情,她还有花筝的身体。
作为花筝的主人,自己难道不该给她优异的表现一些奖赏吗?
这样的念头如同病毒一般蔓延开来,很快就牢牢占据了她的大脑,如同恶魔的低语一般诱惑着她。
在遇到花筝之前,她本就不对感情抱有什么希望,而现在也不过只是回到了那之前而已。而作为床·伴,作为入幕之宾,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
起码,自己已经使用过,并且颇为满意。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似乎是想把曾经愚昧的自己全部否认一般,花簇冷冷地开口道,“难道之前我们不是这样的关系吗?我只不过是为了阻止你打阿简的主意,只是为了给王室留下合格的继承人,才和你保持……最简单的关系,你不会忘了吧?”
这是谎言,并且是双方都知道的谎言。但这个谎言是花簇唯一的遮羞布,唯一的台阶,也是唯一可以解决如今困境的方案。
花筝轻轻地笑了,“殿下说的是。”
她微微扬起头,用缥缈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花簇无比熟悉的话。
“那么,请让我见一见塞壬吧,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