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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室门没关,这人轻轻走进来,没来得及多反应,就看到有人腿一软要摔倒了。
一时无语,空气静下来。
白色纱质窗帘被微风拂动,空气里有江离鹤身上微冷的香,清晨投射进来的阳光浅浅铺在两人之间,仿佛也悄悄隔绝了这些年的时光。
她们对视。
江离鹤十分随意的抱着手臂,微卷的褐色长发披在胸前,她穿一款GUCCI白T,末尾很随意地系在黑色运动裤里,衣料很薄,隐约可见她的纤细腰身,再往下,是极漂亮的胯部,继续往下,是充满线条感的双腿。
江离鹤显然也在认真打量着她。
覃宣眨眨眼,想说点什么。
还是江离鹤率先放松了神情,打破了安静,说道:“小心点。”
覃宣移开视线:“谢谢。”
阳光下,覃宣下巴上有一颗汗珠,将滴未滴挂着,可人极了,江离鹤微微一抬手臂,似要伸手为她拭去,覃宣却下意识地一躲,身子一侧。
江离鹤收回动作,微妙的情绪被她藏在眉间,覃宣没有发觉。
她转而弯下腰,“这个你不用了吧?”
“您用吧。”
覃宣轻嗯一声。
听到她的称谓,江离鹤又很明显地怔了两秒钟。
接着才如常地拎起浅黄色瑜伽砖,走到靠窗处,从手腕上摘下墨色发绳,挽起长发,活动四肢。
覃宣慌忙出了舞蹈室,呼出一口气,解放了拿捏着的呼吸。
和善、礼貌、疏离,是江离鹤面对所有泛泛之交时的标准态度,覃宣很是清楚。
可她依旧莫名的紧张。
第9章 她为什么不答应我
上午覃宣熟悉了一下剧组,跟李辞导演谈了谈。。
李辞亲自对她说,《刺后》中,公孙沁的前期形象是比较丰腴明艳的,覃宣目前裸身高168,体重95斤,导演建议她在二十天内增重到100斤,这样从形象上来说更贴合公孙沁这个人物。
然而对于覃宣来讲,她每天要抽时间进行中国舞的基本功训练,已经养成习惯,体重常年稳定在95斤以下,增重对她来说,有着不小的难度。
覃宣从小就不爱吃零食,什么同龄人甘之如饴的火锅、烧烤、海鲜之流,她都很少去吃,也不怎么爱吃。
视火锅如命的经纪人徐丽曾经痛心疾首地指控她:
“火锅都不爱吃!你可太反人类了!”
午饭时,她惯性挑选了一大堆蔬菜,又重新折返,选择了一堆热量很高的油炸食品。
“覃姐,我能坐这儿吗?”
覃宣面前的餐桌是实木材质的正方形餐桌,铺了白色餐布,中心摆了鲜花,一边靠窗不能坐人,剩下三边都可以坐,除了覃宣占据的一个座位以外,还有她对面跟她侧边的座位可以坐人,李沉黛径直坐在了她的对面。
李沉黛在《刺后》里饰演的是李皇最宠爱的一位小公主,戏份不重。她家里的背景似乎很大,剧组人员对她很尊敬不说,就连李导对她的态度也很是纵容。
这位大小姐脾气张扬,性格放肆,刚进组就请了假,刚刚才回来。
“请假回来了?”
“对,去了我家轻轻家里。。”
“嗯。”
“吃这么多呢?”
覃宣:“……”
覃宣不想细细解释。
“那覃姐你听听我的事?”李沉黛眉梢扬起,仿佛有藏不住的喜事,覃宣便知道这件事她必须听了。
“好啊,如果你想说,我愿意听。”
“她叫池轻,是我叔叔李辞当年在导演系的学生,我十六岁的时候,就认识她了……”
当时十六岁的李沉黛去了大导演叔叔家玩儿,坐在沙发上,玩儿着叔叔捧回来的一溜儿奖杯,看到从卧室走出来的池轻。
李沉黛清晰地记得那是一个昏黄的午后,池轻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脖上挂着单反,长发拢在身后,额头上的碎发很好看。
看见李沉黛看着她,池轻也跟着笑了,她抬起手里的相机,相机冲李沉黛咔嚓一声。
画面永远定格在单反内存里,也定格在李沉黛的心里。
池轻当时是大三,二十一岁,比她大五岁,认识李沉黛以后一直很宠她。
李父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传媒公司老总,李沉黛是他的女儿,在十八岁生日时,李沉黛收到很多礼物,全球限量款手表,定制首饰,无数银行卡……却都不及池轻送她的。
池轻没有很多钱,作为导演的梦想和摄影的小爱好已经让她的生活捉襟见肘,她绞尽脑汁想了很久要送李沉黛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最后,池轻把自她们相遇那天起,自己亲手拍摄的照片一张张印出来,在相片背后用钢笔写上文字,在她的公寓里做成了一个厚厚的相册,包装好后,送给李沉黛。
“当时在我家,她看着那么多贵重的礼物,有点不好意思拿出她送我的白色相薄。”
想到这儿,李沉黛忍不住笑出声,“她真傻,你说她比我大了五岁,也不知道大到哪里去了。”
所有金钱之类的身外之物她都不在乎,只在乎一个愿意用心给她做礼物的人。
十八岁生日那天李沉黛领着池轻回了自己家,独栋的洋房,一眼望不到头的茂密绿植,大理石地面上停着很多池轻不认识的车。
池轻把众星捧月的小公主拉到花园露天阳台上,脸色微红地跟她说:“我就不要送你礼物了吧,我的礼物……不好。”
聪明如李沉黛,怎么会不收下她的心意,于是她跳跃着抢过池轻背在身后的相册,一眼都不去看那些名贵的、堆在墙角的礼物。
“啊!!!池姐姐!是相册!我从来没见过,超棒的!”
那一刻,刚刚成年的李沉黛明白了她自己的心。
她喜欢池轻,不是妹妹黏着姐姐的喜欢,不是喜欢朋友的喜欢,是恋人的那种喜欢。
这个念头一开始也吓到她了。
只不过李沉黛生日就在二月十四日情人节那一天,也许是受了神秘的星座力量的影响,生性活泼,外向,热爱新事物的她没多久就接受了自己的性取向,然后对池轻展开了长达四年的追求。
“今年是第四年,对。”
李沉黛有气无力,“你说我追了四年都没追上她,是不是这一辈子也追不到了啊?”
覃宣看着先前笑得明媚的年轻女人现在变脸一般哭丧着脸,脸上愁云密布,委屈地快哭了。
覃宣抿唇一笑。
“覃姐,你还笑……”
这边李沉黛看见覃宣的笑容,心里更加不是个滋味了。
她想起宣鹤悲了,覃宣也很惨。
覃宣收敛起笑容:“我如果没理解错的话,这位池轻小姐,她的经济条件,似乎不是很好。”
李沉黛喝了一口果汁,点点头:“对,她是外地人,在北京租房住,每个月的收入需要付房费,要自己生活,给我买礼物,还有她的爱好是摄影,都需要很多钱。”
“哦~”覃宣心下了然。
“你说她为什么不肯接受我呢,这样她的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我难道还会看不起她吗?”
“她明明知道我的心意的,我很难过,真的很难过,我花了太多时间了……”
说到这儿,李沉黛鼻子一酸。
“你不懂她。”
“嗯?”李沉黛发出一声带了鼻音的疑问。
阶级地位,巨大的金钱差距,未完成的梦想,没有归宿的迷茫,不安分的自尊,这些东西怎么会让一个本就自卑的人说出自己的爱意呢?
当局者迷,覃宣清,并非她慧眼独到,而是她,感同身受。
“等你真正懂了她的时候,你就会明白,她为什么不答应你了。”
第10章 那段小视频
摄影棚里,主演们正在为拍摄定妆照准备着。。
男主角陈旭穿着龙袍与穿着凤袍的江离鹤站在一起,看上去很是登对,李沉黛则站在覃宣身边,暗中留意着覃宣与江离鹤的一举一动。
不过她失望了,这两位正主并没有什么交集。
直到拍摄合照时,几乎要被刀死的李沉黛才目露精光,紧紧盯着江离鹤与覃宣两人。
江离鹤穿着端庄大气的黑色凤袍,寻常女演员穿上身会显得矮胖的服装她驾驭地游刃有余,很是高挑有气质,展现了古代贵族女子玲珑苗条又保守的美。
覃宣更不必说,她穿着剧组定制的白色舞服,极好的面料柔软贴身,将她自身完美的曲线展露无余。
主演之间根据不同的人物关系与命运会安排不同的拍摄姿势,李辞导演思考了很久,决定她们两人之间摆一个对视的pose。
宫诃与公孙沁,明面上关系为皇后与后妃,实际上却远不至此,还有很多复杂的牵扯,因此要把握好她们两人之间的张力。
背后是白色的布料背景。
覃宣站在摄像机前,看着江离鹤向她走过来,保持着镇定。
“好,你们二位先面对面站着。”
江离鹤比她高半个额头,给她一种隐隐的压迫感,本是要对视的情景,覃宣率先错开视线,盯着场外忙碌的工作人员。
“覃老师,请看着江老师。”
摄像师傅适时提醒道。
江离鹤嘴角提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略微垂下眼脸看着覃宣,眼神如常,神色平淡。
覃宣收起乱窜的想法,按照摄影师的要求,终于抬眸看着江离鹤。
首先对上的是她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如欧美人一般浓密卷曲的睫毛,像两道漩涡,人们会不自觉被卷进其中,覃宣没有多看,视线在江离鹤脸上快速流连,接下来是高挺的鼻子,山根与鼻梁堪称整形样本,微翘的鼻尖画龙点睛,让她整张脸徒升一格,最后是一张显得有些寡淡的唇。
江离鹤的唇薄,她又偏爱冷色系的口红,每次对覃宣勾唇而笑,就会显得禁欲又诱惑力十足。
曾经的覃宣每次看到她这样,都会想要一口咬下去。
埋藏着的回忆,只要一个机关打开,就一发不可收拾。
“看我。”江离鹤低低说。
这人能把她的回忆勾起,又能轻易把它关闭。
“啊?”
覃宣挑了挑眉。
“两位老师,你们离的稍微近一点。”
摄影师在镜外恳求。
江离鹤闻言前跨了一大步。
覃宣瞬间看到某张面孔放大了一倍在她眼前,熟悉的香水味把她包裹。
她有些别扭不自在,但她没有办法,也象征性地往前迈了一小步。
看到她的小动作,江离鹤眼神微变。
更近了一步,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仿佛下一秒两个人就会抱在一起。
她们的鞋尖碰在一起。。
覃宣抬眸,与她对视。
这样的距离……江离鹤抬手就能把她圈在怀里,她向前一探,也就能靠在对方清瘦的肩上,覃宣耳根微微发烫。
工作人员把覃宣背后的风扇打开,自覃宣背后吹来了冷风,风扬起她披散着的长发,柔顺有光泽的头发贴着她身上的白衣,自背后滑到胸前。
起风了,江离鹤低头,眼神宠溺。
摄影师抓住这一幕,不停歇地按着快门。
镜头平推,她们要继续保持着这个姿势,她看着她,她看着她。
太久没跟对方这样对视了,覃宣觉得心底升起了许许多多异样的情愫,似乎也有一些话想跟她说。
过得好不好,身体怎么样?
江离鹤面对着风扇,顶着强风保,眼睛很快不适起来,她眨了眨眼,眼眶迅速微红,像是饱含着深情与隐忍。
在场的很多人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