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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渔紧绷的心弦刹那间放松,笑说:“是我怕你打针行不啦?”
“你不用怕。”陶吾说,“没问题的。”
池渔意味深长地:“是吗?”
说话间,两人又回到圆石屋后面的小房间。
重游“故地”,陶吾耳根处不自觉蔓起红晕,却还信誓旦旦道:“有我在呢。”
“我也没怕呀陶吾吾。”
——不仅不怕,反而有种难以形容的雀跃与期待。
但她着实给这个妖气森森的考察组折腾累了,靠墙滑下去,懒懒的不想再说话。
陶吾摸出手机,这地方信号大概不怎么好,看一眼放回口袋,屈膝在她对面坐下。
“池渔渔。”
“嗯?”
陶吾指尖点她膝盖,倏忽又移到她肩头,一会儿又将常人看不到的毛茸茸的尾巴放在她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蹭扫。
池渔看她三番两次欲言又止,有点儿受不住了,遂荡空思绪,只留一句“有话快说”,然后靠近她。
陶吾垂下视线,眼睫里漏出点点闪烁的光。
池渔索性直言:“有屁快放。”
陶吾眼睫一颤,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用几不可闻的音量道:“你再问我一遍‘会不会’。”
池渔:“……什么会不会?”
话一出口,她恍然大悟。
——“请问这位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神兽,你会不会接吻?”
——“会!”
是挺会的。仅从理论上来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收到好多霸王票!
受宠若惊!
…
虽然很想依照约定俗成的加更表示感谢,但我真的心有余力不足,就……尽量保持日更吧(起码坚持到这个月结束)。
爱你们(*?▽?*)
晚安~
皮成仙 10瓶;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九章
比起常人,池渔天生少了那么点逆反心理; 相反; 逆来顺受的特质很可能远在平均线以上,不然也不会在哥姐的打压下得过且过多年。
她自忖; 在恐怖电影里,她绝对能活到结尾——除非她不是主角,并且被主角和剧情杀推下必死深渊。
小池总事业初入正轨; 感情一夜生根发芽且长势喜人; 如今前所未有宝贝自己的生命。
不会出于好奇心; 贸然闯进某处遗迹; 探索科学奥秘; 揭示生命真谛——这地方还是辐射残留至今的核试验基地。
更不会因为别人拦着挠着不让她干什么,就偏偏要去做什么。
总而言之,和恢复元气的导游安兆君; 以及决心主动争取自己权利的洛娜不同,对天助镇地下社区的兴趣; 小池总一鼓作气; 再而衰; 累计抽了三管血; 便从夜半盯梢望风; 堕落到中午饭也要别人端到床头。
“你真不去?”安兆君问。
“不去。”池渔吹开汤面上浮着的白沫; 啜了口油腻的大骨汤,眼光扫向林鸥,“建议你也别去。”
林鸥又惊又喜且惊大于喜地摸向她额头; 手伸到一半,被塞了只汤碗,突然关心她的妹妹若不经意地在碗底下用三指挠她手背,把“你懂的”三个大字一并交她手上。
——别忘了客运中心。
林鸥和羊小阳来天助镇的真正原因,安导至今蒙在鼓里。
明摆着冲她们来的宋辉三人,到现在一点儿影子都没露头,难说是躲在广阔的沙漠,亦或是魔高一丈,提前钻进地下。
下面至少八千个平方,什么概念?换成都市写字楼,得四层往上;八十平的三口小家,容得下一千户。
要池渔说,就考察组众男性组员排挤闵组长,拖延时间不让她参与勘察的架势,还挺像疯了魔。
所以冰洋和小周上来,她就叫陶吾想办法去摸他们的底。
林鸥点头:“我明白了。”
安导却不知道她明白什么了,推了下林鸥:“打什么哑谜呢?”
池渔说:“凌晨三四点那会儿,小尹的机器出了点故障,画面一半黑,一半错乱,他说是进了沙子。”
安兆君不意外,“我早就跟他说了,看来他没放心上。”
“你们在里面睡,没听到小尹和亮子叫得有多惨。”池渔意有所指,“听着像大半夜撞了鬼,凄凄惨惨戚戚。”
时下男青年普遍自信心过剩,往好了表现不外乎敢为人先的英雄主义,差点的就是毫不遮掩的性别歧视,考察组也不例外。
但毕竟是求真务实的科研工作者,单单沙子进机器,心疼吃饭家伙的小尹惨叫能理解,亮子叫什么?
小池总向来乐于把事情往最坏的可能性上靠——万一俩人就是见了鬼,然后自己给自己找了合理解释呢?
当然她不能明说,只好暗示林鸥,让她也劝劝安导。
实在想去,缓两天等老陆来了再下去也成。她就是这样打算的。
闵秀尚且让三次相同的检测结果分散了注意,上头的热血转眼平息,不再执着地下。
天助镇在蒲昌海深处历经数十年风吹日晒岿然不动,不争她们一朝一夕。
池渔眼神一睇,林鸥心领神会。
然而作为实况播主,探险未知领域获取关注是她的收入来源,劝说词十分敷衍。
安兆君自然没听进去。
记事起,安兆君已是对花花世界充满好奇的小朋友,外面的世界丰富多彩,高高的摩天轮、握在手里的大风车、甜甜的冰激凌、一口辛辣刺激的碳酸饮料轻而易举替代了单调模糊的天助镇。
但出生地仍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首屈一指的当属风声。
荒漠的风自带鬼哭狼嚎音效,导致她直到上了初中,只要听到吚吚呜呜的风声起,夜里准保做噩梦。
噩梦往往到一半便被无数人重叠的和声安抚,和教堂唱诗班的合唱有异曲同工之妙,然而因背景空旷,显得苍茫和悲凉。
另一种也是声音,往往在夜半,轰隆一声响遏行云。随之而来的是地面微微的震动,仿佛下一秒天会塌地深陷。
但她知道自己是安全的,总是有种莫可名状的东西环绕她,守护着她。
有时午夜梦回,她忍不住想,能离开荒漠,过上正常人的生活,靠的就是那东西。
根植记忆深处的童年印象,是促使安兆君走上探索河西乃至西域的关键。
她喜爱冒险,热爱探索各种险境危途。
以前为了找自己的故乡,后来自然而然发展成一生追求的事业。
放着神秘的无人区不走一遭,安导无法告慰自己的事业心。
安兆君意已决,跟坐够冷板凳的洛娜一拍即合,两人约定吃过饭散散步,地表风卷黄沙喧嚣吵闹,安静又广阔的地下就很好。
林鸥指望安导送她回人间,和羊小阳一商量,也加入了地下探索小队。
“那我们两点半在观测点集合,那有几套新防护服,氧气罐也在。”安兆君说话时朝向内侧,摆明是冲着小池总,“两点半,不见不散。”
小池总喝了大骨汤,又撑,又腻得难受,靠墙扎马步,听几个人就在一帘之隔的小客厅商定好了下午行动,除了摇头叹气,一时不知作何应对。
没办法啊,她管得了自己管不了别人。
几人等不到她发声,又不好赖着,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终于林鸥也走出门,却在门口跟洛娜纠缠不清,“你去忙你的,这几个碗我拿回圆石屋洗了不费事。”
洛娜:“我洗我洗,我是后勤人员。远道而来都是客,尽地主之谊是我的义务和责任!”
听得懂中文的知道是洗几个碗,听不懂的还以为交代什么身前身后事。
池渔忍无可忍,“林鸥!”
林鸥:“渔宝儿。”
“你去吧。碰到那谁,让她别忘了帮我带瓶沙棘汁。”
“那个谁啊——”
那个谁人未到,信号先到,池渔刚感觉到后颈一阵风动的触感,便听林鸥喊,“自己回来啦。”
小池总正式下逐客令:“好了我要睡觉了,尔等速速散了吧。”
众人嘻嘻哈哈地散开,林鸥还不忘跟陶吾重复下午观测点碰头的事。
“怎么样?”池渔问。
陶吾把沙棘汁打开递给池渔,摇摇头,“都很正常。”
她说的正常是指两人没有沾染魔的污浊之气。
冰洋和小周在约定的时间回来了,匆匆吃过饭就钻回各自寝室蒙头大睡,梦境深沉,毫无异样。
池渔问:“你想跟她们一块下去吗?”
陶吾思索片刻,冷不丁蹦出句:“你担心她……”
池渔吃惊地看向她,以为能从她表情中找到促使她说出这种话的原因——比如失去宠爱的吃味——但是没有。
陶吾看起来挺高兴的,抚着上扬的唇角慢慢补充:“担心她们出事。”
“担心?”池渔吊高眉梢,很想让陶吾把那两个字吞回去,语音不自觉变调,“我有什么好那个的。”
——安兆君技高人胆大,洛娜捍卫自己权利,林主播身经百战,羊小阳还不是人呢。
天助镇探险记谁是主角尚无从得知,照目前的趋势看,这四个人肯定是推动剧情发展的线索人物。
退一万步,炼狱深渊魔影幢幢,她们想不开偏要去死路上支麻将桌,跟她有一毛钱关系吗?
没有。
陶吾笑了笑,不说话。
哦对,贵神兽自带识别真假话的技能。
池渔灌酒似的仰头倒了半瓶沙棘汁,把瓶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双手揪着她的衣领压下去。
陶吾微微偏过头。
沙棘汁是沙棘果鲜榨,以驺虞的嗅觉品味,气味过于辛酸。
池渔偏要凑近,贴紧她前额低声道:“我就是心情好,不想突发事件破坏我的好心情,不行吗?”
一旦那几个人出了事,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冷下心肠溜之大吉。
但是以“仁”字著称的陶吾能吗?
陶吾脸色涨得通红,这姿势却只能吊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眼睛里不由得弥漫起水雾,用灵感传音告饶:“池渔渔。”
……神兽的出息!
池渔松开她,用清水漱了漱口,拍拍墙壁,“那些上锁的房间呢?”
陶吾连咳几下,等气息平稳下来,耷拉脑袋沮丧道:“我打不开门锁,门后好像有东西拦着。”
意料之中。
——已知:防辐射材料限制神兽使用以灵力为基础的法术,隔绝神兽的灵力。大雅丹堡的普通宿舍都布有防辐射措施,更何况门禁森严一看就藏有机密的房间。
陶吾低头整理方才被扯乱的衣领,只是心情低落,衬衣领子的褶皱怎么也展不开。
池渔的注意力却在她手上。
神兽不愧于天地之精华的美称,除了欺骗性极强的毛球形态,原形翩婉如惊鸿游龙,尽显造物之神秀,人形也同样是每个细节恰到好处。
虽然平时以爪子代称,但不可否认,就算把衬衣领子糟践成抹布,陶吾的那双手在她眼里仍是一等一的纤长灵动。
池渔捏捏鼻根,告诫自己这厚重的神兽滤镜要不得。
看得久了,灵光不期而至,她问:“你试过暴力拆解了吗?”
像孟庆来率领组员连夜突破B2门那样,人形神兽能徒手抬起近两吨重的越野车,破门……
“可以一试。”陶吾双目灼灼,手在领口按了下,再抬,衣领整洁熨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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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考察组员与访客在观测点内外齐聚。
闵秀树立起副组长威严,按着四名男组员的脑袋,叫他们以最快速度绘制地下社区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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