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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妖记-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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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昌海既有“海”字,顾名思义,原也是有过多条江河水流交汇的浩瀚风光,面积之大,堪称内陆海。后因地壳变动及人类水利工程改造逐渐沙化,如今与国内最大的沙漠接壤,变成了沙海起点。
  古往今来,无数人为了探寻被称为“沙漠庞贝”的楼兰古国前仆后继,用生命或是想象力共同谱写史诗篇章。
  见池渔沉思不语,安兆君严肃道:“或者我该换个问法,你知道自己的终点站在哪儿吗?你是要去找古国遗址吗?”
  “不是。”池渔答得很快,“我知道我要去哪儿,不是那里。”
  不像神兽是画里或石头里蹦出来的,她有出生证明可查的生物学母亲——早逝的江女士同样也有出生地。
  江女士自称生于丝绸之路起点,在天涯的尽头,毗邻内陆海角,名:天助镇。
  到了某个阶段,人们总是要走一段父亲或母亲的老路。
  既是基因延续下来的追溯本能,又因自小经受养育者的耳濡目染。
  池渔查遍了卫星地图,在河西范围只找到一个“天祝县”。
  她清楚知道是“助镇”而不是“祝县”,因为江女士说过,天助镇的人祈求老天相助,说这话时,江女士语调和表情犹存卑微,跟期待老天祝福泾渭分明。
  天祝县历史悠久,有据可考。
  天助镇却像只存在江女士口中,存在于广袤戈壁与荒漠,泛泛难寻。
  “OK,我懂了。”安兆君退了一步,“如果你想去古国遗址,我也可以带你。”
  “再说吧。”池渔心不在焉,登上台阶立刻扣住了久等的陶吾的手,十指相扣,汲取她掌心的温度。
  ——是她太多疑,还是萍水相逢的神秘导游初露马脚?
  进二楼客房,池渔立刻关上门,把陶吾拉到墙后,示意她低头,咬着她耳朵气声问:“我要是让你做一件……唔,不能说坏事,但不那么能见光的事,你会不会做?”
  陶吾斩钉截铁:“会。”
  池渔一哏,挑起她一缕发尾细细捻,没收住痛心疾首:“你仁兽的操守呢?”
  “你说不是坏事。”陶吾反手捉住她,澄黄眼睛一如既往明澈,“换别人我肯定要慎重考虑,池渔渔的话,不用。”
  池渔在心里“哟”了声,再度凑到她耳边,如此这般那般地交代了番。
  陶吾点头,“给你听声音,没问题。”
  想了想,她指指自己的眼睛,又用指腹碰了碰池渔的眉骨,“有必要,我还可以借视野给你。”
  池渔喜出望外,“……这也可以?”
  陶吾意味深长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陶吾吾真棒。”池渔竖起大拇指,“那我先去洗澡,有动静及时叫我。”
  脱完衣服,她感觉到什么,卫生间的门开了一条缝,探出半颗脑袋,狐疑地问:“你是不是在看我。”
  “没……没有。”陶吾立马转身,背对卫生间。
  池渔默默地对楼下的安兆君说“抱歉,我要监视你了”,转念间又想:有神兽在身边是真的方便,三百六十度感知,都不用摄像头和窃听器。
  ……
  被陶吾叫醒是凌晨三点的事。
  池渔睡得快醒得也快,瞬时进入战备状态,听陶吾同步转述楼下安兆君深夜接到的电话。
  ——“嗯,已经住下了。都很好。”
  ——“是路上碰到的客户,挺有意思的两个人。”
  ——“来河西玩的,就是随心情四处看看。没走固定线路。”
  ——“去哪儿我不好说呢,您见谅,客户隐私嘛。”
  ——“好的,谢谢您。”
  简简单单一段对话,后两句听上去她朋友还想打听她们去哪儿,安导以“隐私”回避了。
  挺遵守职业道德的一导游。
  池渔第二次用意念和安导道歉,想着回头用什么方式弥补下,又想:抽空得研究下心理学,治一治自己的重度疑心病。
  心情一放松,她又倒头睡去。
  但刚刚闭上眼,视网膜残留的影像解析出陶吾刹那间凝重的脸色,心里一咯噔,“怎么了?”
  陶吾闭着眼睛没说话,右手准确无误地将拇指和食指分别贴在她眼皮。
  眼前一黑,旋即,床头灯的柔和黄光照亮了视野。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横放的手机,屏幕显示的是手机短信界面,安兆君编辑完短信,停顿了几秒似是做检查,而后发送。
  ——'您放心,我会照看好小池总。'
  联系人栏为:【CZ】
  短暂的沉默后,池渔像是卸下重担,微微一笑,“干得不错,陶吾吾。”
  随即,她面色一热,想也不想地向后仰身,抬手捂住陶吾眼睛,“别看了别看了。”
  安兆君坐在床上接打电话、发送信息,看得到屏幕的角度自然也看得到她那傲人的双峰。
  视野是陶吾借给的,她自己可能没感觉,作为旁观者,池渔却看到视线滑了下,又滑了下,溜溜儿地在双峰上打转。
  陶吾不明就里,拿开手,用眼神问“怎么了?”
  池渔再捂回去,凉着嗓音道:“不该看的别瞎看,容易长针眼。”
  作者有话要说:  ∠(°ゝ°)


第九章 
  后面几天的行程既随意又紧凑。
  小池总看上去漫无目的,有时候任安兆君开车; 自己睡到日上三竿; 醒了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顾低头玩手机——把旅游就是换地方玩手机的路线贯彻到底。
  要是忽然看到什么好玩的帖子; 便使出老板的骄纵劲儿,披星戴月非得走回头路。
  第四天路过甘州补充物资,还要在商场逛上一下午; 大包小包买了不少沙漠旅游用不上的服装。
  紧凑是指; 按一天一两个的数量; 竟把河西甘南及塞外临近的牧场转了一多半; 拿了好几份合约。
  于是兜兜转转; 眼看雄关过了就要到的沙洲城,几天后方才真正到达。
  这天,是池渔和安兆君七天导游合同的最后一天。
  车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停下。
  看地图导航; 离沙洲城不到一个小时车程。
  “下车休息十五分钟,下一站咱们就到沙洲城了。”
  池渔从陶吾腿上抬起身; 打了个哈欠推门下去。一抬脚; 登上路边的圆石墩; 眯眼眺望前方蛇形沙丘脊线。
  太阳高悬头顶; 视野开阔。
  只是一圈看下来左右两面都是波浪沙丘; 以及形似的石柱与巨岩; 教人难辨东南西北。
  不知是不是刚才看了卫星地图有点心理暗示,越过重重沙丘,因热浪而扭曲的空气渐渐显现出山脉轮廓。
  “那是昆仑山吧……”池渔自言自语着; 对照地图,发现到戈壁磁场又乱了,指针东摇西晃,没个定数。
  陶吾在车上耽误片刻,这时到她身边,指向相反方向,“昆仑山在那边。”
  池渔又看了下手机地图,认出她隐约看到的山脉是世界七大山系之一的白雪天山,在北边。
  她在石墩上转身,仗着借来的高度,把手臂搁在陶吾肩上,咬耳朵道:“哎,传说老陆就是昆仑山山神。还说昆仑整个就是他的地盘。是真的吗?”
  《山海经·西次三经》有云:昆仑之丘,是实惟帝之下都,神陆吾司之。
  “是吗?”陶吾表情茫然。
  “不是吗?”池渔用手背揩去额角的汗水,仰头喝光了无添加的纯净水。仍是怀疑陶吾加了什么料,因为普普通通一块五的瓶装水,经过她手,就莫名清爽甘甜。
  ——神兽的特殊技能么。
  “我也不太清楚。”
  陶吾抬起帽檐,斜往上看了眼满头大汗的池渔,摘下棒球帽帮她戴上。
  浓密睫毛及投影让她眼内一贯丰盛的光变得忽明忽暗。
  莫名的,沁凉感从帽檐两侧下放,太阳直射的温度瞬间消退,池渔扶正帽檐,“我好像记得也有资料说老陆是看山的门神。”
  她摆摆手:“不管他了。反正现在充其量就是少数群体的管家兼经纪人。”
  “陆伯……他……”陶吾吞吞吐吐的,话到一半,改为灵感传音,“我记得昆仑丘是西王母的治所,是天地的中心,上通璇玑九天。陆伯要真的给西王母看山门,那也非常了不起。”
  说到后来,情绪显而易见的低落,脑袋也垂下去,“可是我什么都没做过,我出生那会儿,已经赶不及了。”
  “好汉不提当年勇,歹人莫欺少年穷。”池渔信口胡诌,捏捏她勾下去的后颈,“三千年河西三千年河东,别管他过去多了不起,去火车站还是他给咱们开的车。”
  ——落魄到当代驾的地步,就不要提什么神仙来历了吧。
  “嗯。”
  两人远望了好一会儿昆仑山脉,池渔一看时间早就过了十五分钟,但一直没听安导喊“准备出发”。相反,驾驶门后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安导正跟谁打电话。
  池渔把帽子还给陶吾,近乎促狭地一笑。
  没等她开口,陶吾会意地点点右耳尖,“我听听她说什么。”
  而后转身背对车,开始施展顺风耳偷听大法。
  池渔一面听讲,一面反思这算不算教坏小朋友。人都说走正道难比上青天,走岔路立入极乐国。陶小吾的悟性用在这方面,会不会是她给了坏的引导?
  ——“证件下来了?挺快的啊,恭喜恭喜。”
  ——“是哎,早一天开始早一天结束,投资人节省经费,你们也好接下个项目。”
  ——“灵光灵光。那行,我这儿的单子今晚结束。”
  ——“啊,你们已经到机场了?”
  ——“没问题。我跟这边沟通下,到时去机场接你们。”
  ——“好,那咱们晚上见。”
  安兆君结束通话,拍车顶以示提醒,“走了。”
  池渔和陶吾对视了眼,若无其事回车上,到沙洲停车前没主动提起合约到期。
  这几天托专车司机安导,她把丝绸之路起点辐射的东部五百公里逛了遍。明里暗里办了不少事情,期间也没放松对安导的监视。
  安兆君跟神秘的CZ保持三天一个电话,一天一条短信的频率,但目前为止,她并未直接或间接向CZ透露她们的详细坐标。
  表面看来,安兆君只是向CZ汇报小池总仍在河西塞外游荡,间或谈生意,中间并没有异常。
  但说老实话,池渔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过安兆君,认为兰皋定下的七天合约结束,安导会想方设法再续约。
  即便安兆君答应另一波客户晚上去接机,她心中的计较不减反增。
  思索间,沙洲城遥遥在望。
  沙洲虽是名副其实的沙漠绿洲,也是相比较周遭戈壁沙漠而言,此地全年降水量稀少,蒸发量极高。城市用水依赖源自昆仑山脉的都乡河,但因处于河流下游末端,旱季浅薄的河水已显出泥沙与污染并混的浊红。
  驶过桥梁,车在沙洲酒店停下,池渔若不经意道:“安导,我们是不是该说再见了?”
  “是啊,我也要跟你说这事。”安兆君抬手看腕表,“按照约定咱们是到今晚九点为止。可惜凡事不凑巧,我路上接到客户电话——就是之前约好,因为某些客观因素推迟的客户——他们说今晚就到河西,我得过去接他们。”
  她诚恳地说了对不起,又道:“你放心,我这边有熟悉的朋友,一会儿让他来带你们。池总需要的话,可以免费带你们到明天。如果你们还满意,后续你们自己商量。你看这样怎么样?”
  解决方案不可谓不周全,但池渔毫不犹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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