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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樊胜从外面进来。两人相顾无言了二秒。
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樊胜咳嗽一声:“对面的学姐是吗。”
“是。早。”
“早啊,谢臻的床有点挤,委屈你了。”樊胜真的是无心的。
可是程颖的脸刷地就飞红了。
谢臻把脸探出来,“小胜,今天的课我不去了,你帮我签到。”
樊胜吓得倒退一步:“你脸怎么了?”狐疑地看看程颖,顿时面色复杂,咳嗽一声,“哦,好,我签到去了,拜。”
她刚出门没多久,谢臻便收到她的微信消息:“贵圈真乱。”
“一般。”谢臻回。
程颖去洗脸台那里洗漱完,抬头看某只还赖在床上,喊了句:“下来啊,带你去看医生。我会负责到底的。”
谢臻笑一笑:“你要对我,负责到底?”
程颖不答,开始收拾包里的东西。
那一个从床上跳下来,“学姐,你确实应该对我负责。你想,你嫁了我爸,他有朝一日色令智昏,遗嘱一改,全部财产给你,我一毛钱都没有。我本来想唱个歌出道的,结果你又一拳打飞我,害我这个样子还怎么上镜嘛?我读书又是个吊车尾。未来想必成不了建筑师。看来我竟然要被你害得走投无路了!你确实应该对我负责!”
程颖抬起脸,满脸严寒:“说完了吗。”
“说完了。”谢臻笑一笑。
“去医务室。”挎了包自顾自走在前面。
谢臻笑笑,揉了揉头发,冲到洗漱台那里胡乱洗了一把脸,再拿了钥匙和钱包塞在口袋,摔门跟上去。
果不其然,绕来绕去走了近半小时,还是没到医务室。
“学姐。”谢臻挑挑嘴角,“该不会不想带我看医生,故意绕圈子吧?”
程颖急得红了脸。
谢臻暗暗好笑,正好眼前有个小卖部,因此说:“算了,你舍不得医药费也可以。其实这种打击造成的跌打损伤,先用冰袋敷一下是最好的。你给我买个冰袋吧。”
小后妈于是进超市去。
谢臻翘起二郎腿坐在外面一棵梧桐树下的长椅上。闲适地等着。环顾四周,静悄悄的。赶着去上早自习的早在教室了。而其他人,还在梦乡。好像这一整个早晨,都属于她和小后妈两个人。
哎呀,这么一大清早就约会,真不好意思。
程颖问店员要了好几种冰袋,拿出来交给长椅上的人,“他们有的我都买了。”表示自己确实是诚心想要补偿她。
谢臻看一眼那些冰袋,叹口气,“昨晚啊,你垫着我的手睡觉,我的手现在还是酸麻的,拿不了冰袋,你帮我敷。”
程颖闭了闭眼,拿起一只冰袋,用力摁上去,疼得那货嗷地一声,非常解气。
“小妈,我问你。”冰冰凉凉的感觉贴在眼睛上,那种疼痛的感觉好了一点,心思闲了,又开始找话说了。
“注意点,谁是你小妈。”
“好,学姐,我问你,你的梦游症什么时候开始的?发作频率高不高?”
“我的事不用你管。”
“哟,咱俩什么关系?都一起睡过了……”谢臻笑得不怀好意,才刚说完,啊啊啊地喊了一声,恼道:“你这个人,怎么公报私仇的?”
她其实用错了成语,这里不是公报私仇,而是让程颖应该一码归一码。不该谢臻嘴贱,程颖就通过身体上的痛苦来惩罚她——方才又用力摁了摁冰袋。
程颖叹口气:“我的肢体反应比我大脑还快。你以后说话最好小心点。”
谢臻要哭了:“是是是,我都领教一早上了。”刚说完,见小后妈手里又变出一个小蛋糕,递了上来,奇了。这是怎么说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昨天真的谢谢你。”小后妈理智起来还是很通情达理的,“这个送你。”
“……谢谢。”谢臻心情复杂。
“你说唱歌出道什么的。”程颖咳嗽一声,“你的话,没有问题。”
“为什么没有问题?我都这样了。”指指自己掩埋在冰袋之下的伤痕。
“你声音很好听。”程颖说。
“……你们中文系的人夸别人都是这么直接么?”谢臻有点不好意思,“传说中不是会拐弯抹角引经据典之乎者也复杂到不行么?”
“对。是我很直接。”程颖把手上的冰袋扔进垃圾桶,“和中文系没关系。”
谢臻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躺下来的水珠。
“至于你说没办法登台了。”小后妈站起来,“我有个主意。”
程颖的这个主意确实很绝。
建筑院举行歌唱比赛那天,谢臻的画风是最最独特的。独特之中又透露出丝丝诡异。
台下的小评委见了她,差点没从座位上摔下去。
“同学,请问你这是什么造型?”
“哦。”谢臻咳嗽一声,“这是,加勒比海盗。眼罩版。”
☆、第8章
令谢臻始料未及的是,这个傻歌唱比赛,参加的人还挺多,除了谢臻那个班多数小s冷漠脸以外,同系的其他兄弟班级都派出了五名以上的唱将。虽然,名为“感悟”,可就是唱啥的都有。
最奇葩的要数一首怀旧金曲《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歌手本人长得也很有那股味道。
轮到谢臻,首先是造型惊吓全场。
一开口却是《小毛驴》。我有一只小毛驴啊从来也不骑。
全场爆笑。宾主皆欢。
比赛结束后,顾黎打电话来慰问:“小谢同学,听说你的海盗造型遭到了疯狂的嘲笑是吗?”
谢臻说是啊,大家开心就好。
顾黎在电话那头笑一笑:“算了,反正你大小姐也不靠吃这碗饭,安心等着做二世祖吧。”
谢臻呵呵笑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嗯?”
“我通过初赛了啊……”
顾黎本来在小黑屋给人当枪手码论文,一听这话,手上的笔记本都掉了,问了句:“过了?”那岂不是要打破纨绔一事无成的记录?
谢臻咳嗽一声:“是啊,我也不知道什么鬼,总之运气特别好,也可能我们系女生太少,怕别的系说我们性别歧视吧。”
其实,评委让她过,跟性别比例没有关系,性别歧视的根源在于建筑行业的就业性别歧视,导致生源方面出问题,众所周知建筑院女孩子不多,所以评委大可以不背这锅。
真正的原因是:反差萌。
评委一号捧着脸,脸上一抹奇特的红晕:“你们不觉得,一身海盗打扮,唱着儿童歌曲,有一种格外不协调的美感和萌感?”
评委二号弃权,拒绝说话。
评委三四号看不上谢臻此人,然则,他们都对一号评委有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生怕对方在一号跟前落了好,被当成知己,所以也都昧着良心给了通过。
于是,谢臻在回宿舍的路上给小后妈打电话汇报情况:“喂,小后妈。”
对方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谢臻在这边呲牙一笑,再打。响了七八声才接起来,谢臻这次学乖了,十足正经地:“学姐,都怪你。”
程颖在那边叹口气:“果然么,都是我不好。”
“对啊,都是你,给我出主意,只是去随便唱唱的,竟然通过了初赛,害得我还要准备下次的复赛。你说说,该怎么对我负责吧?”谢臻竹筒倒豆子似的。
“……”那边无语了半晌,“恭喜你。”
谢臻啧了一声:“别呀,这有什么好恭喜的?我觉得好怕怕啊,接下来唱什么啊,在下退出歌坛很久了,学姐,你下次的曲目准备好了没?”
程颖答准备好了。谢臻在这边吹个口哨:“那太棒了,你指点我一下好不好?你现在给我惹了这么一个烂摊子,可不能撂开手不管啊。”
程颖在那边默了更久,估计是没见过这么死缠烂打的,良久说了句:“是你自己报的名。你爱去不去,我不会管你的。”说完就按了电话。
谢臻笑一笑,没关系,挂我电话是吧,反正都到宿舍了。上到四楼,不去开自家宿舍的门,反而在对面402的门上笃笃笃敲了三声。
来开门的是计算机系的一位学姐,戴着很大的圆框近视眼镜,遮住了三分之一的脸,眯眯眼看看谢臻,对她的奇装异服没怎么置评,看来是个颇淡定的娃,说话也非常简洁:“对面的?”
谢臻嗯地一声:“学姐好。”
学姐脸上的戒备消融掉一半,说了句:“嘴挺甜,贵干?”
谢臻道:“找程颖学姐。”
这学姐回头往里叫了一句:“程颖,找你的。”
“谁啊?”小后妈一面说,穿着一身棉布睡裙出来,上面有比卡丘放电的图案,有一个人被电成骷髅的样子。
谢臻一看,乐了,还真是她的风格。
见了是谢家那个t,程颖立刻没好气,板起脸:“又有什么事?”
谢臻嬉皮笑脸:“别这样嘛,别人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你生气了呢。”
那已经在往里走的学姐,耳朵刷地竖起来。
程颖立刻就要关门。
谢臻见状,连忙卡住,笑嘻嘻的:“别呀,学姐,我来找你真是好意,谢谢你帮我出主意,现在通过初赛,我想请你吃饭,表示感谢。”
程颖面色和缓了一点:“不用了,小事一桩,不必客气,而且是我先对你不起。”
那边的学姐耳朵竖得更厉害了,谢臻咳嗽:“我这个人呢,不习惯欠人人情的,你帮了我,我立刻就想把它还清。这样两不相欠比较清爽。不然,我欠着你的,就等于跟你拉扯不清。我是不介意啦,看你。”
那个大圆框眼镜的学姐终于忍不住体内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走过来搭着程颖的肩膀,问她:“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好好奇,才离开一个晚上,错过了多少剧情?怎么感觉你跟对门这个,呃,关系突飞猛进呀?”
程颖面无表情说:“没什么。”又对谢臻说:“好,出去吃饭。你等我三分钟。”估计是怕室友盘查,又当着谢臻的面,万一她口无遮拦说出些什么来,那她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了。
不论原因是什么,总之谢臻约到小后妈一起吃晚饭了,她觉得很高兴。
小后妈的速度真不是盖的,咳咳,铺床速度棒,换衣服的速度也相当惊人。方才还是居家小宅女,把那白色连衣裙一换,红色半跟鞋儿一踩,活脱脱回归校园女神行列。
谢臻挑着嘴角笑一笑。
地点在学校北门口碑最好的一家黄焖鸡米饭。
妙在老板和顾客都是本校的学生,对于谢臻这种奇装异服来吃饭的,也不会大惊小怪太久,权当她在搞行为主义。
例行叫了三份。
程颖问:“你还叫了别人?”
谢臻哈哈一笑:“并没有。我是怕,某些人吃不饱。”
小后妈的脸刷地一声变成番茄色,“你说你自己吗?我的饭量很小。”
哈哈哈哈,“是啊,很小。”
然后,谢臻的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小后妈已经在吃追加的第三份了。由于她实在吃得又香又甜,谢臻不知不觉忘了吃,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看。
吃货。大胃王。路痴。梦游症患者。中文系才女。歌唱比赛第一名。刚和四十好几,女儿跟她差不多大的中年男人结婚。
谢臻越是盯着小后妈看,越是觉得,看不清,看不透。
也许看得入了迷,也许她本来就是这么耿直的一个人。
眼见小后妈吃掉碗里最后一口米饭,端起杯子来喝水,谢臻直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