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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示意边上的太监,“赐座。”
当司马凌玉谢恩落座,才看到皇太后的容貌。正堂高处坐着一位威严却也慈眉善目的老妇人,但身着的锦衣鲜亮得不太符合她的年纪。
皇太后看着殿下的少年,都说敦亲王的儿子俊美异常,果然如此。这副容貌怕是想不花天酒地都难!
司马凌玉酷似敦亲王的眉宇倒是让皇太后想起了当年与敦亲王的一段往事。
多年前,她是礼部侍郞之女,在一次中秋晚宴会上初遇敦亲王,那时他是大皇子,也是太子,年纪轻轻却屡建战功,大家都说日后皇位非他莫属。那晚他穿着便装,但风度翩翩,春风得意。在众多皇子中,她一眼就看出他的特别。她的眼神情不自禁地追随着他,直到他也发现了她的注视。他们相爱了,悄悄的,因为当时他已经有了他的太子妃,而她也已经由皇帝指婚给四皇子,两人不日就要大婚。
这段感情让她冲昏了头脑,她对他说要取消自己的婚约,她不求什么名分,只求在他身边。可是,没想到的是,他一口回绝了她,说要和兄弟们搞好关系,夺兄弟之妻,会招致记恨,不利于以后登上皇位。为了江山,他背弃了她!也让她恨透了他!负气的她如期嫁给了四皇子,也就是后来的太子,再后来的皇上,如今的先皇。当然,四皇子无论从各个方面都无法和他相比,可是有聪慧的她在身边出谋划策,先是设计陷害使太子被废,后又辅助四皇子成为太子,一来二去,四皇子竟登了九五之尊,而她顺理成章地成了中宫之主。她要让他知道,失去她是多么难以弥补的错误。
还记得他被遣出宫远地封王那天,她亲自去宫门给他送行,她盼着他能说一句表示悔意的话,可是他没有,行了君臣的别礼之后,他头也不回地坐上马车而去,只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她知道她偷了他的江山,他也恨她!
正当皇太后有一丝恍惚之时,太监来报——长公主求见!
司马凌玉敏锐地看到皇太后听到长公主三个字皱起的眉头。
“你可是新来的太监?如此不懂规矩,谁许长公主进延寿宫的?”皇太后声音不大,但透着的威严劲让人不寒而栗。
殿下跪着的小太监已经哆嗦得不成样了,“回,回皇太后,奴才知错,可是长公主执意闯殿,说有要事,奴才不敢拦,也拦不住。请皇太后恕罪!”
正在这时,又有一个太监来报,说皇上听说贝勒爷进宫,想见见贝勒爷,命给皇太后请过安后去乾政殿面圣。
皇太后便对司马凌玉说,“玉儿,那你就去见见你皇兄吧,别让他等急了!晚上的寿宴早些过来!”
“是,皇太后,那玉儿先告退了。”司马凌玉起身告辞,由新进来的小太监领着出去了。
出了延寿宫,司马凌玉和进来的长公主正面相逢,便站住抬手微微颔首行了礼,“见过长公主!”
“免礼,本公主知道你,”没想到长公主却笑了,“你就是那个把京城的花街柳巷闹翻天的贝勒爷!”
司马凌玉微皱眉头,心想这名号果然都传到宫里,连这被禁足的长公主都知道。正想着如何回复,没想到长公主又是一溜烟的跑了。看来这就是她的特点了。司马凌玉除了觉得她鹰一样的眼神让她不太自在外,并没有多想。
司马凌玉当然也没见过她这位皇兄,进了乾政殿,通报过后,入了内门,阿越则只能留在殿外。
原来内门之内,还有极为宽敞的厅堂,装饰富贵耀眼,远处大殿正前方,一人坐于龙椅之上,由于距离看不清容貌,只知龙袍在身,正襟危坐,倒是一派高高在上的威严。
可是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却让司马凌玉始料未及。她刚要下跪施礼,没想到皇上却一下子从龙椅上下来,快步走到司马凌玉近前,“你就是敦亲王的儿子?”
“回皇上,是!”司马凌玉没有直视面前的皇上,而还是跪了下去,额娘交待了,对皇上皇太后不可露出半点不敬。
“朕从没见过皇叔,”皇上拉起司马凌玉,“这里没外人,不用行如此大礼,都是兄弟。”
司马凌玉有些受宠若惊,这位皇兄一直这么谦和吗?
“谢皇上!”司马凌玉起身,却发现皇上正盯着自己看,而她只极快地扫了一眼皇上的容貌,便可断定,眼前的当今圣上几乎还是个孩子。要论年龄,皇上比自己还长两岁,可是心智却很明显没有她成熟,竟如黄口小儿一般。
“都说敦亲王之子貌若潘安,又风流倜傥,果真如此!”皇帝有些兴奋,“朕在宫里听说了很多你的事,现在京城的男子无一不以你为荣,听说你靠才气赢得了美人归,气坏了张相爷的儿子,不知是真是假?”
司马凌玉更加确定了,当今圣上其实只是一只鸟笼里的金丝雀,虽贵为天子,但是却向往宫外的花花世界。
“回皇上,臣弟并非什么有才气之人,只是独爱美人,而那柳姑娘却又实在是令人心动。”司马凌玉似轻描淡写一般,但是提到柳香怡,她的心还是隐隐地痛了一下。
“朕长这么大,还从未出过皇宫,皇额娘不许,但是常听太监和侍卫们说宫外的事。”皇帝更加兴奋,很显然,他对司马凌玉在京城里风流得人尽皆知很是有些小小的崇拜。
“皇兄真的一次都没出宫过吗?”司马凌玉见皇帝并不是高高在上,甚至还有些单纯,便也敢和其称兄道弟起来,这也正投其所好!
皇帝闻言有点沮丧,“是的,皇额娘说宫外的世界很凶险,如果有人知道朕是皇上,就会有人来害朕。可是,朕现在已经成年了,也很想向先祖一样,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可是和皇额娘提了好几次,她都说朕还小!”
“可是皇兄,你是皇上啊,整个天下都是你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何况是出宫这样的小事了?”司马凌玉看得出,皇帝一直是受皇太后的掌控,已经是有些微词,但碍于是他的皇额娘,敢怒不敢言罢了!
“你有所不知,朕虽幼年就登基,但国事却一直是皇额娘和辅政大臣掌管着,所以有些事,朕也做不了主!希望两月后,朕大婚过后,皇额娘可以还政于朕。”
正当皇帝和司马凌玉谈着,太监突然来报,“启禀皇上,皇太后急召,说有要事相商,请您移驾延寿宫!”
第十四章
当晚,司马凌玉和众多前来贺寿的王宫贵族一同来到玉华大殿。玉华大殿位于皇宫北侧,专门作为宴请宾客之用,可容纳上百人同时用餐。
寿宴的座位严格按照等级制度排序,皇帝位于最前端,坐北朝南,左手边是皇太后。两侧依次是皇亲国戚,再依次是高官大臣。
寿宴异常热闹,宫里的歌舞艺人都拿出了看家本领,据说还特意请来了京城最有名的戏班。皇上皇太后高兴,赏钱丰厚得很。
司马凌玉虽然被这前所未见的热闹景象弄得有些头晕,但并没有忘形,她酒喝得不多,而是一直在悄然观察这宴会上形形□□的人。
还在京的亲王不多,只有先帝一奶同胞的肃亲王和奕亲王,他们对先帝衷心耿耿,也是当今的辅政大臣,对皇太后是言听计从。除了张辽,这两位也是手握兵权。
酒过三旬,皇帝突然叫大家安静下来,说有要事宣布,喧闹的大殿顿时安静无比。
皇帝看了一眼皇太后,清了清嗓子,“今儿是个好日子,不但是朕最敬爱的皇额娘的寿辰,今日朕还要公布两个好消息,一是下个月,朕大婚,将要迎娶三朝元老李相爷之孙女李莹。而同一天,朕的皇姐,也就是长公主也由皇太后指婚给敦亲王之子司马凌玉,结为秦晋之好。今特封司马凌玉靳亲王称号,赐额驸府,良田万亩,家仆万户,永居京城,尽享一世荣华!”
听闻皇帝所言,司马凌玉顿时懵了,什么?赐婚与长公主?她和长公主只是今日才见啊!她快速用眼睛寻找长公主,发现长公主就在她左前方,也在看着她,眼睛里竟有戏虐的笑意!
皇帝还在继续说,“皇额娘为朕和皇姐择了下月十八。朕即刻命人拟旨,昭告天下,下月十八,普天同庆。朕也会命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将此喜讯传给敦亲王,令其速速进京,一同庆贺。”
皇帝一席话说得司马凌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瞬间怔住了,直到肃亲王起身带头举杯祝贺,“皇上皇太后英明,长公主与额驸天作之合,定能夫妻同心,白头到老。”
群臣一同起身举杯祝贺,“皇上皇太后英明,恭贺长公主,恭贺靳亲王。”
司马凌玉被群臣的齐呼震清醒了,赶紧出了列席,跪下谢恩,“谢皇上皇太后恩典!臣有幸迎娶长公主,定会疼爱有加,不会辜负皇上皇太后的!”
长公主也出来谢恩,“谢皇额娘成全!”
两人一同起身,当司马凌玉的眼睛对上长公主的眼睛,她一瞬间突然感到,这一切都是个阴谋,自己毫无直觉、毫无反抗能力地被人算计了!
宴会结束,司马凌玉被皇太后单独召见。
“玉儿,不知哀家的赐婚,你可还满意?”皇太后慢条斯理的问道,“哀家料想敦亲王夫妇必会高兴,这是多大的荣耀!你年纪轻轻就封了亲王,这朝堂之上还有哪家同时有两个亲王?你又娶了哀家唯一的女儿,本朝唯一的长公主。”
“皇太后说的极是,玉儿谢皇太后恩典!”司马凌玉再次跪下谢恩。
这次皇太后起身,亲自把司马凌玉扶起,“玉儿,你娶了哀家的女儿,以后也要叫哀家皇额娘了!粟盈自小长在宫里,未曾出过宫门,虽长你几岁,但是思想单纯。粟盈生病前,乖巧懂事,不似如今这般无礼,她从未向哀家提过什么要求,唯这一次,她见了你,倾心与你,想哀家成全。”
司马凌玉听着皇太后家常一般的诉说,脑海里都是长公主那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还有宴会上她眼中戏虐的笑意。她只见我一面,就倾心与我?难道她硬闯延寿宫是为了此事?一时间司马凌玉还是很难相信,长公主对她会有什么情谊。这一定是皇太后的阴谋,自己虽说是被加封又娶了长公主,但是人身自由却受到了限制,皇帝说的清楚,“永居京城”,这是变向地将自己软禁于京城了!在京城,天子脚下,自己还能翻出什么花样?这一切都来的太快,阿玛和额娘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消息,阿玛会不会怪自己,没有探明形势却深陷京城动弹不得?
“既然粟盈喜欢你,哀家希望你可以好好待她。你进京以来的事,哀家也有所耳闻,哀家希望你会有所收敛,粟盈虽然有病,但她毕竟是哀家的女儿,是长公主!哀家允许你三妻四妾,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但是不许你再流连烟花之地,你可明白?在额驸府,你想怎么都行,但是外人面前,哀家不许你丢皇家的脸。”皇太后最后几句话,说得很严肃。
皇太后语气的变化让司马凌玉紧张起来,又跪了下去,也聪明地改了口,“皇额娘教训的是,玉儿明白!”司马凌玉知道,自己今后在京城的一言一行都要受到监视了,而且阿玛和额娘来京期间自己丝毫不能有半点闪失,否则阿玛和额娘很有可能会因此受到牵连。
皇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