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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庄湄都呆在这间恍若白日的秘密实验室中,陈子旺为她调制可以让她心跳变缓的药物,她则依照陈子旺的要求,每天完成超于常人一倍的运动量,接受各种各样的检查,还有许多辅助剂的注射。
在这五天里,庄湄也在为去温宅一探究竟做细心的准备。
到了第六天,庄湄发觉自己的听力、视力、嗅觉、大脑的反应能力等等全都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并且都有所提升,从前她被吴洱善揉捏一遍就能气喘吁吁,现在她能做一百个仰卧起坐也不会大喘气,陈子旺好像揭开了她身体里的一层迷障,带她走向了另外一个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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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幻京的吴洱善当然不会想到自己一去无影踪的小夫人已经不再是那个身体孱弱、不吸氧就可能死去的病秧子,她从痛恨小夫人的偷偷背叛里清醒过来,转而担心她是不是根本就没跑出那片原始大森林就心跳过速而死?
她死了。
死在一望无际的森林里。
豺狼拖走了她的尸体。
分食了她好看的身体。
所以……纵使是詹半壁和她,出动军用侦察机,在御龙雪山附近地毯式的搜寻,也完全找不到她。
吴洱善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她夜夜从噩梦中醒过来,在梦里,她梦见漫山遍野的豺狼都在垂涎她的小夫人,那些畜生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将她的小夫人连皮带筋的一口一口咬死吞食,她听见小小的她在哀叫,滚滚的鲜血染满了梦的幕布……
吴父吴母心疼不已,刚过门的吴小夫人就是他们吴家的人,如今居然在蜜月期间下落不明,没有绑匪没有赎金,活生生的一个人杳无音信。他们无法再等待外界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流言蜚语,人不是在他们老两口这里丢的,是在吴手上的丢的,他们给了吴一道选择题。
选项一,放出消息,对外宣称吴小夫人心脏病突发病逝。
选项二,对外宣称吴小夫人已经找到,就说年纪小贪玩,等过了这阵子风头,再对外宣称其病逝。
吴洱善不喜欢这两个选项,她抉择了两日,最终跪在父母面前这样说道。
“父亲母亲,是女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小夫人年纪尚小,醋劲儿大,去度蜜月之前就常常抱怨我的前女友太多。母亲比我心细,叫我找机会跟她解释,但我一直疏于解释。是我让她失望了,让她没有安全感,一切都是我的错。”吴哽咽着说,“父亲母亲,我爱她,除非此时此刻,有人将她的尸体放在我面前,否则我至死也不信她已经不在了,我这辈子只结这一次婚,也只和她一个人结婚。谈恋爱时,或许是儿戏,想分便分,可婚事是一辈子的,死生契阔。”
吴母点头,“人与人之间都有心灵感应,你这样坚持,妈妈也相信,她还活着。”
吴父摇头,“那你预备怎么做?”
“对外宣称,我已经找到了她。”吴洱善站起来,“我一定会找到她。”
吴母抽噎出声,“你说你这孩子,看看,这就是风流债惹得祸,从前怎么劝你都没用,这下你要自己吞苦果,我看她就是吃你那些女朋友的醋,你那些女朋友到现在都不消停,隔三差五就往家里跑,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看望你,要是你把她找回来,她看到那场面,恐怕又得气跑。……妈妈看你打起精神来,比什么都高兴,就怕你就此颓靡下去,和五年前一样,那就要了我和你爸爸的命了。”
“父亲母亲,我一定会找到她。半壁这里没线索,我就去找温禧,借她温家的手,我就不信雁过拔不下一根毫毛来。”
吴父见爱女精气神都恢复了,多少松了一口气,“这就对了,白的不行,咱们找黑的,你自己选的女人,是福是祸,你都要担得起,要是你这次就垮了,婚姻生活风风雨雨几十年,岂不是将来都溃不成军?去吧,别这样整日把自己关在家里。”
当天下午,吴洱善便乘私人飞机去找温禧去了。
第58章 宿命
说回吴家小夫人在御龙雪山“羽化登仙”的这七日,温禧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在京里就听说小夫人芳踪难寻,饶是詹半壁动用了部分军备资源,也没能侦测出一点线索。温禧这趟来京城,因其常年不来京里走动,要拜望她的人太多,她要去拜访的长辈也太多,来参加吴洱善和庄湄的婚礼只不过是她一长串行程单上的一个附加行程。
她离开京城的时候,整个幻京还都在传说吴小夫人被绑架了,她暗自揶揄,这绑架者得有多么包天的胆子,才敢对这对新婚小鸳鸯下手,况且还是在御龙雪山?又有人传说吴小夫人自己夜半出来玩耍迷了路,被人拐卖了,更有甚者说,吴小夫人不愿意和花名在外的吴洱善在一起,是被吴家逼着成婚……
等到她回到本城后,耳根子总算清净了,温禧认为庄湄能在御龙雪山那地界失踪,多半是有人在帮她,这个人大概就是上次在本城组织一干亡命徒带走庄湄的薄洄。
温禧料定如今孱弱至斯的庄湄无法消失的这么干净,一想到庄湄可能已经回到她弟弟身边了,温禧心情就愈发阴郁,这种阴郁里裹挟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感,归根结底,她相信这对姐弟一旦联手,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的南国,看着国泰民安,可实际上在国际上威望远不如当年薄徵焘还在位的时候,南国对北国的威慑力也在逐年降低,两国交界处矛盾不断,北方人不如温禧这样的南方人感触多,南方多地都是与北国接壤……温禧顺着萦绕在心头的阴郁想到了许多事,南国和北国的局势,远不如眼下南国内部,北方和南方的局势紧张,她这次去京城所感受到的,是一种……极度危险的氛围,就像是埋了引线的万吨炸药,只缺一根火柴。
这一次,京里的许多长辈都问温禧,为什么不常来北方走动走动?偏安一隅是很不好的。温禧打着官腔,敷衍过去,其实她心里清楚,北方早已腐朽没落,她骨子里和她父亲一样,对北方并无一丝好感。
这大约就是坊间说得那样,南方人看不起北方佬,北方佬也瞧不上南方的爷。
温禧回到本城的前三天,忙得脚不沾地,容兰芝这回彻底撂了挑子,日日夜夜的守着郑潋荷,所有家族事务,一瞬间,全都山呼海啸的朝温禧一个巨浪打过来,索性温禧水性好,踩着块冲浪板就这么顺着浪滑过去。
这一日,天气晴好,温禧处理好手上最紧要的三件事之后,便开车回温宅给容兰芝请安。
她一进宅内,吴妈就赶紧将她往外面推,说是容兰芝刚发了一顿大火,辞了两个女佣,她这时候去见她,简直就跟撞到枪口上一样。
“吴妈,我回本城好几天了,总要回来给她请安的。”
“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她这两天脾气坏得狗都不想理,也不见她出去应酬,成天呆在侧宅,三餐都不出来晒太阳。”
吴妈握住温禧的手,“小姐,你别上赶着去挨骂。”
她们正在说话,管家就走过来,一脸笑意的对温禧说:“太太请您过去。”
吴妈睁大眼睛,只能小声嘱咐道:“别犟嘴,由着她去吧,我看她呀,脑瓜子已经不正常了。”
温禧弯起嘴角,不在意的安抚了一下吴妈,便随着管家向侧宅去。
表面上看去,侧宅一切如常,只是加强了守备,门口多了一倍的保镖。
那些保镖见到温禧时,个个毕恭毕敬,从他们每个人的表情读过去,温禧读到了一点惊魂未定的意思,她小声与保镖之首交谈几句便一步跨过那门槛。
她一进来,赤着脚的女佣就走过来关上了门。
温禧看向女佣光溜溜的脚,低声问:“我也需要脱鞋吗?”
女佣点点头,温禧只好脱下高跟鞋,那女佣小心的接过鞋子。
“小姐,您稍坐一会儿。我进去通传一声。”
温禧点头——她打量着这间挂满鸟笼的会客厅,确切的说,这整栋侧宅都是一个个让人应接不暇的各色鸟笼,这笼中鸟前段时间都染了病,打完疫苗之后,按理说是都该好了,怎么一进来一点声响都没有?一句鸟语也闻不见?
温禧站起来,走到一个蓝绿相见的鹦鹉那儿,给它喂了点食,又戳了戳它胸脯上的毛羽,可不管她怎么逗弄,这只最会说话的鹦鹉就这么干看着她,愣是一句话也不说。
保镖们和她说,宅子里所有人的嘴巴都让容兰芝缝上了,她不准任何人大声说话,更不准任何人大步走路,她让所有人都穿上布鞋,一律做到衣食住行皆无声,那两个被辞退的女佣就是因为在假山那边打闹笑得太大声……
人能做到无声无息,不难。
只是这鸟怎么也……温禧皱皱眉头,正要去掰开那只鹦鹉的嘴,那去传话的女佣去而复返,小声在她耳边说:“小姐还是再等等吧。”
“这些鸟怎么了?”
女佣神色一黯,她犹豫再三,还是回答道:“太太说……她心爱之人要静养回魂,就让我们,把这些鸟全都毒哑了。”
…………温禧放下逗弄鹦鹉的玉质长勺,就这么看着女佣。
女佣神色又是一黯,“本来说是全都杀了,后来我们劝着,这三百多只鸟也是无辜,就劝她就劝她……”
就在女佣吱唔这半刻间,温禧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她擦了擦手。
“你别作声。我进去看看。”
女佣拉住温禧的胳膊,“别看了,小姐。”
“不。我要看。”温禧此时再等不了一秒钟,她走到室内小拱桥,只见这桥下小池中锦鲤也不见了,原本一进来就该听见的汩汩的涌泉声也没了,生机勃勃的小池变成了一滩死水。
过了拱桥,一路上,每一处室内花坛里的花全都被拔了干净,她所到之处,都是一片荒芜之景,愈向那囚室深处走,温禧就越是心里打鼓。
及至囚室门口,温禧从那小窗口上望进去————唯见一重帷幔下,向来不可一视的容兰芝竟跪在地上小心的擦拭着郑潋荷的双足,郑潋荷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温禧踮起脚尖,好在看见了氧气瓶和输液瓶,还有那机器上微弱跳动的心跳。
……还好,郑潋荷没死。
宅内万籁俱静,容兰芝说得每一句话,温禧都听得一清二楚。
“阿荷,你都睡了好多天了,你醒醒啊,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
“阿荷,我给你擦擦身,你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我给你多擦两下,好不好?”
温禧皱着眉头,她还真的从没见过容兰芝用这样宠溺的语气和谁说过话,哪怕是对温俪,她也不会这样哄着,她再次看进去……
容兰芝褪下郑潋荷的衣物,一寸肌肤,一寸肌肤的擦拭,一边擦,一边给她按摩,嘴里念道:“躺久了,人会浑身发麻的,你难受吗,你靠在我怀里,我给你按一按。”
她将郑扶坐起来时,温禧一眼便看到郑胸口的伤疤,她心里又是一惊,这次郑没有选择割腕,也没有选择窒息,而是选择了直接将匕首□□了心脏,求死之心大约是这五年之中最坚决的一次,直到此时,温禧才后知后觉的感到,郑央求容兰芝把家传的项链交到庄湄手上时,心里大约就已经想好了要去走黄泉路,她一定觉得今时今日已无颜再见女儿。
温禧出神的盯着如死尸般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