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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是这般所想,屠苏云沉着一张脸也未去追击。他拿风碎烟无法,杀不死,囚不住,既然她留下话有意休战,便借梯而下,再伺机而动。
看戏结束,围观的众人各怀心思,陆续离开,朱雀堂附近又恢复成原来的平静。只是满院子的尸体和成片血流,昭示了这里并非如表象一般,而是暗流涌动推及整个【蛮镇】。
朱雀堂内大伙心脏砰砰直跳,一时之间还无法平静下来,带着这样澎湃的心情,或是做夜宵,或者蹲在一起聊天,回忆刚刚所见识到的匪夷所思。
颜絮欢将独孤烟扣下来,也并未禁锢着她,只要不离开朱雀堂,随意走,随意逛,根本就不拦着。
刚刚从浴桶中出来,还未来得及擦身,就听见了外头传来的“咿呀”之声。
小男孩抱着小奶娃站在房门外,徘徊着,似是在犹豫着什么。
“进来。”
直到听见里头传来声音,才紧紧手,鼓足勇气推门进去,见着了一身火红裙装的女子,墨发披肩,斜靠在椅子上,端得是又媚又邪。一时间有些局促,抱着阿妹站在原地。
“过来。”颜絮欢招招手,待人走近后,伸手从小男孩怀里接过一直朝着她伸手的小奶娃,唇角荡漾起微笑。“她叫什么?”
小男孩闻言,低垂下头,睫毛在颤动,嘴里说着:“阿妹还没有名字,家里人遭遇兵匪已经都去了,请您给阿妹取一个吉祥的名字。”说到最后一句时,抬起了头,眼神坚定而含着希翼。
小男孩的意思,颜絮欢怎会不懂,便问道:“你叫什么?”
“都拉乌·泽海。”小男孩如实回答。
颜絮欢略略思考了一下,便想好了一个名字:“都拉乌·凝安,凝结的凝,安宁的安,你觉得如何?”
“凝安,凝安。” 泽海一边望着阿妹,一边小声念着,童音稚嫩,里头是满满的爱护之情。“阿妹以后就叫‘都拉乌·凝安’。”
颜絮欢揉揉他的小脑袋,既然这兄妹二人能接连遇到自己,便是有缘,留下养着也可。“以后你和凝安,就跟着我。”
这一句话无疑是天降福音,泽海双眼亮晶晶的,红了眼眶。近几日来,压抑着的恐慌似有了发泄口,眼泪欲要滴下,可咬着嘴唇倔强地不哭。
阿爹说过,只有懦夫才会流眼泪。他不是,他是男子汉,要保护阿妹的男子汉。不过此后,想要保护的人多了一个风碎烟。谁对他和阿妹真心的好,他就对谁好。
厨房那头做好了宵夜,花猴和花臂二人亲自给端了过来,一一摆在木桌上。见着房里还呆着一大一小的两个娃娃,便差人多送来了一副碗筷和一碗牛乳,又将在隔壁的独孤烟给请了过来,才关门悄悄蹲在门口。
饭桌上的独孤烟,坐姿端正,举止优雅,食不语,筷不碰碗,嚼不出声。这副模样,让习惯野蛮吃相的泽海有些拘谨,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的举动,放慢了咀嚼速度。
只有小凝安不受影响地挥着小拳头,揪着颜絮欢的衣襟,小嘴咿咿呀呀地叫着,也不知是在说什么。
见此颜絮欢眉梢扬起,唇角绽开笑意,伸手戳戳她软嫩嫩的小脸颊,教着:“姑。。。姑。”
“咿。。。呀。”
“姑。。。姑。”
“咿。。。呀。”
颜絮欢也不吃饭了,就兀自垂首在那儿教着小凝安,喊她姑姑。一旁的泽海听了,从一开始惊讶,变成惊喜,一边吃着饭,一边偷瞧着风碎烟和阿妹。
旁边的独孤烟原本是目不斜视,可耳朵一直接收到魔音一般的“姑姑”二字,眸光不由闪了闪,余光也不着痕迹地瞟去。
这人笑起来的时候,像孩子一样纯澈,真的难以想象在半个多时辰前,如魔鬼一般手段狠戾地砍杀了百十来人,周身邪气萦绕。
独孤烟食量小,细嚼慢咽吃了一会儿后,就饱腹了,寻了一个由头就外出漱口做清洁。
泽海在独孤烟离开后,瞬间感觉周遭的空气都顺畅了许多,恢复了以往的吃饭模样,大口吃着,又快又急。
颜絮欢见着了,说着:“吃饭慢一些,对身体有益。”狼吞虎咽伤肠胃。
“好的,姑姑。”泽海眯着眼笑着,动作是放慢了不少。
颜絮欢轻笑一声,这孩子确实机灵,姑姑叫得真够顺口。就是这小奶娃还是只会“咿呀咿呀”地叫,不由伸手又戳了戳她小脸。
却不想被小凝安一口咬住,当食物吮了起来,当即愣了一下。缺少一个奶娘啊!小宝宝总归还是要吃母乳才为最好。“明天给你寻一位奶娘,好不好?”
“咿呀。”不知是不是听懂了,挥舞着小手,砸吧着小嘴。
“泽海,明日给你请两位师傅,午前习武,午后习文。”既然养了,自是要尽心一些才好。
“一切听姑姑安排,泽海不会让您失望。”小男孩有模有样地单手捶胸,信誓旦旦地说着。
“好。”
。。。。。。
饭后,颜絮欢推门出屋,入眼便是独孤烟孤身站立在屋檐下,透过依旧哗哗而下的雨幕,眺望远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远方便是听雨楼上的屠苏云。
有情人遥遥相对,无情的雨幕却搅碎二人痴缠的目光。
“酒来。”即是如此,那我便陪你二人共赏这场乱入的雨。
还守在门口的花臂一溜烟蹿走了,不多时,带着酒坛大碗等而来。屋檐下摆着竹桌和蒲团,颜絮欢邀请独孤烟坐下,一同共饮美酒。
花臂坐在门槛上,望着檐花旁相对而坐,却静默不语的二人,挠了挠头,有点搞不懂。
另一边听雨楼上的屠苏云,却差人取来了古琴,指尖拨弦,似乎是要将满腔触不到的情意,通过琴音,透过雨幕传过来。可里头隐藏着的怒火,像是森林中的一抹火星,任凭外头的雨下得多大,也浇不灭。
一曲终了,余音悠长,颜絮欢放下酒碗,突兀地道了一句:“他要是看见我轻薄于你,会不会立刻提剑杀过来?”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中染上了笑意。
“不会。”独孤烟目光悠远,瞧着远方气宇轩昂的男子,声音十分笃定。
“那我们就试一试。”抬手细细摩挲着独孤烟的下巴,冰凉一片,和她的性子倒是颇为相符。
花臂一听此言,浑身一个激灵,不由坐直了高大的身体,目不转睛瞅着。
“如何试?”独孤烟挑眉,语声冰冷,毫无起伏。
“就像这样。”倾身而去,唇瓣贴合,轻轻动了动,便撤开,重新盘腿坐在了蒲团上,噙着笑视线转到了听雨楼。
独孤烟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刚刚的举动,让她产生了不适感,睨了她一眼后,视线也聚集在屠苏云身上。
那个男人如自己所言,见到刚刚一幕,并未气急败坏地冲来,而是憋着满腔愤怒站在原地,双眸死死地盯着风碎烟。若是没有错,这应该是他第一次这般。。。憋屈。
见着自己女人被轻薄,却暂无还手之力,只能在远处寻找时机,伺机而动,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花臂瞠目结舌坐在门槛上,除了咬着手指头咧嘴傻笑,就没有其他动作。刚刚的一幕,犹如梦中仙境,真美!
第69章 绝对逆袭5
静坐檐下; 凉风秋雨沾衣衫; 湿润的空气一丝丝地拂过,带起数根墨发微漾。
烈酒入喉,劲道十足; 酒力算不上太好的颜絮欢; 两碗下肚后; 就双颊染上浅浅绯色。盘坐在蒲团上的她,单手支撑着脑袋; 涟漪泛滥的双眸渐渐阖上; 竟是这般睡了过去。
对面的独孤烟见此,眉梢微动,闪过一丝诧异。无人对饮,便独自端碗小酌; 侧耳倾听对面再次响起的琴音。
忙完堂内事情的花猴,撑着一把缺口的油纸伞; 打着灯笼快速从后院来到风碎烟门前; 就见着屋檐下三人独坐不语的画面。见着她打盹的样子; 便将脚步放轻了些; 蹑手蹑脚地来到花臂身旁坐下,悄悄耳语了一句。
花臂一听; 连连点头; 轻手轻脚地挪到风碎烟旁边,坐在地上张开双手至她的两侧,以防风碎烟睡着了摔到。
在体型高壮的花臂衬托下; 那撑着脑袋睡觉的人,看起来格外娇小。这一幕让独孤烟极其不厚道地想到四个字:美女,野兽
风碎烟的脑袋时不时一点一点地,摇得憨憨的花臂在一帮也跟着双手一动一动,准备随时将人扶住。当她支撑在腿上的胳膊肘一滑后,整个上身就朝下倒去,吓得花臂欲要双手合拢。
然而独孤烟的动作抢先一步,微俯身伸手托住了风碎烟清瘦的小脸,缓缓地将手中的小脑袋放到了竹桌上,让她以一个极其不舒服的下压姿势继续睡。花猴见此,溜到屋内找来了昨日刚做的花枕,垫在了她脑袋下。
一个半时辰后,天已大亮,醉酒的人依旧没有要醒转的迹象,独孤烟起身,拿过她的那把油纸伞、撑开,步入依旧哗哗在下的雨中。
花猴和花臂见此,也不敢出声,也不敢拦,人家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他们,哪里敢瞎比叨叨的。
再者,风碎烟说的也是留她做一夜人质,这天都亮了,独孤烟要走,也没有去拦着的道理。
出了院子的独孤烟,在街道上和迎来的屠苏云会合,二人并肩顺着街道在漫步。
“她,可是真的睡着了?”屠苏云从独孤烟手中接过伞柄,侧头问着。
“是。”这一点,独孤烟是肯定的,脑海中想起她抱着花枕睡得深沉的可爱模样,倒是一点看不出来像是灾星的人。
“是有什么存在,没有下手?”
“秘术,睡着了依旧存在她的身上。”独孤烟眉头蹙起,接着道:“准确地说,时时刻刻,在她身上,都笼罩着那层无形的屏障。”
而得出这一结论是因:先前她倾身贴唇时、伸手托脸时,两相接触,都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也就是说她们二人从来就没有真正地接触到过。
闻言,屠苏云隐藏着的那一缕愤然也陡然消失,星目里燃起一簇名为兴趣的小火苗。“有意思。够棘手。”
独孤烟侧首瞧去,瞳孔闪了一下,便恢复如常。“今日我便要赶回【龙城】,可要一道?”
“烟儿。”屠苏云刻意将嗓音压低了一些,让人听起来更加觉得有磁性,将人搂入健硕的怀里,才低声道:“你我月余未见,可否晚些时候再走?”男性的气息瞬间在伞下暴增,透着成年人直白的需求。
独孤烟对那档子事向来不太热衷,眼下有阻挡独孤家复辟的灾星横空出世,她又何来心情与他巫山云雨一番。即使这个求爱的男子是她心悦之人,可终究比不上独孤家来得更重要。
“眼下,有急事需要处理。”这是委婉地拒绝了。
屠苏云长叹一声,他并非是色中狂魔,只是一朵高岭之花摆在眼前,总难免不让人时时起了摘取的心思。“此地局势恐是要被整合,我便留下来观看一二。”
“也好。”
在二人说话的功夫,远处有一群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人,正冒雨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白虎堂的二堂主……………白杨。
这一群人目不斜视地从二人身边路过,向着朱雀堂而去,在他们路过的后方,水流被搅乱,复又归于平静。
“此人你可知晓?”独孤烟望着渐渐走远的一群人发问。
“书生白杨,满腹经纶,颇有才华,为人处世谨慎,行事低调,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长袖善舞,颇为了得。”
“能得你如此赞誉的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