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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记忆还有些混乱,但江月离的智商并没有问题。
她早就已经在那些记忆的碎片里抓住了许多关键的部分,并依据逻辑将之强行拼凑起来,真相几乎就已经展现在她的面前。
除了关于——
江月离漫无边际地发散着思绪的时候,脚下已经踩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拐角墙边传来的突兀声响吓得江月离按着扶手的指尖微颤了一下。
陆明萱靠在墙边,打着哈欠看了一眼江月离,语气里颇为嫌弃:“怎么这么慢?蜗牛爬得都比你快。”
江月离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陆明萱惊奇地看了江月离一眼:“当然是等你啊,不然我在这儿当免费雕塑吗?”
江月离一时无言,有些拿不准该不该直接揭穿她们之间真正谈论的那个问题。
陆明萱却已经直起了身,径直往某个方向走去了。
她走出两步之后,见江月离还愣原地,便朝她招了招手:“你不是要回江家吗?我已经叫好车了,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坐电梯比爬楼梯快得多,更何况江月离的速度堪比乌龟,陆明萱早就到了楼下,还摸清了附近一带的地形。
这里算是医院的后门,平时来往的人很少,偶尔几个路过的也是脚步匆匆赶往另一个方向,并不会过多在意路上偶遇的人。
见江月离还在发呆,陆明萱干脆折返回去,一把拉过她的手,将她往门口拖。
江月离踉踉跄跄地跟上,眉头微蹙:“陆总,你跟我出来没什么好处,我只是想让你帮忙掩护一下我的行踪而已,并没有让你出来跟我一起冒险,陆家那些人不会那么容易放过——”
“我知道。”
陆明萱打断江月离的话,朝着停在对面的某辆黑色轿车招了招手。
车很快在她们身边停下,陆明萱拉开后座的车门,按着江月离的肩,将她塞进后座。
陆明萱一手扶着车门,一手仍按在江月离的肩上,俯身看着她,道:“但我要保证你的安全。”
江月离愣了愣。
在江月离默默咽下“明明你跟着我的时候我们才会很危险”的话的时候,陆明萱已经绕到了另一边上了车。
医院距离江家并不远。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小区门口下了车,才重新开启了话题。
陆明萱对于小区的环境更熟悉,她四下一扫,便拉着江月离走上一条小路。
“这里人少。”陆明萱解释道,“我们最好注意一点,不要被人看到,一会儿我把你拉上去,你动作快一点。”
这时候刚过正午不久,小区里的人大多刚吃完饭忙着午休,路上人并不多。
陆明萱对于摸到江家围墙后面的路线已经很熟悉了,爬墙的动作也十分熟练。
幸运的是,直到她们爬进江月离的那个小房间,也没有发现她们——至少没有把她们当成什么小偷劫匪大声嚷嚷出来。
江家这时候也没什么人在,保姆忙完在下面休息,江二哥被女友叫走,江云昕陪着江夫人出门逛街散心,只剩下江家大哥和江玉恬正窝在前者的房间里说着悄悄话。
陆明萱一进来就紧张兮兮地朝门外看了一眼,发现整个江家都静悄悄的一片,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反手锁上房门。
当她靠着门板转过身的时候,江月离正抱着她的电脑,翻找着各个抽屉里的东西。
翻到陆明萱上次特地送来的那个相框的时候,江月离停顿了好一会儿。
陆明萱看过去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在那种表情浅淡的脸上看到了“柔情”二字,但这也只是转瞬间的事。
江月离并没有带太多东西,除了电脑和相框,也只有那个硬盘和一个日记本。
最后她在某个角落的抽屉里翻到了困扰她许久的项圈,还有某个被她遗忘许久的黑皮小本子。
江月离看清那两样东西的瞬间,脸色便阴沉下去,她挑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但还是伸手拿出了那两样东西。
“就是这么点东西?”陆明萱只对那个移动硬盘有一点依稀的印象,“这点东西能干什么?”
江月离没有答话,而是翻出一个书包,将手边的东西胡乱地塞进去,最后再将项圈和黑皮小本子拿在手上。
转过身的时候,江月离朝陆明萱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陆明萱眨了眨眼,虽然心底还有许多疑问,但还是暂且闭上了嘴。
然后她就跟在江月离身后走下了楼梯,一直走到厨房。
江月离打开了厨房里的煤气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项圈里抠出来一个黑色的微型小盒子,直接往火上一扔。
“砰——”
一声闷响之后,黑色的小盒子炸成了一小团烟花,半截断裂的线路还闪过不甚明显的电光,很快就在幽蓝的火焰中寿终正寝。
这一阵不大不小的声响惊动了屋里剩下的人,先是住在一楼的保姆一脸惊慌地跑出门,脸上还有一大片被枕席压出的红印。
随后是楼上江家大哥的门也从内被打开,江玉恬亦步亦趋地跟在出来查看情况的大哥身后。
这时候,始作俑者却已经直接拉着陆明萱的手,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出去了。
走出大门的时候,陆明萱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既然江月离不怕走大门,她们刚刚为什么非要爬窗?
。。。。。。
与此同时,某个狭窄昏暗的房间内,巨大的台式电脑上莹莹的光照亮了前方人的脸。
长发的男人戴着耳机,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正百无聊赖地敲击着键盘时,耳机里传来的剧烈响动刺得他耳膜一痛。
“靠!”
男人急忙摘下耳机,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他猝不及防,仿佛耳朵里有一吨炸|药突然全部炸开。
初时那瞬间的刺激之后,耳边还余留着一阵阵嗡嗡的响动。
男人一边用力地揉着自己几近失明的耳朵,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太狠了吧我靠。”
没等男人恢复过来,再一抬头,他就见原本占据大半屏幕的游戏界面被屏蔽,只剩下藏于后面的监|听|软|件,还有屏幕正中央不断闪现的巨大中指。
以及下方附带不甚文雅的文字——
【我*你二大爷】
男人像一条咸鱼一般瘫倒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掏了掏耳朵,感觉自己重回到了人间。
他随手抄起桌上的电话拨号打出去:“喂,老大,你让我看着的那谁谁好像恢复记忆了。”
也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些什么,男人的脸皱成了一张苦瓜,十分不情愿:“不是吧,现在那个姓陆的还跟着她呢,我打不过啊。”
半晌,男人长叹一声挂了电话,想了想又打了另一个电话。
“喂,蒋枫吗?对,没错,又是我,放心,这次我绝对不坑你,毕竟事关你师姐的小命,你确定不要听一下?”
。。。。。。
蒋枫挂了电话,不动声色地跟守在外面的韩麟和沈局颔了颔首,才走进了监狱的大门。
被单独留下的两人站在一边闲聊。
“你见过她了?”沈局问道,“感觉怎么样?”
“声音挺像的,不过换了发型,我有点分辨不出来。”韩麟无奈道,“不过蒋枫说她是,我想我们只能通过鉴定了。”
“嗯。”沈局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不过也不要太执着了,小花这方面太精明了,到现在叛逆期都没过,她自己不想出来,你要想抓她也抓不到。”
明明是略带批判的话语,沈局说来却含了几分隐秘的期待。
“也是。”韩麟也跟着叹息了一声,“不过最近这几桩案子,总觉得跟小师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有明萱那边。。。。。。。”
“听说那边刚刚又挖到了两具尸体?”
“。。。。。。。对。”韩麟沉默了片刻,心情明显消沉了下去,“主要是又发现了两个头骨,年代更久远一些,已经开始做技术鉴定了。”
沈局也沉默了片刻,最终没忍住压低了音量轻声咒骂了一句。
“那几具尸体都是在十六区发现的?”沈局再度确认道。
“对。”韩麟点了点头,“之前明萱她们被人追杀,正好逃到那里才意外发现的。”
“谁发现的?”
“好像是。。。。。。小——江月离,现在那个。”
沈局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她关注陆明萱不是无缘无故的事。”
韩麟对此有些困惑:“我之前也听说小师姐好像挺关注明萱的,为什么?明萱之前好像都不认识她。”
沈局再度陷入了沉默,记忆也回到了十几年前。
“小花是出生在十六区的,这个你应该有听说过吧。”
“听说过,好像是说后来她妈妈过世了,她就搬出来了,好像很多年没有回去过了。”
“对。当初陆明萱父母失踪的时候,她来局里报案的事你还记得吗?”
“之前听您提起过。”
“陆明萱来了两次,第一次的时候小花就跟在她后面。”
韩麟有些惊讶:“她们那么早就认识了?”
沈局摇了摇头,继续叹息:“小花是偷偷跟着她过来的,等陆明萱走了,才过来问我们那桩案子怎么办。”
当时陆明萱的父母没有任何踪迹留下,既不能说明是死亡,也无法给没有证据支撑的“嫌疑者”盖章犯罪。
不过面对十岁的小孩子,他们当然不会那样直接地说出来,只叮嘱小女孩赶紧回家好好学习,剩下的事大人会解决。
可笑的是,那一桩悬案悬了十七年,也没有任何进展。
直至十七年后再见端倪,也仍是经由当年来报案的两个年幼的孩子之手。
一片死寂的氛围之中,韩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刚接通,就听对面一顿鬼哭狼嚎:“韩哥不好啦!陆总和江小姐不见了!”
。。。。。。
从江家出来之后,江月离并没有回到医院,而是打了车继续往城郊走。
等到在无人的荒地停下的时候,陆明萱一抬头,就扫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地名——
【余齐街】
她们又走回了第二次被追杀的地方。
说实话陆明萱对于这个地方还有一些心理阴影,也全然没有想到江月离的目的地是这里。
而且看江月离走的方向,似乎还是径直奔向她们上次偶遇追杀者的那个方向。
结果也不出陆明萱的预料,最终她们确实停在了上次的那个房间——对门。
被人翻找过的房间里一片混乱,活像是刚刚遇到过一场穷苦土匪的打劫,门还大开着,不过才半个月的时间,地面上又积了一层薄灰。
显然自上次她们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了。
“为什么到这里来?”陆明萱忍不住问道,“万一再遇到上次的人。。。。。。”
“他们不会来了。”江月离答道,“他们要的东西已经被拿走了,而且那几个离开之后不久就被热心群众举报抓住了,现在估计还蹲在局子里呢。”
这个结局出乎了陆明萱的意料。
“。。。。。。啊?”陆明萱有些意外,“等等,你怎么知道?”
“我比较喜欢看新闻。”江月离朝她笑了笑,“而且这个楼道里有监控。”
陆明萱满脸都写着“我看起来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