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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江月离的天赋之一就是把天聊死吧。
陆明萱决定放过自己。
“那你这么突然又要回江家干什么?”陆明萱问道,“你的身体最好在医院再检查一趟,我可以明天送你回去。”
对于江月离要回江家的选择,陆明萱并不太意外,毕竟上一次已经有了先例。
虽然她仍然不知道江月离为何要主动选择回到江家受罪。
但这当中的内情并不归陆明萱管,她给自己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把气顺平了之后,已经能以公事公办的态度面对这个问题了。
陆明萱原本与江夫人承诺的时间是在三天后,也就是明天要将江月离送回去。
她倒是不介意更早一点把江月离甩手出去。
不过走到半路的时候,陆明萱突然想起来江月离这一身伤。
除非江家人全瞎了,否则他们根本不可能注意到她身上那些醒目的伤痕。
陆明萱看了眼后视镜,却只看到江月离低着头,对这个问题似乎毫不在意。
“江玉恬和她大哥回来了。”江月离盯着电脑屏幕说道,“这时候应该已经到家了。”
“江玉恬?就是你那便宜妹妹?她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明萱想了想,又问道:“你准备回去跟她单挑?”
江月离没有说话,抬起眼,翘了翘嘴角,带出几分冷冽之意。
陆明萱被江月离这一笑惊了一跳,一阵凉意顺着脊背蹿上去。
江月离悠悠地说道:“当然是,为了报仇啊。”
当陆明萱看过去的时候,她已经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耳机里低声的哭诉祈求不断在她耳边回响。
江月离的嘴角逐渐拉下来,心也仿佛灌了铅一般,沉甸甸的下坠着。
而那片黑暗的海,深不见底。
不知道该说巧合还是特别的缘分,在那片庞杂的文件当中,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音频文件夹。
听到的第一道声音就来源于“江月离”,并且提及了江玉恬。
被命名为“0号备份”的文件夹当中,总计有多达两千条的音频文件,时长从一秒钟到几分钟不等,但多数仅维持着一两秒的时间。
每个音频按照日期和时间点顺序排列,最早的来源于五年前,最近的一条则是在今年年初的时候。
一月十八号。
江月离顺手点开最近的一条的时候,就被里面传来的尖叫声惊了一跳。
说是尖叫并不精确,准确的来说,那应该是求救。
真正让江月离愣住的则是里面的声音。
虽然经过电子线路的过滤而稍显失真,但江月离还记得自己的声音。
那是她的——或者说,与她一模一样的声音。
但她永远不会用那样痛苦而恐惧的声音说话。
同一个声音的音频一共有三条,全都来自同一天,前后甚至相差不超过五分钟。
那是三条通话记录。
第一条被接通之后,另一道女声问:“喂,这里是江家,请问你找哪位?”
【。。。。。救命。。。。。。啊。。。。。。。求你。。。。。。。随便谁都好。。。。。。。救救我。。。。。。】
熟悉的声音压抑着痛苦与喘息,像是被卡着脖子一般,断断续续。
但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了,一阵短暂的忙音之后,这一条音频便播放结束了。
还不到五秒钟。
第二个音频标注的时间在上一条的两分钟之后。
电话很快被接起,但接电话的人并没有说话,而“江月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啊啊啊。。。。。。。是、是江玉恬吗。。。。。。。你是江玉恬对不对!求你。。。。。。。我是江月离啊。。。。。。。。求你救救我。。。。。。。。我好痛。。。。。。。呜呜呜。。。。。。随便谁都好。。。。。。。救救我。。。。。。。玉恬、恬恬。。。。。。求你。。。。。。。。我错了。。。。。。。我再也不讨厌你了、求你。。。。。。】
然而电话又被挂断了。
第三个电话则是在半小时以后了。
这一条电话同样被接通了,但同样没有人应答,只剩下另一侧奄奄一息的气音。
【。。。。。。救我。。。。。。求求你们。。。。。。救命。。。。。。】
就如前两次一样,没有任何回应,电话再次被挂断了。
这是最后一条记录。
江月离无从判断之后“江月离”有没有再打电话过去,但她心下已经生出的悲观的猜想。
那样的虚弱而痛苦的声音,唯有真正身处于绝境之中的人才能发出。
而江月离悲哀地发现,她熟悉那样的声音,就像是曾经听过无数次一样。
但每一次,她都控制不住心底几乎满溢的痛苦与绝望。
她甚至希望那只是自己异想天开的幻想,而不是真的存在这样多的惨剧。
“江月离”已经死了。
她早就已经被这样告知过,却从未像此刻这样真切地体会到这一事实。
那个屋子的主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记录?
这个记录是真的吗?还是只是一个单纯的恶作剧?
但真的有人会花费那么心思去构筑这么一个谜团重重的恶作剧吗?
如果通话记录是真的,接电话的人真的是江玉恬吗?
“江月离”打电话的时候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
或许有一点那个倒霉催的系统并没有说错。
“江月离”的死确实与江家有关,且必须要在江家寻找到线索。
所以她要回到江家去。
既然她已经确实“死”过一回,也无需担心会再多死一次了。
。。。。。。
陆明萱并不知道江月离内心复杂的震荡。
或许是得益于江月离那张表情匮乏的脸,一般人都很难通过她的表情判断她的心情。
陆明萱只觉得江月离这人有些反复无常,且难以理解。
简而言之,非常难搞。
到后半程的时候,陆明萱已经放弃跟江月离正常交流了。
就在一阵尴尬的沉默之中,陆明萱将车开进了小区,并停在了路边。
“这么一点路你应该认识吧?”陆明萱下了车,拉开后座的门提醒道,“下车吧。”
江月离从神游中被惊醒,下意识抬头看向陆明萱。
陆明萱被她那么一副茫然而无知的表情给逗乐了,心下说不清是生气还是无力,恨不得伸手上去掐两下好让她清醒一点。
“下车了!”陆明萱没好气地又重复了一遍,“难道你还想要我把你扛回去?”
这话一出,江月离一个激灵,瞬时间就清醒了过来。
先前被扛着撞墙的凄惨黑历史还历历在目。
江月离的心理阴影还没有褪去,就直接触发了警惕的关键词。
“我自己来!”江月离猛地坐直了身,却一不留神一头撞上车框。
江月离猝不及防,被撞得头昏眼花,眼眶里生理性的泪水都被逼了出来。
她捂着脑门默默缩回座位。
陆明萱退开半步,非常努力地试图止住笑意,但她失败了。
“你还能再蠢一点吗,这么大个框看不到吗?没又给撞失忆吧?”
陆明萱半捂着嘴,略尽一些口头上的关心,尽力让自己不要显得太过幸灾乐祸,而是表达出一点为人该有的同情心,但她同样失败了。
五秒钟之后,陆明萱也笑不出来了。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陆明萱摸手机的时候没有抓稳,她便下意识去接下坠的手机。
刚刚调整了角度试图重新出来的江月离又一头撞上了陆明萱的下巴。
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响之后,陆明萱捂着自己的下巴和嘴蹲下去,眼泪刷得就流下来了。
江月离跌回到车后座上,跟陆明萱的手机一起。
已经解了锁的手机掉落在江月离的怀里。
江月离捂着脑门一低头,一眼便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来的照片。
她一愣,连动作都停住。
车外面的陆明萱只觉得嘴里一阵刺痛,随即一股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开来。
她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但这回她还没法责怪江月离。
“我还系理里远一点。。。。。。”陆明萱一般含含糊糊地说着,一边夸张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赶紧出来!”
为什么她每次跟江月离撞到一起的时候都格外的倒霉呢?
陆明萱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江月离被陆明萱叫回了神,她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陆明萱手机上的内容,随即将锁了屏的手机递回去。
“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天辛苦陆总了。”
江月离用同情的视线看了一眼陆明萱,非常听话的道了别就抱着电脑转身。
“哎,等等——嘶——”陆明萱捂住嘴,几步一跨就追上了江月离,“站住!”
江月离被陆明萱堵在拐角的墙边,她停下脚步,小心地护住手上的电脑。
“我现在没钱,只能赊账!”江月离警惕地说道。
“谁跟你要钱了!”陆明萱怒道,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往江月离手里一塞,“这个给你,随便刷。密码我生日。”
“哦。”江月离松了一口气,乖乖接过卡,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陆总还有其他吩咐吗?”
看着江月离瞬间转变的态度,陆明萱嘴角止不住地抽搐,心说这人未免也太现实了。
但这钱又不是江月离自己要的,而是她自己塞的。
这么说起来,怎么看起来自己那么贱得慌呢。
就跟之前拿江月离搪塞花亦诗似的。
大概都是脑抽。
陆明萱忍不住在内心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但唾弃完她倒是想起正事来。
“事倒是有。”陆明萱想了想问道,“你会装病吗?骨折发烧感冒癌症晚期,随便什么都行?”
江月离:???
陆明萱说着,又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江月离:“哦我差点忘了,你本来就有病。”
江月离:“。。。。。。。”我怀疑你在骂人而且有证据。
陆明萱却毫无骂人的自觉,反而一脸欣慰地伸手拍了拍江月离的肩,鼓励道:“继续保持。”
在这个瞬间,江月离也开始怀疑自己的理解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没病。”江月离认真地澄清道。
“管你有没有病,反正等花姐找你的时候,你就记得跟她说你有病就行了。”陆明萱敷衍地摆摆手,“最好严重到卧病不起,哪儿也去不了的那种。”
江月离用难以置信的神情盯着陆明萱看,满脸都写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陆总”。
陆明萱用力地咳了一声:“谁真诅咒你生病了,就是让你装病而已!不然花姐那边不好交代。”
花亦诗是个较真的人,眼下距离花老爷子的寿宴还有半个月的时间,难保她不会亲自上门来确认。
而且陆明萱能感觉到花亦诗对江月离有些兴趣。
陆明萱并不希望江月离跟她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们之间的关系——无论是前面那个乌龙的婚姻关系,还是后来私下达成的合作,陆明萱都不希望它们暴露于人前。
坦白来说,怕丢人确实是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因素。
但与此同时,陆明萱也有些额外的顾虑。
江月离对于她而言仍然是个外人,而且身体素质差到离谱——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