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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我和信王兄来看看你。”千城公主的声音比她的身影出现得还要早,浮生忍不住地抽了抽嘴角。真是为难了陆诚颜那家伙,要忍受这样聒噪的一位公主。
“千城,你与康元怎么一道过来了?”沈暮歌命人上了茶,轻松地跟皇妹说起话来,脸上也是喜悦之情。浮生站在她身后,暗自观察着信王的表情。
“噢,我原本就打算过来找皇姐的,正巧信王兄过来了,说是想去见见皇姐,便跟我一同过来了。”千城自然地解释起来,反倒是坐在一旁的信王沈康元神色有些尴尬。
“你,本宫倒是时常见,康元过来,本宫却是很欣喜。”沈暮歌一直望着信王,见其有些拘谨,主动开口提及。
“康元听说皇姐快去和亲了,便想着能多与皇姐见见。”沈康元说话的声音不大,有些虚弱,气色倒是如常。
“康元,你的身体近来可好?本宫一直忙于政务,也没太多顾及你,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别让父皇为你担心。以后皇姐不在宫中,你要学会替父皇分担才是。”沈暮歌抿了口茶,屋里众人间的气氛渐渐放松下来。
“皇姐此去辽族,大婚之期又逢寒冬,还请皇姐多加保重。”信王这话一出,倒是显得体贴细心,千城公主不禁朝他投去赞许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喵喵,你们的热情我感受到了~~~
第34章
姐弟三人又坐着喝了会茶; 千城见也说了不少话; 就主动说要走。信王见她要走; 便跟着起身告别。浮生看着远去的千城公主和信王; 若有所思地对沈暮歌说:“这信王,看着有些古怪。”
“康元的性子是有些内向; 但还不至于怪。”深深地看了浮生一眼,沈暮歌淡然地回道;
“他好像很希望你出嫁。”浮生冷不丁地又说了一句。
沈暮歌脚步一滞; 却没再说任何话。
关于皇家; 浮生不该知道得太多。
任凭浮生如何再想挽留,也终到了离京的前夜。沈暮歌卯时便前往皇帝寝宫与父皇告别; 千城公主也从午时一直耗到酉时; 才因为长公主要开始沐浴打扮而不舍离去。
此去辽族路途遥远,长公主只需在出宫时身着喜服,等到出了京城; 就可以换下常服,等到了边城再行整顿。边城; 才是长公主真正出嫁之所。正因为这么想着; 沈暮歌才对于今日里的一切; 显得毫不在意。心中淡淡的失落,只是因为浮生被提前安排在送亲队伍中,而长公主身边得宠的浮生公公,早已不见踪影。
雨燕替长公主梳着出嫁时该有的发髻,手却不听话地开始发抖; 终究是难以平抑住情绪,梳至发梢时的撕扯让沈暮歌有些吃痛。看到长公主忍不住皱眉,雨燕突然噗通跪了下去,眼泪苦苦被困在眼眶里。
“长公主,奴婢该死,在大喜的日子里,弄痛了你。可是奴婢,奴婢。。。”雨燕的话断断续续,说到后面已经声泪俱下。她明知在这样喜庆的日子,悲伤落泪都是不吉利的,可是她真的舍不得长公主就此出嫁,而且还是嫁给一个粗暴尚武的部族首领。想到先皇后的嘱托,她更是满心愧疚。
“雨燕,你我主仆多年,可是早已情如姐妹。本宫碍于宫中规矩,无法与你姐妹相称,可本宫在心里待你如何,想必你也能体会。这个日子,迟早都会到来,一年半前,茹月皇妹已经代本宫挡过一回。现在,本宫亦再无理由推脱。”沈暮歌起身亲自扶起雨燕,平静地安抚着,只是眼波里也流转着纠结和犹豫。
“公主,奴婢甘愿生死追随。”雨燕抹了抹泪水,这番宣泄也只能到此为止。身为长公主的贴身宫女,她早已在公主答应和亲的那一刻,就明白自己的归宿。
“雨燕,本宫感激你的这份心意。”沈暮歌理解似地笑了笑,又坐了回去,示意雨燕继续刚才的梳妆。
满目鲜红,喜庆的气氛却无法弥漫在长公主寝宫。内务府派来了不少人,都为了明日送长公主出嫁一事能顺利完成。皇帝因病体虚弱,不能见风,故传旨由信王殿下代为效劳,送长公主出宫,亲自交由送亲大使叶茗初护送。
次日,当沈暮歌从八抬大轿下来,即将踏上皇家和亲马车时,信王沈康元在披着红盖头的皇姐耳边低声说道:“皇姐,今日一别,他日再见恐难有期,还望多加珍重。京城一切臣弟定当竭力,请皇姐放心。”
长公主不曾出声,只默默点了点头。交错而过,姐弟便已传递了守护皇宫的责任,信王转身目送皇姐上了马车,又神情凝重地朝叶茗初拱手示意,无声中交托了守护皇姐的重任。
叶茗初骑上领头骏马,用力一挥鞭,响亮的喜乐陆续响起,载有长公主的马车缓缓行驶起来,送亲队伍正式启程。信王一直目送队伍前进,直到消失在街角转弯后。低头沉吟片刻,抬头道:“回宫,去千城公主处。”
沈语琴从长公主那里回来便将自己关在房内,任何人都不见,连长公主出宫的时辰都过了,她也不曾再出来。秋蝉一脸担忧地与陆诚颜对望,俩人站在千城公主门外等了一宿却没任何办法。
“小陆子,你说这可怎么办?我可从来没见过咱们公主这个样子,即使当年先皇后故去,她也是哭了一晚,第二日还是出门的。现在。。。。”秋蝉说着说着,也有了哭腔。
“秋蝉,你先别激动。我想千城公主也是心里难受,需要点自己的空间。你别在这徒增伤感了,还是想些能让公主开心的法子吧。”陆诚颜摆了摆手,止住了秋蝉即将崩溃的情绪。
“整个皇宫里,能让千城公主高兴的只有长公主,如今长公主走了,还能有什么法子。”秋蝉叹道,心中的失落不仅来自于长公主的出嫁,还有陪同长公主一起出宫的雨燕。
也许,她和雨燕今生都难以再见了,就算再见面,也不过是匆匆一瞥。那些躲在一隅闲聊八卦的日子,是再也不会有了。
“秋蝉,你好好想想,平时千城公主除了长公主,还有什么别的喜好?她最喜欢干什么?”陆诚颜仍是不放弃,继续启发着秋蝉。
“这个。。。倒是有,但。。。”秋蝉努力地回忆了一番,终于想到了什么。但又貌似很为难,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
“结结巴巴干嘛,想到了就说啊。难道你希望千城公主从此一直闷闷不乐吗?”陆诚颜看秋蝉这个样子,还以为秋蝉对她仍刻意隐瞒,心生不满,语气有些焦急。
“千城公主,她喜欢,看人唱戏。”秋蝉被陆诚颜这么一催,倒是想通了,说得也顺口。
“嗨,我还以为是大不了的难事呢。唱戏还不简单吗?你明日就去把戏班子都请来,全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陆续请进来,轮流着演一个月,总能舒缓心情。”
“你不明白,公主爱看的不是一般的戏。”秋蝉翻了个白眼,暗自吐槽小陆子心思简单。
“你不能把话一次说完吗?”陆诚颜也一个白眼怼了回去。
“公主在宫里长大,什么精巧的表演没见过?什么知名的戏班子没听过?你以为随便叫那些戏子进来唱一出就能吸引公主的目光了?你真是太天真,小陆子。”秋蝉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接着道:“这本是公主的私密,我是打死都不敢乱说的。只是眼下,不能看着公主消沉下去,这才找你一同商量法子,你可千万要保守秘密,不能四处乱说,知道吗?”
“秋蝉,我发现你真的很啰唆。”陆诚颜不耐烦地点点头。
“千城公主她,喜欢看反串的戏,而且,还得要有激、情的,热烈的。”秋蝉勾了勾手指,等小陆子乖乖将耳朵凑了过来,才一字一顿地轻声说完。
“什么?这是哪门子的喜好?”陆诚颜边听边长大了嘴,她是万万想不到,这皇家千金竟然有这个嗜好。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宫里什么事没有啊,普通的戏文哪儿有宫里的勾心斗角来得新鲜啊,换做你是公主,从小看到大,也会觉得乏味的。不找些新鲜不一样的,那有什么意思。”秋蝉像是过来人般地向小陆子解释起来,仿佛很能理解千城公主的喜好。
“那,公主会不会也钟情于那些事?”
“你当公主是什么人?看戏是看戏,怎么可能自己入戏?更不会去做戏了!小陆子你这个脑袋啊,该转的时候不转,不该乱转的时候,想得倒是挺多。”秋蝉抬手就给小陆子脑袋一个凿栗。
“嘿嘿。”陆诚颜无辜地吐吐舌头,心里暗道这皇家公主们真是千奇百怪。可心中也莫名有了个奇怪的念头,见秋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自己也就没再多嘴。
“信王殿下到。”院子外传来通报,秋蝉赶紧打起了精神。
抬手敲了敲千城公主的房门,见里面没有任何动静,秋蝉只好隔着门说:“公主,信王殿下来了,就在前厅呢。”
不多时,门被忽然拉开,仪容整齐的千城公主出现在门里边。陆诚颜暗暗看了她一眼,除了略微红肿的眼眶,已看不出她任何低落的情绪。皇家的人,演技都还不错,她默默地在心中赞道。
“信王兄,今日不是去送皇姐出宫吗,怎么过来了?”沈语琴迈入前厅前,深吸了一口气,直到脸上扬起笑脸,才继续走了进去。
“皇姐临走前,仍然放心不下你。所以我一回宫就赶来看看。”信王仔细瞧了瞧千城公主,见其眼眶微红,但精神还算不错。
“皇姐总是这样,什么时候都放心不下我。”千城灿然一笑,像是在回忆,又像是自我安慰。
“皇姐让我们都要照顾好自己,还要照看好这皇宫。”信王想起长公主的嘱托,郑重地望着沈语琴。
“照料皇宫这种事,哪里轮得到千城。恐怕今后还要多烦劳信王兄了,皇姐这一走,御书房那边,信王兄该是要多去走动了。”千城公主淡然地摇摇头,表示对于这样的重任,她毫无能力。
信王见沈语琴无意于这些事,也不再强人所难。安慰了几句,便起身离去。
秋蝉风一般地冲了进来,眼中惶恐比之前更甚,惹得沈语琴也连忙放下茶盏。
“公主公主,出事了!”
秋蝉这一声低吼,让陆诚颜也跟着紧张起来。平时秋蝉总是嘻嘻哈哈的,就算是大嗓门吼她,也很少见她有这样的慌张。
“出什么事了?”沈语琴心里一紧,难道是皇姐刚出宫,就出事了?
“雨燕,雨燕她被留在了宫里!”秋蝉颤抖着声音,几乎用尽所有力气才说完一句话。
“咣当!”沈语琴手边的茶盏还是被她摔下了地,猛然起身,茫然又惊讶地不知所措。
“刚刚雨燕跑了过来,说是昨夜里被长公主在茶水里下了药,一觉睡到现在。”秋蝉接着解释起来。
“她现在人在哪?”
“就在门外,哭得像个花猫似的。”秋蝉的眉头也跟着揪了起来。
“皇姐啊皇姐,你这是何苦!”沈语琴痛苦地闭眼,瞬间就已明白皇姐为何做出此决定。
“不过雨燕也说了,虽然长公主不让她跟着同去,可是浮生公公已经混在送亲队伍里了。有浮生在,想必也能帮上些忙。公主你别太着急。”
“皇姐留下了雨燕,却带走了浮生?”不可思议地睁开眼,沈语琴第一次不明白皇姐的做法。
“这个浮生到底什么来头?查清楚了吗?”沈语琴早就知道,浮生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太监,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