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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将法?”君琂惊疑不定,沉思了会,惊讶道:“蒋茹被李瑾带走了?”
卫长宁点点头,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李瑾一直都盯着蒋家,蒋茹被无端送走,肯定会猜疑到与我有关,她肯定去蒋茹那里逼问,蒋茹想要出庵堂,就得依靠李瑾,庵堂的火就说明李瑾将人带走,借机挑拨蒋敏与我的关系,那我就顺她的意。”
这就与魏煊揭破她是女子身份的事一样,也是卫长宁将消息传给他;那么这次蒋茹也会将自己双腿完好的消息传给李瑾,就看李瑾如何做。
卫长宁猜得很准,蒋茹在听到风声后后,就将梅林里看到事告诉李瑾。
这个时候外面闹得风风雨雨,李瑾哪儿不信蒋茹的话,蒋家二房转向她,这个消息就是最好的见面礼。她整个人怔了一下,奇怪卫长宁为何要这么做?
眼下她去争去抢,不是条捷径吗?
她整个人混乱不堪,蒋茹却道:“蒋家从未放弃过,殿下当要小心才是。五殿下光风霁月,实则内心狠毒,做事也像表面那样单纯,您不要上当,且看太傅与沐家,就知她的优势强过你。”
这些道理不用蒋茹提醒,李瑾自己就明白,还有一个优势,就是陛下追封的旨意,她已然是太子,只是她有腿疾,这些人自然而然地就放弃了。
一旦知晓她能站起来,蒋怀还不得蹦到天上去,拿追封的旨意做文章。
皇帝知晓后,嫡长为先,岂不是要放弃她?
不,不能让皇帝知道这件事……
越想越乱,她陡然想到韩元,他是帝党一脉的,不属于任何臣僚党派,她在屋内来回踱步,想着如何招揽韩元。
公主府的幕僚都被喊到一起商议,韩元那是寒门子弟,今日的成就都是自己一刀一枪打上来的,若想招揽,不是易事。
人都有弱点,韩元十分厚待顾笙,顾老将军若是同意,就成功了一半。
李瑾觉得在理,她可以去顾府一趟。
公主府瞒着商议招揽韩元,君琂趁着休沐的明媚光色,带着卫长宁去西明寺求平安符。
现在不过是初春,花未开,枝叶方露苞,踏青还有些早,朝臣沉浸于冬日里不想出门,若是遇到倒春寒,就不好受了。
君琂心中不定,便想着去西明寺看看,一路上行人也不多,仅太傅府的马车。
她眼眸沉沉,忧愁都写在面上,卫长宁哪儿能不明白她心思,坐近后,侧抱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先生怎地心思不定,该信我才是,魏煊那次就很容易解决的。”
这次比上次好,至少卫长宁将所有的事情都提前通知她,不至于跟着束手无策。君琂侧身,将身子软在她的怀中,道:“我自然是信你的。”
卫长宁笑道:“那就不要烦忧,去西明寺做什么?”
“顾笙说流年不利,让我给你求平安符。”
“好,那就去求。”卫长宁揽着她,眼底情深遮掩不住,深深看疼了君琂,她摸着卫长宁置于自己腰间的双手,根骨纤细,她有些疲惫。
卫长宁也不再说话,紧紧搂着她,视线在她眉眼间流连片刻,让她睡会,自己眯着眼睛,极是欢喜。
到了西明寺,卫长宁不好正大光明地走上去,她就马车里等着君琂回来。
等人的时候,卫长宁接到上灵郡传来的信报,商谈陷入僵局,魏煊拿不出那么多的银钱,小小世家三十万不是太过难筹的数目,但卫长宁这些时间不断打压他的商铺,利益大不如前,这样细细算来,魏煊一人吃不住铁山。
她想了想,吩咐元安:“悄悄地将魏煊买下铁山的事告诉李瑾。”
魏煊没有钱,李瑾肯定有的。
听吩咐的元安有些跟不上五殿下的思路,不是算计魏煊吗?怎么又将宸阳公主牵扯进来,他问道:“宸阳公主知晓后,上报朝廷怎么办?”
卫长宁幽幽道:“李瑾现在缺兵权,有了这座铁山,那么打造出来的兵器够养几个军队了,以此作为招揽武将的资本,岂不快哉?”
“那您为何将这个便宜白白送给她?自己留着不好?”元安一时间陷入阴沟里,船翻不过来了。
卫长宁万分嫌弃地看着,“你怎么那么笨,多话,赶紧办事。”
元安被嫌弃,摸不透殿下的想法,好东西不应该自己留着吗?
他糊里糊涂的,君琂从山上走下来,青衣洁雅,风吹乱她的头发,她看着车窗中露出的容颜,温婉的笑了笑,将腮边的一缕碎发挽到耳后,抬脚快走两步。
回去后已是黄昏,皇帝传话过来要见卫长宁。
今昨两日闹得沸沸扬扬,皇帝哪儿能不耳闻,更何况长秋宫也闹了一通,他想装聋作哑都是不可能的。
传旨的内侍先回宫去,卫长宁坐了半日的马车想休息会,听到宫内传旨,换了身深色的衣裳就去宫里,君琂不好跟着过去,命林璇跟着进宫。
入宫的时候,天色已暗,宫道上亮起了火光,昏暗的光线透过车帘照进车内,带着属于宫廷的威严。
卫长宁在高逸的扶持下了马车,神色温和,并没有因外面传言而显得颓然,她笑着道谢,高逸道:“今日无甚大事,陛下就请您过来用晚膳。”
大张旗鼓地喊她入宫用晚膳?卫长宁真恨不得现在就回去,这么折腾她,也不想想她还是个‘腿脚不便’的病人。
她忍了忍,露出笑意,见到皇帝后,极力将情绪压下去。
皇帝在案后批阅奏疏,对于她的请安,轻轻嗯了一声,就将人晾在那里,卫长宁也不在意,横竖她是坐着的,轮不到罚站。
等外面天色黑透了,皇帝才‘后知后觉’地站起来,吩咐高逸摆晚膳。
卫长宁深吸一口气,继续与皇帝周旋,不知为何,皇帝竟与她探讨起三王该不该离京的事。她笑道:“陛下与三王是父子,理当在一处享受天伦之乐,父母在,不远游。”
这是从亲情的角度去说,没有谈及任何朝政。
皇帝近来身体不好,就想着膝下子女都在身边,这样也好乐一乐,竟不想朝臣逼迫他将三王都送去封地,听了卫长宁的回话,向她投去几丝怪异的眼神,问她:“太傅也认为不该。”
卫长宁由着身旁宫人布菜,笑了笑,开怀道:“许是太傅与我想的都是同一个道理。”
她心中却是冷笑,李瑾挑起的事端,竟在此刻试探她,果真让人寒心。她微微转首,视线淡淡扫过皇帝满是皱纹的脸,皇帝要震慑进言的朝臣,她应该递把刀子才好。
皇帝前些年昏庸让蔺锡堂牵了鼻子走,现在皇权收了回来,还是有人阻碍他想做的事,可想而知,有多恼火。
晚膳结束后,皇帝也不放人走,将几道建议三王离京的奏疏递给卫长宁,想听听她的意见。
殿内几座宫灯由铜制的树灯,仿造前朝而来,卫长宁背对着灯火,知晓皇帝想要□□耍威风,偏偏朝臣就是不听话,她认真看后,才道:“这些并没有特殊之处。”
皇帝扫她一眼,眼神愈发阴沉,不耐烦道:“这么多人附议,必有人在推动这件事。”
“那就让人查出是谁在推动这件事。”卫长宁提议,将奏疏递给高逸,示意他放回御案。
查到底这件事,皇帝当然晓得去做,在卫长宁口中听到这句话,他的疑惑就渐渐消退,转而一想,三王离京对卫长宁并没有好处,他的人回禀,五殿下足不出府,日日在府里不是投壶就是熏香,不问朝政上的事。
三王离京的事,应当不是她在背后推动的。皇帝这样想着,将视线落在她的双腿上,没有再说话,示意高逸将人小心送回府。
高逸第一次送卫长宁回府,他本不是多话的人,一路也是沉默无言,待到了君府见到太傅,才弯腰施礼,笑说:“五殿下已平安回府,太傅可放心了。”
君琂颔首,亲自将高逸送出府,高逸趁机道:“陛下怀疑三王离京一事是五殿下所为,不知为何会有这种错觉。”
“错觉就是错觉,不会成真。”君琂道。她一点也不焦急,神色轻松,静静地目送高逸离开。
回去时,卫长宁正吩咐婢女去做些吃食来,与皇帝用膳不过稍稍动了几筷子,不敢多吃,回来时就饿得饥肠辘辘,皇帝没事就捉弄她,真是舒服日子过多了。
三王离京的事,竟然怀疑到她的身上,这些年皇帝难不成白做了?
君琂知晓她生气了,走过去宽解她:“过几日,他就会明白与你无关,李瑾故意给皇帝产生这样的错觉,将自己摘干净。”
两人都以为皇帝因为蒋敏的事才宣召入宫,待去了才知晓皇帝压根就不在意蒋家的事,嫡女虽说死了,但事先是她犯错,蒋敏又没有证据证明是卫长宁所为,皇帝不会傻乎乎地跟着蒋敏后面闹腾。
卫长宁想通后,婢女端着红枣粥与点心,她饿得厉害,粥水入腹,不会太伤胃。她弯弯眉眼,将整碗粥都喝了,点心都吃了大半,这才停下筷子。
君琂在一旁翻着公文,三王近日极是惶恐,与李瑾剑拔弩张的气势相比,确实不够看。她想着如何周旋,竟不想皇帝怀疑到卫长宁的身上,也就等于怀疑她。
想了想,再等两三日,就会让皇帝明白的。
卫长宁今日奔波整日,又陪着皇帝折腾许久,将自己喂饱后也觉得浑身没劲,沐浴出来后就爬到榻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满室寂静,能清楚地听到君琂翻书的声音,她在回府后小睡半个时辰,并无睡意,回身看着卫长宁疲倦的样子,她心疼的走过去。
卫长宁听到脚步声,就翻了个身,滚到她眼下,怪道:“怎地还不睡,明日要早朝的。”
她不躺下去,卫长宁必然不会轻易去睡。
君琂去将桌上的书都整理好,露出今日求的平安符,红色的符文映入眼帘,她摩挲了会,拿着平安符放在榻前小几上,在卫长宁换下的衣裳上找到青色的香囊,道:“我将青丝取下,将平安符放进去?”
“不好。”卫长宁慌忙爬起来,拒绝道:“我喜欢那个‘结发’,就像先生与我寸步不离那般,平安符随意搁在屋内就好。”
君琂也是无奈,与她商议道:“那你将香囊给我可好,你换平安符。”生怕她不同意,又添了一句:“我也喜欢的。”
卫长宁听到这句话,自然不好与她争,亲眼看着她将平安符置于青色香囊内,青丝换回到新制的香囊,看那式样,就知是府内绣娘做的,她不好多说话,先生那么忙,哪儿有空余的时间再做一只香囊。
君琂做好才躺回榻上,卫长宁睡在里面,身旁躺着熟悉的人才会心安,她照例靠着先生,打了哈欠后就闭上眼睛,脑海里想的却是哪日她也要绣一只香囊送先生,明日去寻绣娘,悄悄地,不让先生知道。
躺在她身侧的君琂怎么也不会想到,卫长宁在睡前竟惦记的是香囊,而不是眼下纷杂不明的局势。卫长宁并不弱小,若她在朝堂上,强大到不会被人轻视,她偏偏要选择这样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做下所有事。
她也明白,最强势的人必会让皇帝猜忌,现在皇帝信重李瑾,等她壮大,皇帝就会忌惮,这就是人性的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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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长宁从宫里回来后,依旧足不出户,等到几日后,毕罗来信,她已经接手铁山的事,与对方再谈,想要调高价钱,毕竟她也是有分成在里面的。
她的性子,卫长宁也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