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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梦清抬了抬手指,又轻轻放下,望向苏阑:“说的很详细。”
“我以为你想听详细一点。”
花梦清再笑不出来。
“你说得对,我当然是想听详细一点。知道她过得好,我也会开心。”
苏阑默然。
真的会开心吗?
那为什么,完全看不出来开心的样子?
花梦清仿佛知道她不信,故作洒脱地说:“我真的很开心,真的。小绵她啊,看起来很多情,其实一点也不。她很小的时候,连朋友都是唯一的,更别说伴侣。现在,她终于有了唯一的伴侣,且对方也把她当做唯一,她这么幸福,我是替她高兴的。”
苏阑瞥了她一眼,幽幽地说:“这样啊,那你真是个合格的青梅小姐姐。”
“那当然……”
“我想跟你分享一个故事。”
这个话题转的太快,花梦清还没反应过来:“故事?什么故事?”
“你找我半夜爬山,我把你当树洞,公平吧。”
花梦清仰头打量她,半晌后说:“公平,请。”
苏阑走到了上头,她头顶的灯笼吸引了一堆冬天也仍存活的飞虫,发出扑簌簌的撞击声。光摇曳着,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径直延伸到刚才台阶下的暗处。
花梦清不加犹豫,往右挪了几步,贴着山壁,避开了踩到苏阑影子的可能。
苏阑浑然不觉身后的事,自顾自地开始讲起了故事:“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不是那种短时的欣赏,而是真正的喜欢。换个不流氓的说法就是,我想同她结婚。你说,我该告白吗?”
花梦清不答反问:“她……喜欢你吗?”
花梦清并不清楚苏阑说的是男是女,只是用了一个代词。
苏阑回头,意味深长地说:“一般别人听到我这个开头,大多数人的反应会是让我去告白,试试呢,万一就成功了。”
花梦清摇头:“假如失败,想过后果吗?”
就像她一样,告白失败之后,连接下来该怎么相处都不知道。
“你说的对,所以我没告白。但更多不是考虑到尴尬的相处,还有一个方面的原因。”
“什么原因?”
“我喜欢的人有一个好朋友,也喜欢她。她们认识很久了,而我和我喜欢的人不过才认识几个月,我感觉自己比不上对方。”苏阑低下头,有些失落地说。
越过这几十级台阶,眼前一下子空旷起来,还备有几个简陋的凳子——树被砍掉后,会留有一个面上有年轮的小墩子,有人把这里的几个小墩子都铺上了报纸,用以来来往往的人乘坐。
越过这几个树墩子,又是一段新的台阶。
两人都没有坐下休息,只是站在边缘,眺望远处。
如果是一个人独自来这里,难免有些寂寞与萧索,胆子小的人,也许还会害怕。人多了却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在遥望灯火中的城市时,甚至可能生出一丝带月荷锄归的向往来。
与喜欢的人一起归隐田园,也很幸福。
前提是,彼此都有意。
花梦清自嘲般摇摇头,提出了建议:“我个人觉得,你没必要这么自卑。你没有说其他方面,那我暂且当做你们俩都是同一水平的竞争者,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时间的问题?就算他和你喜欢的人认识了很久,也不代表什么啊。说句不中听的,他们认识了那么久,都没擦出火花,那又怪得了……谁呢……”
说到最后,她脸色越发苍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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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风轻舟:我要吃醋了,哄不好的那种。
第五十五章 等我
远处有微弱的蝉鸣声传来。
苏阑冷得把手缩进了兜里; “走吧?先爬上去再说。”
花梦清应了一声后; 默默跟上了苏阑。
两人走向新出现的一段台阶,继续爬起山来。
苏阑没有看脸色难看的花梦清,继续说道:“你说的蛮有道理的; 但是现实哪有那么简单。人非草木; 孰能无情,那是她多年的好友,就算没有爱情,也有亲情和友情在。对方没有告白,她可以装作不知道; 让对方慢慢放下;可实际上是,对方告白了。”
花梦清神情黯淡:“所以,你喜欢的人很困扰?是不是那个朋友; 不告白更好呢?太冲动了……真的; 太冲动了。都忍了这么多年了; 最后却忍不住了; 这下可好; 连朋友都做不成。”
“没有危机出现; 就不会贪心; 更不会冲动,只会习惯性压抑吧。可能还是我促成了她的告白?让她觉得; 再这样下去不行; 重要的人要被我抢走了。至于困扰这个词,太夸张了。如果我是她; 我更多是心疼和担忧这个朋友。”
花梦清低声重复:“心疼和担忧……”
苏阑叹口气:“是,困扰有点嫌弃的意思,不太合适。假如真的是多年的朋友,不会舍得嫌弃的吧。也许我还想的少了,她可能会自责,却又无能为力。”
“为什么?”
“自责没有早日发现朋友的情绪,自责让对方承担了太多委屈自己却毫无作为,更自责的是……在拒绝对方后,明明想要关心,却不得不制止自己,就因为不清楚自己的关心与陪伴会不会是那些所谓的渣。”
花梦清的指尖深深陷入手掌中,戳出了渐渐加深的红痕。
“不需要自责啊!为什么要自责,本来就和她无关!是她的朋友没有管好心,擅自动了感情,和她没有关系的,和她没有关系的!渣字,怎么能随便说呢,她不渣的……”她激动起来,喃喃自语道,不知是在说谁。
渣这个字,在现代可以说是使用频率很高的一个字了。
“渣男”、“渣女”、“人渣”、“被渣”……
仿佛哪里做错了一点,就要被泼上这盆脏水。
朋友间的调侃略过不提,陌生的恶意是真的无处不在。对于网络上的一些说法,苏阑其实是不敢苟同的。
对人太好,叫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对人不好,叫冷淡,不懂珍惜活该注孤生。
介于中间的圆滑社会人就更不堪了,叫中央空调,指哪儿暖哪儿,遍地渣,四处留情,妄开后宫。
总之做的都不对,总之都是渣。
但如果这些都是渣,这样的社会岂不是处处泥淖?这和遍地暖如春是同一个类型的假命题。
苏阑说:“事实上,确实很容易被理解为渣。我喜欢的人心疼那个朋友,但她说的每个关怀的词语,都可能成为她朋友的稻草。万一,正是因为她的温柔才造成了对方无法放下呢?让对方总有希望,让对方无法忘记,她这不就相当于在养备胎?”
花梦清直视着苏阑,目光里有愤怒也有质问:“你觉得你喜欢的人是那样的人么?”
苏阑坦然地回望:“不是。”
“那你还……”
“因为太喜欢了,甚至会替她考虑她的心情,不是吗?”
花梦清哑口无言。
两人对话间,没有停下步伐,台阶绕了几圈,就到了尽头。
在螺旋台阶的最上端,是一个圆形的天然平台,边缘布置有护栏,上面挂有“请勿翻出,小心坠落”的警告标牌。
从这里往下望,颇有些一览众山小的豪气。
当然,如果大多数路不是车开的,是自己爬的,效果会更好。
花梦清不是个蠢人,剥离开自己的情绪后,她多少明白苏阑是在跟她绕一个大弯子。
就算感情的事情被他人介入,或多或少有些焦躁与置气,却也无法忽略苏阑与书绵的好意。
而且,按照苏阑所说,她站在书绵的位置上,也无从下手……那又怎么能怪得了书绵。
她怪不了书绵,从来都是。
明白是明白,滋味却有点难言:“你不是个耿直性子么,这么绕我,不像你的性格。”
苏阑摊手,狡黠地眨眨眼:“你可以理解为,女人心,海底针。”
跟着一个爱绕弯的上司,总要有点长进吧,她想。
花梦清失笑。
苏阑见她笑了,才收起玩笑的姿态,认真地看着她说:“因为她很在意你,所以我也想做我力所能及的事。”
“小绵她……”
苏阑继续说:“如果她找我这件事,曾经让你很难受,很痛苦,我无法帮她辩解什么,也不能替她向你道歉。”
花梦清以手撑着护栏,任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我承认,我确实很难受。想到是我让她困扰就难受,在听说她找上事务所时,更加痛苦,甚至考虑过,干脆离开这个城市算了。眼不见心不烦,不是吗?”她苦笑着说。
下方一串串的灯笼,那点点跳跃的光,从高处看,汇成了一条暖色的光带,指引着来时的方向。
苏阑敛眉,轻声说:“这也是你的叛逆吗?”
“……是。”
明明是逃避,却说是叛逆,她可以理解为苏阑在间接安慰她吗?
又或者,是暗示……
她问:“你是在暗示我,就算一时逃避,也还是会回去吗?”
苏阑笑:“不。”
“嗯?”
“是明示。因为你很聪明,所以你理解了,就像刚才这样。”
花梦清笑了:“苏阑,你真会说话。我都快怀疑小绵叫你来帮忙,是准备当红娘,牵我和你的线了。”
苏阑却被吓到,像弹珠一样蹦了几下,就跳到老远:“不不不,你不要肖想我!说实在,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夸我会说话,实在是有些害怕了。”
她只是答应了书绵,会倾尽全力地帮忙而已,不打算搭上自己啊!
虽然,她也不觉得花梦清是认真的。
开玩笑的花梦清一脸茫然:“……”
有点,被嫌弃的微妙感呢。
苏阑本着不管是不是真有苗头,先掐死再说的信条,开始了拒绝二连:“我很直,真的,不信你问书绵,我是那种她不舒服会让她多喝热水的那种钢铁直女,所以你千万不要肖想我!”
花梦清抬了抬眉毛:“她这闺蜜做的也不容易。”
苏阑:“……”
和一个大美人相处,既赏心悦目,还能解决公事,本来是很愉悦的,但苏阑倏地就想起了风轻舟。
她现在也还在医院守着风奇海吧?
有没有照顾好自己呢?
苏阑是想到就做的人,当即就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苏小阑:还在医院吗?】
风轻舟那边没回。
料想对方可能还在忙,苏阑把手机收了回去。
然后,她为自己分了一下心而道了个歉。
花梦清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顺口问道:“是很重要的人吧?”
苏阑讶异:“怎么这么说?”
花梦清回答:“眼神很温柔。”
花梦清有留意到,苏阑拿出手机的那一刻,整个人就不太一样了。尽管没有傻笑,也没有脸红,但那个专注到忽略其他的表情,就足够特别了。
这个眼神,她似曾相识。
——当她看向书绵,在对方眼中找到的自己,就是这个模样。
苏阑已经把花梦清当朋友了,遂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心思:“嗯,是我喜欢的人。”
花梦清惊讶:“还真有?我以为你的树洞都是骗人的呢。”
“我可不擅长骗人啊,这种绕弯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苏阑没好气地说。
“那对方,真有那样的朋友吗?”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