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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茉莉张口欲言,栗雨青截断了她,说:“我会分清工作情绪和私人情绪,不会因为这种分歧对谷阳导演心生不满,老师你就放心吧。”
杜茉莉:“……”
伍长童看见杜茉莉吃瘪就暗爽,这会儿差点儿笑出了声。此时她接收到谷阳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才反应过来谷阳一直没有说话。
谷阳把杜茉莉找过来,仅仅是为了看戏么?对了欣赏不同人身上的五颜六色的“线条”?伍长童觉得自己可能猜对了。
杜茉莉优雅惯了,仅仅动摇了一秒钟,神色便又恢复如常。她笑了笑,自然地抛开了这个话题,说:“其实我来这儿不是为了谷阳,而是受人所托。”
栗雨青用眼神问她:谁?
杜茉莉说:“你妈妈。”
栗雨青脸色一变,说:“又是为了栗萱?我说过,赡养费我会付,可别的事情不会再管。”
杜茉莉摇了摇头,说:“萱萱醒了之后,你一直没有去看过她。她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心性大变。现在一直待在家里悔过。你妈妈让我带句话:妹妹知错了。”
栗雨青皱了皱眉头。
杜茉莉又说:“其实还有半句被我掐掉了,她让你回去看看妹妹。但我知道你不愿意,所以就不说了。”
伍长童嘀咕道:“你不还是说了么……”
杜茉莉不理会伍长童,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萱萱,不原谅就不原谅吧。但记住伤害太痛苦了,我希望你能放下。”
伍长童声音小到听不见:“哪里来的鸡汤……”
栗雨青停顿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神色复杂道:“对不起,我放不下。”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点点关于家庭的剧情,大家莫慌!来吧,冲刺吧!
☆、不管了
杜茉莉来过; 又走了。走之前扔下了一句话:“马上就过年了; 家人都在家里等你。”
她劝栗雨青放下憎恨; 很聪明地没有打着“都是一家人”的大口号; 而是温情脉脉地表示:我希望你过得好,死磕那些不会幸福的。
栗雨青却说:我放不下。
她得到的回报少; 心眼也很小。她没办法那么大气地忘掉被别人施加的痛。
伍长童跟她是一路人,自然觉得解恨。可看见栗雨青眼中的落寞; 又忍不住问:“跟家人决裂; 很难过吧?”
奇怪; 自己以前觉得栗雨青是一株娇弱的花,饥不择食地吸取滥竽充数的养料。现在她主动跟“废料”割裂; 又是依靠什么活下去的呢?
栗雨青仰头看她:“是很难过; 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了啊,怎么办呢,童童?”
眼眶有点红; 声音里却包含着一种柔软的坚韧。
伍长童说:“……你,你加油。”
栗雨青问她:“如果我过年无处可去; 你愿意收留我么?”
伍长童只好说:“我也不知道我会在哪里。”
对伍长童来说; 最亲近的家人只剩下伍秉国一个了。可如今这个情况……
栗雨青以为这是婉拒; 失落地低下了头,可惜伍长童没有看见。
。
栗妈妈让杜茉莉带话不久之后,栗萱也来片场了。
她由母亲陪同,神色有些怯懦羞耻。栗妈妈推了她一把,说:“过去啊; 那是你姐姐。”
栗萱抓着妈妈的衣角,道:“我……我怕!”
栗妈妈说:“都是一家人,你忘了姐姐一起带你去买冰棍儿啦?别怕。”
栗雨青在拍戏,伍长童早就注意到了母女两人,在不远处看着。听见她们要去打扰栗雨青,伍长童轻轻地呵斥一声:“你们干什么!演员正在工作,不准打扰。”又看向不远处的场工:“谁放他们进来的?”
倒不是伍长童作威作福,只是她实在看不惯栗家人,总觉得晦气。
小黄怯怯举手,说:“我……”
栗妈妈眉毛一挑,表情和语气都凶狠起来了:“怎么,我是主演的家人,我不能来探班?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大呼小叫?”
栗妈妈对伍长童也没什么好脸色,不过区区一个粉丝,抱上青青大腿就当自己是根葱了?上次害得萱萱昏迷住院的事情还没找她麻烦呢,也不知她给青青灌了什么迷魂药,还敢断绝关系了?她今天过来,就是想教育教育栗雨青,血浓于水,亲情血脉是不可能断绝的!
栗萱被栗妈妈的高分贝吓得抖了一下,浑身发抖,声音听上去都快哭了,道:“妈妈,你别跟人吵架,姐姐正在拍戏呢……”
栗妈妈回头吼了她一句:“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的!”
栗萱眼眶红了。
一个副导演跑过来,对栗妈妈小声说了几句。她瞪了伍长童一眼,带着栗萱耀武扬威地走了。
栗萱被拉着往前拽,挣扎着回头,眼泪汪汪地对伍长童说:“对不起……”
伍长童盯着那两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觉得莫名其妙。栗妈妈这么彪悍她不吃惊,可栗萱是怎么回事?
莫非还真转性了?
栗雨青拍完一幕戏,身形松懈下来,问小雪要水喝。栗妈妈叫住她:“青青!”
所有人都能看到栗雨青脸色一变,栗雨青站得离她们远远的,语气淡淡的,“你们怎么来了?”
栗妈妈说:“来看你啊!你这孩子,还亏得妹妹天天在家里念叨你呢!”
栗妈妈推了栗萱一下,催促道:“叫姐姐。”
栗萱眼睛还是红的,被迫向前走了一步。大庭广众之下,栗雨青也不好说得太绝,于是只远远地、戒备地看着栗萱。
栗萱说:“姐……”
栗雨青没回应,眼神还是冷冷的。
栗萱更加手足无措,回头看栗妈妈,栗妈妈瞪了她一眼,她只好委委屈屈地重新转向栗雨青,说:“姐……对不起。”
栗雨青的眼眶突然红了。
栗妈妈把栗萱扔在了剧组,自己逛街去了。
小黄偷偷跟伍长童吐槽:“栗雨青的妈妈怎么回事,当我们这里是托儿所吗?我以前还听说栗雨青跟妹妹关系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投资人”身份刚暴露的时候,小黄还有些拘谨,说话做事都有所顾虑。后来伍长童提醒她,她俩可是一起搬过家具的革命战友,小黄这才跟以前一样吐槽了。
伍长童转头问小黄:“你觉得栗萱人怎么样?”
小黄愣了一下,说:“看上去被她妈妈压迫久了,所以有点内向害羞吧。”
伍长童想起栗萱以往的彪悍举动,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伍长童并不相信栗萱昏了一出就能改邪归正,真当重生小说是现实吗?
如果是做戏,栗萱还挺刻苦。她羞答答地站在栗雨青的专属座位旁边,哪怕栗雨青拍戏去了,她也不敢坐下去——至少看起来是这么个效果。
她眼神追着栗雨青的身影,眼睛里写着羡慕、骄傲和欣赏。栗雨青拍完一幕戏,她又巴巴地把水杯递过去,营造出一种姐妹情深的错觉。
栗雨青有点儿不自在,对她说:“你不用这样。”
栗萱连忙摆了摆手,说:“姐姐,我就想看看你……我太久没有真正看过你了,你演戏真好看。”
栗雨青愣了一下,狐疑地看着栗萱。她还记得第一支MV里,栗萱也是这样可怜巴巴地开头,偏要跟陆仁甲搭戏。
栗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涨得通红。她连忙摆手,说:“不、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点羡慕你……但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她一边说话,头颅一边垂得更低,都快看不清楚眼睛了。她语气哽咽道:“姐姐,我真想去死啊……”
说来也奇怪,“姐姐”和“姐”虽然都是对同一个人的称呼,听到耳朵里感触却完全不同。栗雨青眼眸闪动,似有一瞬间的动容。但很快,栗雨青板起脸,对小雪说:“找个椅子来,让栗萱坐着,不然到时候出了问题,我承担不了责任。”
小雪从善如流,栗萱愣了愣,低着头抹了一把眼睛。她没说什么,按照栗雨青的安排,坐在了离她五步远的空地上。
为了赶拍摄计划,栗雨青今天加班到了晚上十一点。从坐到那把小椅子上面之后,栗萱就没什么存在感。直到收工之后完全出戏,栗雨青才发现栗萱还坐在原地,抱着肚子似乎有点难受。
小雪解释道:“她连厕所都没去……”
栗萱一脸苍白地抬起头,看着栗雨青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说:“姐姐……”
栗雨青大吃一惊,说:“你妈妈呢?她不是说过会儿就来接你的吗?”
栗萱说:“不知道……”
栗雨青连忙给栗妈妈打电话,结果彩铃一直在响,人却像是失联了一样。栗雨青打了三遍没接通,转而给栗爸爸打,竟然是“正在通话中”。
折腾了二十分钟,都没能联系上任何一个。栗雨青看着栗萱,特别头疼,说:“那怎么办?”
小雪提议:“送到医院?脸色这么苍白,万一出了点儿问题怎么办……你妹妹体质有多弱,你也不是不知道。”
栗雨青沉默一秒,栗萱摆了摆手,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道:“不、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
“等不来怎么办?”伍长童双手环胸,站在不远处冷冷道:“死在这里不吉利,电影都没法儿拍了。”
栗萱咬了咬下唇,说:“我不想去医院……我受够那种味道了,我上厕所都一股药水的味道……姐姐,你就让我在这里等吧,我不想去医院……”
伍长童不说话,依旧冷眼旁观。她倒想知道,栗萱到底想干什么。
栗雨青思考了一下,说:“那回酒店吧,住我的房间。”
栗萱脸上很快露出惊喜的表情,却还是怯生生地看了伍长童一眼,问栗雨青道:“可以吗?”
栗雨青看向伍长童,对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伍长童便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了。
这是栗雨青的家务事,她自己想被坑,那旁人怎么拦都拦不住。自己早就懂了这个道理,又何必又发善心呢?
栗雨青便吩咐小雪,说:“走吧。”
伍长童站在原地,看着栗雨青和小雪一人搀了一边肩膀,艰难地将栗萱架了起来。栗萱回头,眼睛红红地对伍长童小声说:“对不起……”
伍长童一愣:这要是个耀武扬威的笑容,倒还能理解。可这句对不起是怎么回事?
鬼门关前走一遭,难道人就真的能转性吗?
栗雨青和小雪太过艰难,十分需要别人的帮助。伍长童脚步微微向前移动了半步,却还是没有上前。
不管了,自己什么都不管了。
☆、床和枕
伍长童回了酒店之后; 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栗萱到片场之后; 没做妖; 没搞怪; 只是可怜巴巴地对着栗雨青说了几句话。
自己在旁边监视了这么久,也就栗妈妈做出了种种挑衅的行为。自己刚刚奉为圭臬的“本性难移”; 真的是绝对的吗?
自己被花盆砸进了医院,再出来的时候; 栗雨青特供的滤镜碎了;栗雨青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看上去也“改邪归正”了。
如果真的本性难移; 那伍长童首先得否定自己和栗雨青的改变。这她做不到。
于是她忍不住怀疑自己:莫非栗萱真的转性了?
正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房门响了。伍长童一惊; 戒备问道:“谁?”
栗雨青压低了声音说:“我。”
伍长童愣了愣; 跑去开了门。
栗雨青一手抱着浴巾和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