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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会帮她例行清洁,所以钟璇一直保持着干净整洁的状态。
“你好好休息。”陈静打开床头柜门,把自己的手提袋取了出来,“中午的时候我已经打电话给你爸妈,最迟明天下午他们就能来看你。”
钟璇刚吃完饭那会儿还有点昏昏欲睡,不知道是不是擦了身子的缘故,现在整个人都精神抖擞,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陈静,呆呆地问:“你走了?”
陈静说:“是啊,我还要上班。”
钟璇很顺口地接道:“辛苦了。”
陈静已经走到门边,忍不住转过头看她一眼,指了指电视机说:“睡觉之前记得关掉。”
钟璇“哦”了一声,她其实还想问那你什么时候再来,明天还来吗?但陈静已经走了出去,并且轻轻地把门带上。
钟璇拿着遥控器不断转换频道,比起刚醒来时的全身酸软无力,现在已经好了许多,起码说话没有那么费劲,也能自己撑着床褥坐起来了。
窗外隐约传来细微的沙沙声,钟璇探头看了看,发现正在下雨。入夜后的气温还是有点凉,她回想起陈静的穿着,宽松的白衬衫搭配紧身牛仔裤,领口还敞开着,凉风从颈项处灌进去还不得着凉?自己现在穿着病人服还得抱着被子才觉得暖和,那个人实在穿得过于单薄。
钟璇忍不住皱起眉头,那个人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明明她把她照顾得那么好。
一觉睡到自然醒,钟璇起来的时候伸了个懒腰,感觉手脚要比昨天更有劲。撑着身子坐起来,钟璇偏头看了眼窗外,外面依旧下着细雨,天色阴暗,乌云低垂,看来一时半刻难以得见阳光。再看看病房内单一的摆设,冷冰冰的四面墙,竟陡然生出一丝悲凉。
她实在很庆幸自己醒来的时候恰好有陈静守在旁边,不然的话她必定失控发狂。
她不知道自己以前会不会害怕孤独,也许是因为此时此刻自己所在的地方不同别处,弥漫在空气里的消毒水味和医院独有的阴冷气息总让人有不好的联想,而且她失去了过去的全部记忆,仿佛突然被丢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彻底迷失方向,只能茫然而立,不知道该如何迈步。
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的孤独感,有幸体会一次,便一辈子都刻骨铭心。
昨天陈静在的时候,她没有太多的感觉,但陈静一走,便如同把所有光亮都一起带走,她后知后觉地被留在黑暗中,神经迟钝,直到此时才感知到惶恐。
钟璇挣扎着下了地,慢慢扶着墙壁走进洗手间,她找到了洗手池上方的镜子,镜中映出一张消瘦苍白的脸,顶着一头微微凌乱的及肩短发,眉眼清冷淡漠,唇线刚毅刻薄,相貌十分不讨喜。
钟璇微微侧头,镜子里的人也跟着侧头,皱眉、抿唇、眯眼,镜里镜外,步调一致,钟璇默默地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三分钟,然后打开水龙头洗脸。
护士敲门进来的时候发现病床上没有人,一转头,就看见穿着白色病人服的女子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她脸上湿漉漉的,水珠一颗颗顺着尖细的下巴滴落。护士一时间竟忘了说话,因为那个病人看起来面色不善,眼神还透着几分凶恶,嘴唇紧紧抿着,正一脸警惕地瞪着她。
“早上好,我来查房……”
钟璇不说话,眼神依旧冰冷。
护士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容:“昨晚睡得好吗?”
“嗯。”病人看起来似乎不愿意搭理她,甚至还有点不耐烦。
护士抱着记录本,考虑着要不要现在就离开。
病房的门被人轻敲了三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护士看到病人的眼睛蓦然一亮,眼中似乎闪过小小的期待。
“我进来了哦。”外面的人得不到回应,径自推门而入。
应该不是错觉,护士看到病人的整个脸部表情都不同了,连原先身上散发出的敌意都收敛了起来。硬要比喻的话就是一只龇牙咧嘴的恶犬瞬间变成一只温顺无害的小狗。
陈静进来的时候看见钟璇正站在离洗手间不远的地方,心情似乎不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便也冲她笑笑道:“早。”
钟璇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点,眼神柔和:“早。”
。。。
☆、第三章
陈静是来送早餐的。待查房的护士走后,陈静便打开袋子,递了其中一份给钟璇,自己留一份。钟璇已经不需要别人喂食,可以自己动手。很香滑粘稠的瘦肉粥,加了不少味精,应该是在外面买的。
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共用一张桌子。桌子不大,一起低头喝粥的时候前额便几乎碰到一起。
玫瑰花的香味顿时在鼻端萦绕,盖过了肉粥的香气。
钟璇一边吃一边抬眼偷瞄陈静,她记得陈静昨晚离开时说过要去上班,只不知道工作到多晚,今天一早又赶过来。眼底那两轮淡淡的黑眼圈正是她休息不够的证据。
“你做什么工作?”钟璇忍不住问,怎么看陈静都比较像是大企业里的白领菁英,就算不是管理层也该是高级助理,没道理有晚班。
陈静仿佛胃口不佳,半天才吃下不到三分之一,她用勺子撇开葱花,勾起嘴角笑笑反问:“你猜。”
钟璇总觉得陈静说那两个字时的表情和某个讨人厌的家伙很像,具体是哪个家伙,却毫无头绪,反正她觉得心口有点堵。
“猜不出。”钟璇闷声闷气地说完,继续低头喝粥。
陈静直觉钟璇在闹别扭,但马上便又觉得不太可能,好端端的没理由发脾气,多半是自己弄错。
“我在电台做主持。”陈静的回答完全推翻了钟璇对于她职业形象的种种猜测。
原来是不需要穿制服的工作吗。
“做什么节目?”其实单看时段便已经猜到几分,深夜节目还能有什么,无非是讲鬼故事或者情感诉心声。钟璇实在无力脑补陈静鬼气森森地坐在直播室里对着话筒恐吓听众的情景,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陈静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明显精神不振,她放下勺子走去倒开水。
“就是一个交流性的节目。”
钟璇愣了愣,不禁在心底惊叹了一下自己的语文水平,居然一下子就听出这句话存在歧义。
不过午夜直播……好像也有这种可能。
停。
钟璇的大脑自动开启屏蔽功能,排除杂念,继续严肃认真地喝粥。
陈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想了想,又给钟璇倒了一杯。
“谢谢。”陈静把杯子放到自己面前时,钟璇注意到的却是那只拿杯子的手。陈静的手指纤长匀直,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非常整齐,仿若樱贝,
陈静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连绵不绝的雨帘,然后关上窗门,搓了搓双手。
“觉得冷?”钟璇早就想说了,“你穿得太少。”
陈静身上穿的仍是昨晚的衣服,这让钟璇大惑不解:“你昨晚上班上到几点?”该不会一整晚都在广播中心吧?
“凌晨三点吧。”完全是习以为常的口吻,可见这样日夜颠倒的生活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开车?”
“导播有车,平时都是他顺道送我回去。”陈静有打了个呵欠,开始动手收拾桌子。她把自己吃剩的米粥全部打包起来,用袋子装好,似乎是打算等一下走的时候顺手拿到外面扔掉。
钟璇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皱眉:“你不吃了?才吃了那么一点,浪费食物要遭报应的。”
“不会浪费,我拿回家喂小狗。”陈静冲她摆摆手,“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我都躺了两年多了还休息。钟璇眼巴巴地看着陈静往房门走去,如果目光是触手的话,早把陈静整个抱住往回拖了。
陈静敏感地觉得背后如芒在刺,狐疑地转头,便对上一双乌黑水亮的眼睛,眼神仿佛遭人遗弃的小狗,带着三分幽怨七分委屈。
……什么情况啊?
钟璇觉得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赶紧开口:“外面风雨交加,天寒地冷,街湿路滑,要不等雨停了再走吧?”
陈静透过玻璃窗看了眼外面的世界,怎么看都看不出有钟璇说的那么恶劣。但她还是重新走了回来。
钟璇如愿以偿,喜不自胜,只是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相对无言,竟找不出什么话题。
不聊天就不聊天,钟璇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但她不能确定对方会不会觉得尴尬,于是随便找了个话题。
“我以前的事情你都知道吗?”
陈静不说话主要是因为没什么精神,听到钟璇提问,便懒洋洋地回道:“该知道的大概都知道。”
“能跟我说说吗?”
“你想知道什么?”
当然是什么都想知道,最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巨细靡遗。
“就从头开始讲好了。”钟璇一副要听故事的表情。
陈静单手扶额,神色苦恼:“我们并非青梅竹马,从头开始有点困难,你就说你想知道什么吧。”
“……我想知道我有没有日记。”
“没有。”
“还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一直照顾我。”
陈静没有多想,只是淡淡地说:“因为我愿意。”
心跳蓦然加快了一拍,什么叫我愿意,总得有个原因吧,谁会无条件地为谁付出?
“那你为什么愿意?”
钟璇发现陈静沉默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还是说……这个不能问?
沉默回到了两人之间,钟璇等了一会儿,发现陈静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好放弃追问。
“我现在几岁了?”这是可以问的问题了吧。
钟璇对于自己的年龄还是有点在意,毕竟一躺就是两年,睡美人也会变老。
老了之后还会有王子愿意为她披荆斩棘,跋山涉水而来吗?
陈静打开手提袋,从里面拿出一本护照递到她面前:“上面有我的出生年月,你比我大两岁。”
钟璇接过来翻开,第一眼先看照片,果然真人比较漂亮,但相片也拍得不错,是化了妆吗,脸颊白里透红,都能s水蜜桃了。
目光稍稍下移,看到了出生年月。
“不会吧?!”钟璇转过头来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这就奔三了?”
陈静端起水杯默默喝水。
钟璇又盯着那个出生日期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接受现实,长叹一声:“没想到我一觉睡醒就变成高龄产妇,天理何存?”
陈静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检查报告出来了?”陈静看向她的肚子。
“不,我只是在规划人生。”钟璇说,“我都二十八了还孑然一身,势必逃脱不了高龄产妇的命运。”
陈静愣了一下,随即笑问:“你怎么知道自己孑然一身?”
“如果我有男朋友的话,不是早该来看我了吗?”
陈静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钟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地落在陈静脸上,却又装出一副平淡的样子试探着问:“你有男朋友了吗?”
陈静抬手将额前的刘海拨到耳朵后面,想了想才开口:“我没有男朋友,但我有喜欢的人。”
那是什么意思?暗恋?第三者?凭陈静的外形和内涵,再坐怀不乱的男人遇见她,也必定阵脚大乱。
她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只是,她看上的又是什么样的男人?
。。。
☆、第四章
陈静太累了,频频打呵欠,连钟璇都看不下去,但又舍不得她走,于是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让陈静躺到病床上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