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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舒瑶扮了个鬼脸:“哦,老阿姨。”
林宜诺抬手作势要揍她,小公举躲了一下,吐着舌头道:“我妈邀请你过年跟我们去度假,你去不去呀?”
舒清身子一僵,脸色微白,慌张地看着她:“小孩子乱说话,你别理她。”
“我没有!就是你说的!”
“……”
林宜诺看了舒清一眼,她立马岔开话题道:“你先坐一下,我去泡姜茶,很快就好。”说完钻进了厨房。
看着舒清落荒而逃的背影,她仅剩的微弱期望也破灭了。
回到这间阔别了一个多月的房子,人没变,家具摆设也没变,唯一变的是心里那种感觉,从前林宜诺自信地以为,自己迟早会成为家里的另一个女主人,而现在,她只是客人。
“你到底去不去嘛?”她被颜舒瑶拖着走,坐到了沙发上。
小姑娘眨巴着墨蓝色的眼睛,掰起手指头给她算:“我们可以去南半球,那里是夏天!新西兰皇后镇,澳大利亚大堡礁,或者……夏威夷怎么样?”
“瑶瑶,我这段时间真的很忙,恐怕没有时间陪你玩了。”林宜诺摸着女孩的脑袋,避重就轻地说道,“而且出去……要签证护照什么的,也来不及办了,你跟妈妈去就好,多陪陪她。”
“那我们就在国内玩,去三亚!”
“我下个月的班排满了,真的不……”
“那就让我妈给你调啊!”颜舒瑶急了,一张嘴说漏话。
林宜诺愣了一下,正要追问,舒清端着两个冒热气的杯子从厨房出来,“瑶瑶,你作业写完了吗?”
“……没。”
“回房间写作业去。”
颜舒瑶撅着嘴巴不愿意走,林宜诺笑着给她顺毛,“乖,写作业去,等我休息就找你玩。”
“哦。”小公举闷闷不乐地回了房间。
沸腾的空气归于平静,舒清凝眸看着坐立难安的林宜诺,把一杯姜茶放到她面前,轻声说:“诺诺,有些事……我想跟你谈谈。”
林宜诺没说话,摸了摸杯子试温度,不是很烫,捧起来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一丝微甜,一丝辛辣,暖暖的。
见她这样,舒清更加忐忑了,挨着她坐下,“上次我不该对你说那种话,对不起,我今天不是为了孩子……”
“没必要道歉。”林宜诺打断了她,目光呆滞,“我也有错,是我唐突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舒清张了张嘴,想说真正恶心的人是自己,话到嘴边才发觉自己没有承认的勇气,讷讷地捧起杯子喝了口茶。
微烫的液体淌过喉咙,暖意流遍四肢百赅,却不及林宜诺身上的温度。
想了想,她重新组织语言:“诺诺,你还年轻,未来有无限种可能,有时候你觉得现在看到的风景很美,是因为你还没去过景色更美的地方,看更大的世界,等你再大一些,阅历更丰富,回头看看现在,你就会发现……”
声音突然哽住,舒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不下去了,心头涌起异样的情愫,她有些害怕,连忙喝了一大口姜茶,堵上嘴。
大概是突然想到,她们之间恐怖的年龄差。
小徒弟还年轻,未来会遇到更好更优秀的人,何必流连于她这处一眼就能望到头的风景。
林宜诺明白她的意思,太明白了。
这是正式又委婉的拒绝之词,如果她有那个死缠烂打的心思,应该能抽丝剥茧般找到渺茫的希望,比如:舒清拒绝是因为她们年龄差距太大,而不是对她无感。
但是她已经被悲伤与绝望淹没了,此刻孤独地蹲在角落里,给自己六年的单恋覆上一抔黄土,埋葬过去和青春。
“我知道。”林宜诺的声音很平静,“抱歉,给师父添麻烦了。”
她不会告诉舒清,这六年里,她真的看到过更美的风景,只是那时候她坚信那些景色不属于自己,她该追逐的在前方。
而这“前方”却是海市蜃楼。
听她喊师父,舒清悄悄松了口气,可是心情不但没有轻松,反而愈加沉重,好像自己作了什么孽一样。
她又灌了一大口姜茶,深呼吸,沉声道:“没有谁绝对完美,大家都是凡人,各有优缺点,滤镜也别太厚。找个简单的人,过简单的日子,也很幸福不是吗?”
林宜诺笑了笑,终于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她:“难道师父很复杂?”
舒清被她深沉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灵魂好似无处遁形,蹙起了眉:“我家里的情况你也亲眼见过了……”
声音再次哽住。
还有比那更复杂的,但说出来已经没有意义了。
与其说她是在劝小徒弟,不如说是在劝自己。妥协吧,顺从吧,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不止是林宜诺,任何人她都耽误不起。
心像被尖刀剖开一样疼,林宜诺紧紧捏着手中的玻璃杯,指关节泛起说那喟咨舯恋囊Ъ∫煌蚜Γ莱荼阕晷牡靥邸�
“……嗯。”
她只能发出模糊的鼻音,以拼尽全力阻止眼泪流下来,然后仰头将姜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站起身。“师父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
舒清的手抖了抖,连忙放下杯子,脱掉大衣递过去,“给你。”
林宜诺愣了愣,接过来胡乱披上,扭头走到门边穿鞋。
“诺诺!”舒清脚步匆忙地跟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那个……”
她看到林宜诺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僵了好一会儿,这才后知后觉地松开,尴尬地笑笑。
林宜诺挑了下眉:“怎么了,师父?”
舒清看着她瘦削清秀的脸庞,一半隐没在长发垂落的阴影里,难掩失落酸楚,连眼神都如死水般沉寂,心脏突地颤了一下。
她竟然想问她,下午跟坐那同事的车去干什么了,又为什么对她视若无睹。
可是她拿什么立场问?
“你……跟我们去度假吗?”斟酌片刻,舒清急中生智了。
林宜诺随口问:“是师父想让我去,还是瑶瑶想让我去?”
舒清:“……”
又是这种问题。
就好像“你妈跟我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一样。
“这不重要。”
“那为什么一定要我去?”
“因为瑶瑶喜欢你……”舒清突然住嘴,惊慌地看着小徒弟,及时补救道:“我也喜欢!”
说完,更加不对劲了。
看她那个着急样儿,林宜诺满心的死灰短暂复燃,不忍再难为她,正色道:“我也想出去玩,可是航班都排满了,年三十和初一初二都要飞。”
“我可以帮你调班……”
“嗯?”
又说漏嘴了。
不知是喝了姜茶的缘故,还是太着急,舒清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这下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行了,我回去考虑一下吧,晚安。”林宜诺说着打开了门,人已经跨出去。
“诺诺……!”
——砰!
门在身后关上,林宜诺飞快地走消防通道下一层楼,按了电梯,看着那原本清晰变换着的楼层数字逐渐模糊,她伸手摸上自己的脸,指尖就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林:我跟你妈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舒(委屈):我……我也跳下去吧。
。
四千多字肥章来辽,今天请大家吃玻璃糖ovo!
第43章 43
林宜诺回宿舍洗了个澡; 打开空调; 坐到桌前开始写日记。
窗外夜色无边; 寒风凛冽。
顶灯加上台灯,小小的三十多平米空间亮堂堂的; 她的心却不如光线这般充盈,里面空荡荡的; 会漏风; 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桌旁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滑开屏幕看了看,是同事的微信消息。
萧雅楠:【到宿舍了吗】
她回:【嗯】
萧雅楠:【早点休息; 晚安】
【晚安】
聊天框上不再有消息发过来,林宜诺望着那个粉色头像出神,恍然想到昨天自己孩子气的举动; 不由笑了。
她就想试试舒清什么反应,没想到跟二号姐姐熟了起来。
说是姐; 也就比她大一岁; 同龄人之间话题更多,她们聊得也很投缘,林宜诺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进公司以来除了舒清; 萧雅楠是她唯一愿意与之多说几句话的同事。
这么一想,她还挺可怜的,那么大个公司里就认得两个人,而她和舒清基本上没戏了; 捅破窗户纸后做朋友也不太可能,所以她得认识几个新朋友。
顺便,开始新的生活。
林宜诺这么想着,日记不写了,关上本子丢到一边,抱着手机爬上了床。
。
周五飞一趟外站过夜班,林宜诺惊讶地发现萧雅楠跟自己同组,仍然是二号位。
“楠姐,你上次发我那个口红色号,我去专柜人家说没货了。”航班落地时,林宜诺看着机长和副驾驶做完关车检查单,便溜出来找萧雅楠聊天。
那天她去专柜找口红,没找到,失望之际在大街上闲逛,路过一家les酒吧,恰好就看到被人强行拖拽着的舒清,完全没有思考的时间就冲了上去。
即使被伤了心又如何,她还是那么在乎。
“没事,下次我飞香港帮你带,那边应该有,我的也是在那边专柜买的。”
耳边传来甜软的女声,林宜诺拉回纷乱的思绪,抬眸就看到萧雅楠对自己笑,少了几分职业化,多了些亲切感。
她也笑了,露出满口小白牙:“好啊,那先谢谢楠姐了。”
“别客气。”萧雅楠转过身,顿了一下,“诺诺,我去后舱拿单子,你等等啊。”
“好。”
林宜诺到头等舱找了个位置坐下,翘着二郎腿玩手机,再有几分钟等机长他们出来就可以下班了,今晚过夜的酒店在成都市区,她要好好大吃一顿。
不一会儿,前舱有人上来,林宜诺以为是清洁队的阿姨,没理,继续刷微博。
“诶,干什么呢!”后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萧雅楠手里拿着机供品清单,指着前面的人影喊道:“谁让你乱拿了?放下!”
林宜诺被这声音惊得抬起了头。
一个机务模样的男人站在那里,手上拿着瓶开了盖的水,粗声粗气道:“我都喝了,放下也是扔掉。”
“这是头等舱配的苏打水!你要喝水不会去后面自己倒吗?多的是水,非要来前面偷?”萧雅楠看到那水被喝掉一半多,顿时又气又急,不顾形象地嚷着。
男人脸色有些难看:“说话那么难听呢?谁偷了?我这是光明正大的拿!要你点水喝还得求你怎么着?!”
“没经过允许拿东西就是偷!你要喝水不会先说一声吗?又不是不给你!这些苏打水发了多少剩多少都要登记的!你这样让我怎么交代?”
“谁不知道你们乘务员空箱子上来,满箱子下去,说是都要登记,扣扣搜搜一点多的都没有,还不是进了自己箱子,家里都快堆不下了吧?装什么清高……”
萧雅楠气得脸色通红,骂道:“我可从来没有拿过机供品,你们机务又有几个好东西?手脚不干净,哪次少了东西不是因为你们乱拿?自己做这种下贱的事,不怪别人看不起你们!”
“你们乘务……”
“别吵了!”林宜诺站起来,把萧雅楠挡在身后,“大家都是同事,为一瓶水吵成这样没必要吧,个人问题不要上升到整个群体。”
话音刚落,机长和副驾驶一前一后走出驾驶舱,“怎么回事啊?那么大声喊什么?”
萧雅楠刚要说话,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