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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动作,轻纱飘扬而起,绽成一朵烈火红莲也似,美得动人心魄。
龙璋喝酒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盯着于中央处独舞的红衣女子眉头紧蹙,似疑似惑;
成钧帝眼睛骤亮,原本沉凝的面色忽然一点点舒展开来,嘴边隐有笑意浮起,控制不住激动的神色;
坐在女帝身边的尤玦不经意抬起头,便浑身陡然一震,视线像是凝固住一般定在那舞女的身上,嘴唇颤动着踉跄站了起来,失手碰倒的酒壶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在丝竹弦乐中刺耳至极。
陆铭此时其实觉得有些吃力。在眼睛看不见的情形下跳舞,比她预想的要困难得多。寻常人哪怕闭起眼睛慢慢摸索着走路,都会因为无法确定前方是否危险而心生恐惧,更何况是要大幅度的凌空跳动起来。
即使这舞她当初在花月下跳了许多遍了熟于心,即使在宴席开始之前便来大殿中熟悉场地,摸索着练习了三四个时辰,即使大殿的样子她曾无数次见到过早就记在脑子里,但四周绵延不尽、深不见底的黑暗就像是头阴冷凶恶的巨兽,无论她从哪个方向踏出脚去,都会跌入深渊落进那巨兽的嘴中。
而明知尤玦就在殿内,很可能此时已经已经认出自己的念头更是让她焦灼难耐,如同踩在针尖上一般饱受煎熬,恨不得立时便喊出声来,叫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这南雀的女帝。
又是一个跳跃旋转的动作。将将甩出水袖腾起身来,陆铭心中便浮现出不好的预感:糟糕,没有将平衡控制好。
果不其然,层层轻纱轻柔飘落,脚掌还未触地,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往一边倾倒下去。就在她没有办法稳住身形、要重重摔在地上的前一刻,右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桌椅碰撞剧烈声响和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正离开坐席向她冲了过来——然后一勾手将她牢牢抱起。
“嘘,别怕,我接住你了,没事了。”
陆铭伸出手摸了摸。掌心下的胸膛结实温暖,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
不是尤玦。她有些失望的想。
听声音,应当是北玄的成钧帝。
“你叫什么名字?”对方轻声问。
陆铭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哦对了,她如今是个哑巴。或许是做哑巴的时间还不长,她总是忘记这一点。
察觉到她的异常,成钧帝的面色重新凝重起来,转身便想找个舞姬问问清楚,身形刚动,沉浸在黑暗当中未知而不安,对身边任何一点变化都敏感至极的陆铭下意识的就抓住了他的手。
见她这幅样子,成钧帝心下一沉,尝试着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没有任何反应。
“这舞乐的负责者何在!”成钧帝厉喝,声音里带着狂卷而出的怒火和杀气:“她到底是怎么了!”
鼓乐早就停了下来,花三娘自帷幕后头慌乱跑出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以为陆铭跳舞出了岔子惹怒贵人,赶紧跪下来请罪:“陛下息怒,我这舞女名叫哟哟,如果是哪里跳得不好请陛下大人大量莫要怪罪,实在不是她不用心胆大冒犯,而是不久前遭了重创,如今目不能视口不能言之故。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目不能视,口不能言?”成钧帝盯着怀中的女子,咬着牙一字一顿道,眸色瞬间暗下来,漆黑无底宛若深渊,寒冰利箭似的目光陡然往主位上射过去:“当真是好手段!”
龙璋也从座位上跑过来,首先将花三娘从地上扶起来,“三娘莫慌,成钧帝君没生这舞女的气。”视线往双目黑洞洞了无神采的红衣女子身上看了一眼便又转开去,心中十分不忍:“三娘说,这女子就是哟哟?当初我从花月下带回去的哟哟?”
“可不是吗。”有了龙璋的话,花三娘被浑身煞气的成钧帝几乎吓飞的魂窍又回来大半,摸着心口道:“我是在来朱城的半道上捡到她的,那时她便是这幅样子了。可怜见的,也不知遭了谁的毒手受了多少罪,我带她来宫里,也是想找到城主,教城主替她讨回公道呢。”
“不用。”不远处的成钧帝忽然开口,声音里的森寒之意冻得人从骨头缝里冒寒气,“她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罪,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的帮她讨回来。”
“多谢你。”他对花三娘道。然后将怀中人拦腰抱起,对着主位高声道:“这舞姬我甚是喜爱,为了不辜负女王陛下的心意,成钧这就先行离席了。”
说罢头也不回,抱着人大步离去。
直到被成钧帝抱着走出大殿,陆铭还有些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是成钧帝认出了她?为什么成钧帝会发这么大的火?为什么成钧帝说要帮她讨回公道?他真的明白这话意味着什么吗?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陆锦已经是这南雀的女帝,选择帮她,就意味着要与整个南雀为敌。他们的确打过些交道没错,但也不至于交情好到这种地步啊。
最重要的是,她进宫是要找阿玦的,为什么一直没听见阿玦的声音,难道他不在大殿上吗?还是一时恍惚没能认出自己?无论如何,没见到阿玦她都不能离开的。张嘴想要成钧停下来,奈何不能说话,只好拿手往他胳膊上拍了拍,示意自己要下来。
感觉到怀中人的挣扎,成钧将手臂略微收紧了些,柔声哄道:“别怕,马上就要到了,有我在再没人能伤得了你,别担心。”
腰间的手臂如同铁铸一般,陆铭折腾得满头汗也没能让对方停下分毫,干脆软下身子不动了:行,你爱去哪去哪吧。
成钧帝走了约莫两刻钟,这才终于放慢了步子。有人迎了上来:“爷,这是怎么了?”
“立即请大夫过来,片刻不许耽搁。另外传信让高长他们全都回来吧,人找到了。”
手下愣了一愣,立刻回道:“小的立刻去办。”
有脚步声迅速离去。陆铭只觉得身下一软,坐住了什么东西,似乎是被成钧放在了一张软塌上。她摸索着想去拉成钧的手,解释一下自己如今的状况。
然而手将将伸出去,便被人一把攥住,同时有手指碰上了自己的脸。从额头,眉毛,鼻子,嘴唇,最后到眼睛。极轻极缓,像是触碰一个满身裂痕的瓷娃娃,小心翼翼不敢动用半点力气,又像是对待心中至爱的珍宝,略微颤抖的动作里带着难以言说的懊悔和疼惜。
这样亲密而暧昧的动作让陆铭有些不自然,偏开头想要往后躲,尚未动作,成钧就将她紧紧拥入怀里,头埋在她脖颈处,重重喘了几声,嗓音里竟带上了一丝哽咽,将陆铭预备推拒的手定在原地:“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早知你会承受这些,不管那小胖子跟我说了什么,我从一开始就不会放开你。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媳妇儿。”有灼热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她脖子上。
陆铭浑身一震。像是有道霹雳正正打在天灵盖中央。无数片段从她脑子里呼啸着翻涌而过,却一闪即逝模糊得半点也看不清。一种忘却了什么顶重要东西的无助和慌乱瞬间将她整个淹没,有强烈而熟悉的悸动和感情自心底喷涌而出,她颤着手想要抱住眼前这个悲伤自责的男人,将将碰上他的肩背,又立刻触电般猛地弹开。
不行。铺天盖地的慌乱和迷惑几乎要将她撕成两半。她怎么能对其他人产生感情呢。她爱的是阿玦啊!
她爱的,是阿玦啊。
陆铭从男人的怀中挣开,然后慢慢摸上了他的脸。心中汹涌狂卷的无数情绪,最后只凝聚成一个问题:
你,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的套路有小仙女看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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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二更
大夫来的很快。不光大夫来了; 龙璋和花三娘也来了。
因为陆铭是被花三娘所救; 二人之前又早就认识,所以成钧并没有拦。至于曾经做过陆铭名义上丈夫的龙璋,那自然是有多远滚多远; 连房门都没让进。
大夫细细诊了脉,检查了陆铭的嗓子和眼睛; 道了声告罪; 便拿着药箱退去了外间。成钧立刻跟了过去:“情况如何?”
大夫躬身行了个礼:“回禀陛下,姑娘的脉象极弱,五脏皆虚,显然身体之前受过重创; 若是不尽快修养调理; 日后怕是要落下严重的病根。姑娘的嗓子我瞧了瞧; 是被专门的药水毒哑的,这种情况老朽以前正巧遇见过,也有些治疗的心得。若是按我的方子用药; 估计能有八成的把握重新发声。至于姑娘的眼睛; 确实有些难办了。”
成钧心中一紧,连忙追问:“怎么; 眼睛不能治吗?”
大夫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叹口气:“姑娘的眼睛是被人用银针硬生生戳瞎的,整颗眼球从外到内已经全部被破坏了,除非是神仙下凡给姑娘重新换副眼睛,不然便是华佗再世也无法可想。”
成钧双目赤红睚眦欲裂; 身体因怒气和心疼颤成一片,自体内猛地爆发而出的杀气狂卷呼啸,惊得大夫脸色一白,踉跄跪倒在地上:“老朽医术不精,还请陛下饶命。”
成钧赶紧将气劲收起,亲自将大夫扶了起来:“此番怒气并不是针对大夫,而是针对那下毒手之人。早就听闻大夫的医术在东南西北四国之中都是鼎鼎有名,何来医术不精之说。劳烦大夫看诊,惊扰到先生实是寡人之过,还请先生见谅。刑达,跟着大夫去取药,诊金加倍。”
立刻有一名矮个儿大胡子的中年壮汉自门外进来,将大夫送了出去。如果陆铭此时能看得见,便会发现这矮个子的中年人,正是逃回南雀途中,那个被她敲晕冒充的。
当然陆铭是看不见的。她现在坐在內间的软塌上,神色依旧带着些恍惚。
花三娘拉住她的手:“这下子好了,有北玄国的皇帝陛下愿意为你做主,伤你的人必然会付出代价的。你也能安心好好调养身体了。你看不见或许不知道,这北玄的皇帝长得真是俊呢,那句美人如画用来形容他真是再恰当不过了,活脱脱跟个下凡的神仙似的。不怕你笑话,我这半老徐娘看一眼都觉得面红耳热呢。”说到这忽然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我总觉得这陛下有些眼熟呢。”
陆铭知道她没记错。当初在东青,花月下举行花神赛那次,龙璋带去的北玄使臣,可不就是成钧帝微服假扮的么。
花三娘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结果来,倒是对着陆铭微微叹口气:“你如今跟着这位皇帝陛下,也算是有个好归宿,三娘心里确实是为你高兴的。可总不免还是为你跟城主之间觉得有些惋惜。我也算是看着城主长大的,这么多年,能让他上心的姑娘,也就只有你一个了。我原本还指望着你们两个能好好相处,也将他拉回正途呢。”
龙璋只对她一名女子上心,这话三娘一路上已经说过许多次。陆铭原先没在意,这时候却忍不住想要问一问:“龙璋他身为一国之主,后宫三千佳丽,什么样的美人没有,怎么会只在乎我一个人呢?”
住在城主府那段时间虽然是被软禁哪都去不了,可龙璋在府里夜夜笙歌她还是知道的。这样知己无数的还想立痴情人设,未免有些勉强吧。
花三娘显得有些诧异:“怎么你竟像是不知道的样子,城主在乎的姑娘的确只有你一人,因为在将你带回城主府之前,城主一直是喜好男风的啊。”
……………………
“砰!”
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