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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金桔挑起帘子进来,一脸明媚的喜气在进门的瞬间僵在脸上。
咦,这屋里的气氛怎么这个凝重?
田氏不得不强压下一腔怒火,做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笑道:“可是老太君有什么吩咐?”
金桔疑惑的撩了田氏一眼,向田氏行了一个万福礼,说道:“老太君让夫人去二门处迎接大奶奶的娘家人。”二夫人的笑容好奇怪呀。
“什么?”田氏听了金桔的话,嗖的站起身子,抬着发颤的手指指着金桔的鼻子咆哮道:“你再说一遍!”
田氏狰狞又可怖的表情把金桔吓了一跳,不禁连连后退几步。
难怪绿梅那个死蹄子不来跑这趟差事呢,原来素日瞧着慈眉善目温和可亲的二夫人发起火来这么吓人。
田氏向前一步,逼近金桔,怒气冲冲的说道:“老太君让我去二门?”
愤怒的口水直直喷了金桔一脸,比浇花的喷壶还冲呢!
金桔吓得都快哭了。
“是,三夫人向老太君提议的,三夫人说大奶奶怀着身子,天寒地冻的顶着风出来万一伤风了怎么得了,让您替大奶奶接一接人。”
望着二夫人眼中一派杀气腾腾,金桔哆哆嗦嗦的向后又退几步,身子抵到门框,金桔飞快的说道:“二夫人若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先告退。”
说罢,不等田氏发话,金桔果断的转身拔腿就跑。
太可怕了!我再也不来二房传话了!
田氏都快被气炸了。
春青的脸怎么这么大!
老太君让柳嬷嬷坐着老太君素日用的马车亲自去侍郎府接人就够把她捧上天了,现在竟然还让她这个二房主母亲自去二门迎接!
春青的娘家人难道是皇亲国戚么!
而她又是什么,镇国公府的下人么!
这个春青还真是个催命煞星鬼,怎么自从她进了镇国公府的大门,二房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静若隔三差五被老太君责罚,先是禁足现在又是关祠堂。
而自己就更别提了。
还有苏氏……“这个杀千刀的!”田氏咬牙切齿恨恨骂道,眼底一片憎恨。
田氏越想越气,天灵盖上嗡嗡直响,就跟有个大铜锤在砸似得。
“我不去,爱谁去谁去,没得拿我的脸给她周氏补面子的。”田氏转身在炕上坐下,恶狠狠的说道。
田嬷嬷心疼的看着田氏面无血色的脸,劝慰道:“大奶奶如今怀着身子,老太君难免对她看重。您急什么,眼看年三十了,大奶奶可没有提要把中馈大权还给您呢,她年纪轻轻的老奴就不信她能张罗了阖府的新年,到时候您有的是机会拿捏她,何必在这个时候跟老太君置气呢,哄着老太君高兴,早日把二小姐放出来才是正经。”
田氏听了田嬷嬷的话,脸色略微好转了些,可依旧意难平,“总有一日我让她跪在我脚底下。”
田氏到二门的时候,苏氏早已经到了。
苏氏特意换了一身喜气的金粉色褙子,披一件浑身雪白的狐绒大氅,头上一只金凤朝天的步摇流光溢彩,显得格外富贵逼人。
田氏不禁后悔自己只随便穿了家常衣裳就出来。
和苏氏的咄咄贵气相比,田氏穷酸的简直向她的奶妈,不,是像给她奶妈洗脚的丫鬟。
“三弟妹这大氅真是好看,赶得上春青进门时老太君赏给春青的那件了。”田氏酸着脸,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意说道。
田氏身后,田嬷嬷露着一脸敦厚的笑容,说着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之语,“二夫人不提,老奴都忘了,还只当是老太君把那大氅赏给了三夫人呢,瞧老奴这记性。”
“嬷嬷的确记性不好。”苏氏丝毫不受田嬷嬷堂而皇之的是非话影响,扫了她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既然嬷嬷知道自己老了,这些拿不准的话合该少说。”
她本是将军府出身,平时笑容满面让人觉得和蔼可亲,可若认真绷了脸,自带一股由内而外的凛凛气势。
田嬷嬷顿时尴尬的面色通红,恬着老脸勉强笑了笑,“三夫人说的是。”
目光扫过田嬷嬷,苏氏溜了一眼田氏身上那件穿了一两年的紫红色毡氅,拢了拢自己的狐绒大氅,娇笑道:“二嫂眼神真好,可不是和大郎媳妇那件一样呢。三爷见大郎媳妇穿着好看,也照模照样给我买了一件。”
苏氏一边娇笑一边伸手颤着腰肢扶了扶发髻上那只光彩熠熠的步摇,“三爷说,虽是老夫老妻了,可白首一双人,更要比年轻时还要待我好呢。这步摇也是三爷新打的,说是送我的新年礼物。”
苏氏一脸幸福的表情,就像一个怀春的少女刚刚偷食了禁果一样。
田氏又气又嫉妒,一腔酸水在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恨不得伸手掐死苏氏。
宋二老爷如今一个月里一多半的时间都歇在乔氏那个贱人屋里。
莫说是送她礼物了,现在连多看她一眼都是奢望。
提起礼物,田氏忽然想起,今儿一早乔氏来请安的时候似乎是带了一只簇新的步摇和一对赤金耳环。
他竟然……田氏气的胸口一阵疼。
不行,一会回去非得让乔氏在院子里跪上半个时辰解解恨。
第一百一十七章 蒋沁“受辱”
田氏和苏氏说着话,就见马车徐徐驶了进来,苏氏立刻一脸欢喜的上前几步。
而田氏则眼底闪过一抹阴霾,跟了过去。
待马车四平八稳的停下,柳嬷嬷率先下车,紧接着便是白汀扶着白露下车,而白露怀里抱着双瑞。
她们身后,是蒋沁扶着春青的娘亲缓缓下来。
双瑞穿着她新做的鹅黄色褙子,脖上围了一个洁白的兔绒围脖,柔软的绒毛簇拥着双瑞白嫩嫩的小脸,越发衬的她得肌肤如玉吹弹可破。
头上用红绳简单梳就的双丫髻不佩任何发饰,可偏偏这样的天然去雕饰,使她娇俏的面容灵动可爱,让人不忍移目。
苏氏一见双瑞,就爱的不行,笑着伸手去摸双瑞脑袋顶的凸起的小发髻,“这是双瑞吧,真真长得和大郎媳妇一样好看。”
心中不禁感叹,可惜年纪小了点,要不然给三郎或是四郎娶了回来多好。
这样和春青既是亲姐妹又是妯娌,日后一定和和睦睦的。
可惜了可惜了。
白露将怀里的双瑞放到地上,柳嬷嬷拉着双瑞的手指着田氏和苏氏依次向春青的娘亲介绍道:“这是二夫人,这是三夫人。二夫人您见过的,当日就是她去府上提的亲。”
田氏听了柳嬷嬷的话,心里呕的就像吃了一斤七八月份的苍蝇,而且还是刚刚从茅房被轰出来的,吃的肚圆肠肥活蹦乱跳的绿头苍蝇。
当日真真是瞎了眼,挑来选去,弄了这么个天魔星进来。
可当着柳嬷嬷的面,田氏又不得不露出一副发自内心深处的真诚的笑意,还得笑得格外喜庆,比苏氏还要喜庆。
春青的娘亲和田氏苏氏见过礼之后,双瑞给田氏和苏氏一一行礼,“二婶好,三婶好。”声音软糯香甜。
苏氏听得心里甜滋滋的,伸手将手腕上一个上好的羊脂玉镯子退了下来,“来,这个是三婶给你的见面礼,喜不喜欢?”苏氏弯腰捏着双瑞肉嘟嘟的小脸,柔声说道。
这孩子太招人爱了,早知道双瑞要来,应该再准备好一点的见面礼的,只能下次补上了。
苏氏心里有些遗憾。
“喜欢,谢谢三婶。”双瑞眉眼弯弯的笑道,肉嘟嘟的小脸上两个浅浅的酒窝衬的她的笑容愈发甜美。
直甜到苏氏心里去。
连生两个儿子,苏氏做梦都想再生一个贴心的小棉袄。
田氏没想到苏氏竟然准备了见面礼,顿时尴尬又气恼。
没想到苏氏这个呆子竟然学会了玩阴招。
难怪老太君最近越发看重她,原来是巴结上了老太君跟前的红人,大郎媳妇。
可你要讨好老太君讨好大郎媳妇也犯不上将娘家的陪嫁镯子送给这么个毛丫头啊!
田氏心里愤愤的咬牙切齿骂了一句:蠢货!
可面上却不得不笑着将自己手腕的镯子亦退了下来,“二婶也有好东西给我们双瑞。”将镯子塞给双瑞。
田氏的镯子固然不差,可与苏氏的羊脂玉比起来可就相形见绌了。
苏氏的镯子可是当日皇上赏赐将军府的,那是来自西域的贡品,岂是田氏那普通的玉镯子能比的。
“多谢二婶。”双瑞接过镯子,同样给田氏回礼。
田氏象征性的拍了怕双瑞的头,抬眼朝站在春青娘亲身边的蒋沁看过去,“这位是?”
春青的娘亲笑道:“是我娘家外甥女,如今住在侍郎府,听说世子夫人怀孕了,心里记挂的不得了,我就带着一路来了。”
蒋沁脸颊微红,上前一步向田氏和苏氏行了个万福礼。
苏氏倒也罢了,田氏却脸色不是很好,只是碍着柳嬷嬷和春青娘亲的面,勉强扯了个敷衍的笑容。
还真是小门小户没见过世面。
哪有来看出阁的女儿竟然还带着娘家外甥女的道理。
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带到镇国公府里来,当真是以为来一次能占多少便宜么!
去宜春苑的路上,田氏心中愤愤不平,时不时扫蒋沁一眼,眼神中一片鄙夷和不屑。
春青的娘亲拉着双瑞和苏氏并肩而走,自然没有注意她身后田氏的脸色。
可与田氏几乎并肩的蒋沁却是尽收眼底,心中又恨又气,又羞又恼。
当真是借着你府里住几日就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是寄人篱下吗?犯得上逢人就说吗?
眉眼低垂,瞧着春青娘亲的裙尾,蒋沁眼中一层厚厚的阴霾,衣袖中的手帕几乎要被她扯烂。
二夫人和三夫人也太过分了,凭什么双瑞屁大一个毛丫头都有见面礼,我却独独没有。
难道我寄人篱下就合该没脸,就合该得不到见面礼吗!
蒋沁越想越气,不禁觉得胸口一股浊气荡来窜去,搅得心神不安,心尖发疼。
宜春苑里,老太君亲自拉着春青的娘亲说了一番亲亲热热的体己话,赏了双瑞一匣子女孩儿玩的小玩意,才吩咐绿梅将她们送至明志堂。
两手空空出了宜春苑,低头瞧着双瑞怀里紧紧抱着的紫檀木匣子,蒋沁只觉得眼眶酸涩,鼻子发皱,喉咙处堵了一块硬硬的石头一般。
心口像是被人用生了锈的剪子剪出一个口子来,凛冽的北风呼呼的穿透她的心,想要将这血淋淋的口子撕的更大。
为了今日来镇国公府露脸,她足足坐在梳妆台前精心打扮了一个时辰。
她甚至模拟了无数种和镇国公府老太君说话的场景。
然而,老太君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大家都宁愿看双瑞这个毛孩子却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蒋沁紧紧咬着下唇,心头恨极了。
春青,都怪你,若非你,我怎么会受到今日的屈辱。
总有一日,我要加倍从你身上讨回来。
宋徽坐立不安得像被放在油锅里被煎烤烹炸的蚂蚁,急的满地转圈,一头大汗。
岳母大人就要来了,他竟然在这样重要的时刻紧张的心绪不宁!
天!
宋徽,你好歹也是镇国公府的世子,是皇上最看重的锦衣卫总指挥,是御封的一品将军,怎么见个岳母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再说,又不是头一次见。
而且,这里是你家!
快点冷静下来。
宋徽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打着各种强心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