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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静庵在此处很有名吗?”有些疑惑的看了身侧滔滔不绝的小二一眼,那小二见终于有了话头笑嘻嘻地道,“可不是,慈静庵可是收留了好几个从京城来的坏女人,要度化她们呢。要我说,这些坏女人早该冻死饿死的,省的浪费粮食……人家慈静庵真真是菩萨心肠。”说着视线又扫了扫后面的马车,谄媚地道,“您二位不会也是来慈静庵送人的吧!”
张况的手一顿,筷子就被他直接给握断了,那个女人确实名声不好,可是那般天之骄女,如今连一个店小二都能够评判,张况又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在他看来,便是她如今落魄了,自己也是不敢对她有半分非分之想。倒是那姓萧的除了一张脸长得好看一些,又何德何能竟然能够让她一颗真心全捧了出来。心里不舒服,张况就连饭菜也吃不下了,一张脸更是阴沉的如泼了墨,那小二不明所以却也被吓得再不敢多言。
倒是对面的刘士诚刘大人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真因为这木头小子不食人间烟火呢,不想这眼光竟是这般高,看上了陈狐狸的孙女,不禁摇了摇头。
如今那闺女虽是落魄了,可凭着张况如今的条件还是够不上呢,更何况人家如今还占着萧侯府嫡妻的名头,就是太后在萧靖寒娶那庄氏时的懿旨怎么说得:庄氏一日为妾终身为妾,陈氏拂香为嫡妻,陈氏在,庄氏在。再不提赐予萧侯爷的那名美妾。
太后与皇帝也因着这件事一度冷战,可到底母子情深,如今太后临终遗言定要见那陈氏一面,要陈氏回京,否则自己与张况也不会来此。可惜太后她老人家终究是没有等到陈氏拂香,如今京城里也该是满城缟素了,只这穷乡僻壤消息落后了许多,就是不知道那女娃娃若是知道最疼爱她的太后崩了,该会如何。
再想陈良那老狐狸最是护短,如今孙女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竟然一声不吭,实在是反常。这么想刘士诚又觉得张况这块不解风情的木头有些可怜,忙给张况夹了一筷子菜,“张大人,这一路上多亏了你照顾了,否则我这老骨头早该散了架了。”
张况素来不喜与人亲近,这一路上与刘士诚刘学士统共说的话不超过十句,哪里来的关心,再看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只觉得耳边冷风嗖嗖的,闷哼着应了一声却是飞快扒拉了几口。
旁边的人越来越多,陈拂香叹了一口气,错出了人群,只可惜她大病初愈,险些被这群好事的村民给踩在脚下,好在这个时候一只手扶住了她。
“多谢,多谢!”陈拂香对着来人展颜一笑,这是祖父说得,越是紧张越是不知如何就越是要笑,要笑的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样。
“哼!”那人抓着陈拂香三拐两拐的就进了一户人家,猛然停下来,陈拂香抬头看向对面的人不禁一愣,竟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穿的淡青色的布衣,却是贵气逼人,连自己那太后姑姑都差对方一截。陈拂香有些讶异,这穷乡僻壤里何时出了这么一位能者,“老人家?”
“我这缸里还有些水,小姑娘你都拿去吧……”
陈拂香一喜扑了过去,“这……这是天泉水?这……”给了尘那老尼未免有些太浪费了吧。
“不过是去年冬日的雪水!要我说还没有那山泉水来的清澈,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就将你脖子里戴的那东西给我瞧瞧。”
陈拂香大吃了一惊,“您……您怎么知道,我脖子上戴着东西。”那吊坠不知道是陈家传了多少年的,可陈拂香一出生,老爷子就把东西给了陈拂香,便是太后姑母想要,老爷子都没给呢。
陈拂香有些为难,却还是将那吊坠摘了下来,递了过去,那是一块水蓝色的宝石,如同一滴欲落的水滴,圆润而剔透。
陈拂香将缸里的水淘到大木桶里,没敢淘太满,虽然这活儿她没少做,可是这几日大病了一场,身子远远不如前些时日了。在回首看着那老人家对这坠子好似一副失散多年的亲人模样,陈拂香又觉得好奇,“老人家,您知道这坠子的来历?”
“知道……知道……”一连串的叠词从对方的嘴里颤抖的吐出来,“这坠子名‘溯回’,乃是世间女子的执念与眼泪所化,可是再世之人,我劝你莫要让仇恨迷了眼,还须珍惜眼前人才是。”
陈拂香握着‘溯回’的手抖了抖,再世之人,陈拂香没想到竟会被对方一眼看破,正想多问些什么,却是被那人从门里推了出来,随着丢出来的还有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陈拂香提着水桶晃荡了几下,弯腰将那小册子放在了袖子里。
刚想再敲那老太太的门,就见身边多出一个人来,正是净慧,“师太,您怎么来了?”虽然平日与净慧没少对着干,陈拂香却还是摆出了一副谦和的样子来。
净慧狐疑的上下打量了陈拂香一眼,从今天中午起这位就有些不对劲,莫非是知道京城里来人了?再细看陈拂香,果然第一美人的名头名不虚传,上头那位让好好的‘对待’这位,最好折了这花容月貌,可如今一年过去了,陈氏的肌肤粗糙了不少,可那底子还是在那的,况且慈静庵也是要名声的,这件事也只能慢刀子磨,若是陈氏一夜之间毁了容,恐怕迎接整个慈静庵的就是一场灾难。
“没事少在这集市上瞎逛,万一碰上个坏人怎么办!”净慧努力想要表现的谦和一些,却还是无法掩盖口气中那丝丝厌恶,“京城里来了贵客,呆会儿该说什么,你可要想好了……否则到时候怎么连累了身边的人都不知道。”
第003章 阻挠
净慧絮絮叨叨,陈拂香低着头在后面走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脑袋里却飞速的想着前世京城来客这件事,好像是曾听说来过一个嬷嬷,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那嬷嬷却也没有见自己。
此后,半个月内,自己遭到了当今圣上刘昭的三次斥责,并昭告天下陈氏拂香永不得踏入京城一步,甚至还连累了整个陈氏一族的威望,就连醴郡王妃也因着自己这么一位堂妹被夫君嫌弃,如今想来,当时定然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陈氏,你到底听没听到我的话?”净慧忽然回过头来,见陈拂香已经远远地落在了后面了,险些一口气没憋死,感情自己刚刚都是自言自语了。
“啊?”陈拂香被净慧这一唤,顿时惊叫一声,就连手里的木桶也被丢了出去,本来就不多的水被撒了一半。
“我……我……”陈拂香急忙将木桶扶起来,无措的看着净慧,“许是前些日子身子还没好利索,净慧师傅,我实在是走不动了,要不,要不,您先行吧!”
“这怎么行,师父还等着你呢!”净慧尖锐的声音一提,伸手夺过陈拂香手里的水桶,“真是的,瘦瘦弱弱的一点用都没有,呆会儿见了贵客,你可不要乱说话!”
“唔!”陈拂香轻声应了一声,一脸的恭顺,净慧见她这副模样,一双大眼珠子提溜一转,突然凑近陈拂香神神秘秘地道,“陈夫人,我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若是我师父劝你不要回去,你可千万别答应啊。”
“啊?”陈拂香装作不懂应了一声。
净慧十分满意她的这副表情,“总之,你听我的话就是了。要我说,这件事若是成了,我可就是你的大恩人了。”
陈拂香用力的点点头,“多谢净慧师父,拂香不会忘的!”
那副模样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净慧师太满意了,哼着小曲走到了前面,陈拂香微微落后了一步,垂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厌恶,这净慧师太打的什么主意不说,却是让自己想起了一件往事来。
前世那位嬷嬷来之前,了尘师太还叫了自己谈心,那时候自己一个人在慈静庵憋得太久了,便将一腔怨怒都说了出来,那高深莫测的了尘师太却是耐心地开导自己,让自己颇为感动,身上带的金银细软也都贡献了给了这位‘知己’,可是她是如何回报自己的,竟然是庄含烟的走狗。
到如今,陈拂香都有些想不明白,当初来的真的只是萧侯府的一个嬷嬷吗?那自己在街头看到的张况是怎么回事。
不论如何,这一世,她都不能在错了,清波、清源、惜儿……等着娘亲。
慈静庵离着小镇并不远,陈拂香与净慧越走越近,远远地就看到一个身形妖娆的女人,正斜斜的靠在大门口,那呼呼冷的风似乎都没让她有半点怯意。
是沈媚,这是陈拂香前生今世醒来以后第一次见她,云鬓香腮,沈媚算不得多么漂亮,偏生这股子妩媚劲是入了骨子里的,让人一眼难忘。
可到底两个人交集不多,有时候还会抬嘴,所以陈拂香心里就算是对沈媚没了芥蒂,可这会儿见到她,也不不知道说什么话儿。
“哟,这不是净慧师太吗?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儿出来了。”沈媚掩着唇看着净慧师太手里的大木桶坏笑道,说着还走了过来,一只纤细的胳膊就搂住了净慧师太那圆滚滚的身子,另一只手就翘起兰花指去托净慧师太的双下巴。
陈拂香在一旁看得是一抖,显然净慧师太也有些怵这位,这清l楼里出来的就是没有下限。
“去去……没个正经,竟然连老尼的豆腐都要吃。”净慧师太说着拨开沈媚就要往里走,却并没有多么恼,陈拂香微微有些诧异,莫非这老尼姑们都喜欢吃这套,可自己还真是做不来。
沈媚嘻嘻一笑,“三儿,还不快过来帮帮净慧师太,可别让人家回去再惩罚了圆止那孩子。”
净慧师太被沈媚说得脸一红,丢下木桶就跑了,倒是从门里出来一个瘦小的姑娘,眉眼清秀,可骨子里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大气,可那眼神却又让觉得像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小兽,让陈拂香看得心软。
这丫头,她也认得,余家三小姐也是京里来的,据说这位是因为谋杀继母才被赶出来的。
这事儿搁到谁身上谁都不信,余家三小姐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自从母亲死了以后在家中地位一落千丈根本就见不到自己的继母,府里的下人也都是见风使舵的,谁会听她使唤,可是有人信,余家三小姐的父亲余赦余大老爷信。
沈媚唠唠叨叨地说了许多,陈拂香静静地听着,也听出来了个大概,这女人估计是以为自己快要回京了,有事所托,可想到二人之间的关系,又说了一些自己对付男人的妙招,这对女子来说可是极其难得的经验了。
可偏生陈拂香对萧靖寒还真是没了什么兴趣,所以沈媚唠叨的那劳什子御夫之术,也只是静静地听着了。
见陈拂香不做任何回复,沈媚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声音有些沙哑,“我这辈子是这样了,不求别的,只求夫人将来照看我的那可怜的女儿蓉姐一下。”
“蓉姐?”陈拂香对沈媚知道的并不多,更是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女儿。
“是,是我和我夫君许眷的唯一的女儿。”
“既然你夫君那么喜欢你,你唯一的女儿也不会被苛待吧。”
沈媚苦笑,唇角带着淡淡地不屑,“人走茶凉,指望男人,母猪都能上树了。况且我听说那位又给他找了个绝色佳人,如今又生下了嫡子,蓉姐能好到哪里去,当初我就不该生她。”
陈拂香顿了顿,“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