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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梨被他的直言弄的脸一红,一股脑的说了出来,“我有个好朋友,叫林秀,她以前住在我们这条巷子,去年搬到金桂胡同顾家也就是她舅舅家的,今天我听说她舅母将她许给了沈大员外做二房太太,我就是……就是想问问她这是不是她自己同意的,还是……”
“还是她舅母逼的?”徐守云接口道,又问:“上次在金桂胡同见到你,你就是去见她的?”白梨点点头,解释般的道:“自从上次见了一面后,我已经大半年没有见到她了,我们邻居冯大娘说去顾家,她舅母根本不让人见她,连她母亲顾婶子也不让见,我就很担心,怕她出什么事。”
徐守云干脆的点点头,道:“你写一封信给她,我找人帮你交给她。”白梨立刻笑的眉眼弯弯,想马上写字,才发现家里仅有的一套笔墨还是白松上学堂用的,在韩氏和白大富的房间里,她吭哧的道:“徐大哥,你能不能帮我将阿松喊来?”
“好!”徐守云答应一声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白松就捧着他那套笔墨过来了,原来他知道自己的窘境,白梨心中暗道。
将信写好,家里没有信封,白梨就拿了一个自己没绣完的荷包给装上了,在徐守云再次进来的时候,交给了他。
过了几天,白松下了学堂回来的时候,递给白梨一个信封,“是徐大哥让我带给二姐的,”白松如是说道。
白梨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娟秀工整的簪花小楷,一看就是林秀的笔迹,白梨一字一句的看着,看完之后,心中不无叹息,林秀在心中说道,嫁入沈家,一开始的确是舅母邓氏的算计,而上次来观礼的贵夫人也就是沈员外的夫人,实际上就是来相看的,她和母亲顾氏虽然一开始并不同意给人做二房,但是沈夫人为人可亲,她觉得她人很好相处,且沈家家大业大,她若嫁去,顾氏在顾家的日子也将好过许多,所以再三考虑,她觉得这门亲事利大于弊,她已决定顺从舅母的意思,嫁去沈家,不见昔日的邻居,只是因为她心中尚需要慢慢接受这样一个她以前绝对想不到的终身,待她心情平复,她会来找她的。
信的大致内容就是如此,白梨却从字里行间看出的是林秀对生活的无奈妥协,是寄人篱下的无奈屈从,是给母亲日后一个安稳生活的无奈保障。
白梨心中难受,也不去想徐守云到底通过什么办法和林秀通信的,她的脑中满满都是林秀读书时的蕴秀沉静,行及笄礼时的端庄肃穆,她不知道这一年到底什么样的生活令她意志变得消沉不抗争,但是从林秀的信中她知道她已认命,认为也许这是她最好的出路,作为朋友,她没有能力也没有办法去帮助她,只能耐心的等待她尽快走出心中的阴霾。
最重要的是,但愿沈夫人如她所表现出来的一样亲和善良。
因为身体的不适,再加上林秀的事情,白梨养伤时的心情委实不算太好,好在家里有个白桃天天在身边逗趣,白松下学时也常常和她说起学堂的趣闻,告诉她一些夫子教的知识,也让在这个时代没有受过正规教育的白梨重新跟着学了一遍,她发现白松的记忆力委实不错,夫子说的话大部分都能原样复述,只是这个时代身体有残缺的人是不能参加科举的,就算科举通过,也不会正常授官,白松若走科举这条路显然是不通的。
白梨的心思渐渐被导向了以后该给白松找一个什么样的工作上去了,就这样左一件事右一件事的,直到街上商家摆的年货越来越多,年味也越来越浓,等白梨的腿消肿能下地走路的时候,已经是过小年了。
她去了锦裳绣坊理了一年的帐之后,绣坊也放年假了,到第二年的正月十八才开业。
第七十三章:拜访
更新时间2015…11…8 7:40:43 字数:2697
今年是他们一家六口人第一次单独过年,韩氏卯起劲想着好好过,虽然白大富每天还要去木坊赶工,但是腊月二十白松就放假了,白梨的腿也好了。
腊月二十三祭灶神,吃灶糖,腊月二十四扫尘,除了白大富,韩氏,白杏白梨,就连白松白桃都穿着一身旧衣服,头上裹着布巾在家打扫卫生。
韩氏正在擦堂屋的桌几,就看到白杏搬着两个板凳想摞在一起往上爬,还让白松白桃在一边扶着,她大惊失色,忙走上前阻止道:“你们在干什么呢?”
白杏已经颤巍巍的站在最上面的板凳上了,正伸手用鸡毛掸子去够屋顶拐角处的一个大大的蜘蛛网,白桃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的道:“大姐要扫蜘蛛。”
韩氏在下方紧张的叫道:“快下来,快下来,看摔了怎么办?”
在厨房烧热水洗抹布的白梨听到堂屋闹哄哄的,好奇的伸头去看,就见到白杏身子不稳就要掉下来,她立刻扔了抹布走上前去和韩氏一起扶住板凳,等白杏安全着陆,她才笑抽了般道:“姐,你怎么那么笨呀,哈哈,笑死我了。”
白杏拿起手上的鸡毛掸子作势就要去打白梨,口里嚷嚷,“看你笑话我,看你笑话我。”
白松白桃跟在姐妹二人身后,咯咯的笑,他们对上面两个姐姐三天两头的来一出全武行可是很乐意看的。
“这两个疯丫头。”韩氏摇摇头,也不管几个孩子的疯闹。
等姐妹二人歇下来之后,白梨找了长竹竿出来,将鸡毛掸子绑在竹竿的一头,举起竹竿,很容易就够到屋顶了,“姐,你拿那旧衣服将炕上的被子档起来,不然我这一扫,灰都落到被子上了。”白梨举着竹竿交代道。
白杏笑道:“这样是比我先前的那个办法方便多了,我怎么没想到。”
白桃刮着小脸蛋,作羞羞脸状,对白杏道:“大姐羞羞,大姐笨笨。”
白杏一下子抱住白桃,恶狠狠的道:“好啊,你这个小丫头也敢笑话我,看我不挠你痒痒。”说着就将双手塞入白桃的腋下,去挠痒痒,白桃咯咯的笑起来。
清脆的笑声充满了这小小的院子,仿佛空气中也少了往年过年时的沉郁,多了活泼轻松的气氛。
白大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进的家门,身后还跟着一脸严肃的徐守云,只是二人听到屋中欢快的笑声,白大富欣慰之色溢于言表,徐守云则是微微挑了挑眉头,他来的目的不知会不会给那个此刻欢笑的小丫头添上忧愁伤感之情。
“爹回来……”白杏追着小白桃到院子里,看到白大富一脸的笑容,又看到他身后跟着徐守云,一脸疑惑的望着白大富,这个严肃的捕头大人怎么来了。
徐守云轻咳一声,问道:“阿梨在吗?”
白杏回了一声“在”,就转头朝屋里喊道,“阿梨,快出来。”
白梨一脸诧异的走出来,看到徐守云也很吃惊,徐守云被这一家人奇怪的眼神看的心里毛毛的,好在韩氏还比较正常,看到他来了,热情的请他进屋喝杯水,还留着吃晚饭。
徐守云委婉的拒绝了,只对白梨道:“今天顾家大公子看到我,让我给你带个信,说他表妹林秀想让你明天到顾家做客,话带到了,我先走了,告辞。”
徐守云说完,转头大步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白梨想喊住他问一下什么情况都来不及就不见他身影了。
“明天就腊月二十五了,秀儿姐怎么叫你明天去做客?”白杏锁着眉头有些不解。
白梨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心中却想到会不会是她的婚事有什么变化,或者是她自己的心意有所变化。
无论如何,第二天,白梨还是准备去金桂胡同,本来因为年关将近,很难租到车,就准备步行过去,虽然路途长了点,但是冬日多走走反而能够暖暖身子。
没想到,一大清早,就有顾家派来的骡车来接她,也不知道林秀是怎么说服她舅母的,或许因为是因为沈员外的关系,白梨不得而知。
在骡车“得得得”的绕了半个城之后,进了顾家的院子,白梨在丫鬟的带领下进了林秀的房间,林秀早已不住在及笄时住的那个简陋的院子里的,她的新房间布置的雅致富贵。
宽大的雕花架子床,罩着鹅黄色纱帐,百宝阁上摆着满满的饰品,旁边的书架上则整整齐齐的摆着一册册书,书桌上摆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一套文房四宝,案几上还有正缓缓吐着云纹般轻烟的紫檀香炉,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小姐才能住的闺房。
林秀微笑着将她引进房,在白梨惊讶的眼光中只静静的笑着,白梨看她沉静的目光,心中有些难过,只是轻叹道:“秀儿姐,你瘦了呢。”
林秀莞尔一笑,“也长个子了。”白梨仔细一瞧,可不是吗,以前林秀只比她高一点,现在大半年不见,她只能齐林秀的耳朵了,还在长个子,就还是孩子呢,白梨只得佯装生气的道:“我比你矮了不少呢。”
林秀握了她的手,感激的道:“阿梨妹妹,谢谢你还想着我,还愿意理我,愿意来看我。”
白梨诧异的看着林秀,道:“秀儿姐说的什么话呢,我怎会不愿理你呢,我们一直很要好的。”
林秀眼神暗了暗,叹息般的道:“不瞒妹妹,自从来到舅舅家生活之后,我也交了几个朋友,可是自从知道我将嫁去沈家之后,大家就渐渐的断了来往。”说完,自嘲的一笑,“二房是什么,二房不就是小妾吗,生了孩子不能管自己叫娘,只能叫姨娘的小妾。”
白梨看她如此,担心的喊了声“秀儿姐姐”,林秀回过神来,坦然的道:“你放心,我没事,我知道舅舅有难处,舅母说的也不无道理,我……我只是心中憋闷,我娘她……唉。”
“顾婶子人呢,我来之后还没和她问好呢。”白梨正奇怪怎么进来之后就一直没见到顾氏。
“我娘生病了,是肺痨。”林秀神情哀伤,肺痨?白梨惊讶,她知道这在现代就是和肺结核差不多,在现代这个病是能治愈的,只是在古代就相当于绝症,顾婶子竟然得了这个病。
缓了一口气,林秀继续说道:“仁心医馆的蒋大夫说,我娘发现的早也治的早,最近几年只要好药好食的补着,没多大问题。”
白梨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为了给顾婶治病……”林秀摇摇头打断了她的话,“只是一方面罢了,我这样,即使不嫁去沈家,以后也不一定有更好的出路,沈家是我目前来说最好的选择,最起码他们有钱,出的起我娘的药费,我已经没爹了,只想让我娘多活几年罢了。”
看着白梨沉闷不快的小脸,林秀又轻声问她,“阿梨妹妹,你今天肯来看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以后我到那边之后,若有机会见你,你还会不会……”
“会,会,我一定会去看你的,只要沈家放行我一定回去的。”白梨不等她说完,立刻保证道。
看着林秀绽开如花的笑容,她忽然觉得心酸酸的,为这个小小年纪父丧母病的坚强少女。
白梨没有留在顾家吃饭,告辞之时,她想去看望顾氏,被林秀以她娘现在情绪不稳给推拒了,白梨也不强求,走时林秀送了她几本书,有《论语》《大学》等白松上学堂能用的上的,也有杂记野史等让白梨无聊时打发时间的。
在骡车再一次“得得”声中,白梨抱着满怀的书回了双井巷,在这个二房小妾正常的古代,她无力去阻止林秀即将走的人生之路,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着,但愿沈员外沈夫人如他们在外的名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