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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雅愣住了:“扶摇,你的脑子没有被烧坏?居然说出这等糊涂话,我是槿徽皇朝的郡主,我怎么可能放下郡主之尊呢?而且纳兰雪是质子,我帮着他逃离这里,让皇帝哥哥知道这件事,非要扒了我的皮不可。”
想起夜锦绝阴森森的和她说话的口吻,娴雅就忍不住打寒颤。
白七浅淡淡的说道:“娴雅,你对纳兰雪是真情真意,只可惜你以前被娇宠惯了,一直不知道如何表达。现在经过巧儿的事情,你被惩罚去守皇陵。你放下姿态,好好的和他说话,他也对你真情流露,对不对?”
娴雅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我以前很喜欢,纠缠得紧了,他便是更讨厌我。可是,我就是想看见他。但是,他总是要气我。宁愿给巧儿作画,也不愿意给我作画。那一次,我是真的伤心了,才想着去……”
白七浅沉吟:“两两相逼是没有好结果的,现在你们倒是相互表明了心意。可是,摆在你们面前的出路只有一条。”
娴雅不解,望着面容美丽而疲倦的白七浅:“为什么这样说?”
白七浅的眸色染上了一丝惆怅:“你是身份高贵的郡主,而纳兰雪名义上是玄谷国的太子,可实际上,从古到今,身为质子,有几个能有好下场?皇上又怎么舍得让你下嫁给他呢?就算你求太皇太后,求皇太后,她们也不一定会答应。”
娴雅的脸色渐渐的泛白,抓住白七浅,好似抓住着一根救命稻草:“扶摇,那我应该怎么办?”
白七浅语气肃然:“和纳兰雪一起回到玄谷国。”
娴雅还是有些不能够接受这个答案,喃喃的重复着白七浅的话:“回到玄谷国?”
白七浅点头:“娴雅,难道你想去皇陵守陵一年?这一年会发生多少的变故,你知道吗?还有,你确定到时候皇上不会随意给你选一个郡马?你可是别忘记了,巧儿现在已经成为了妃嫔。”
巧儿,娴雅倒是没有忘记这个变数。
白七浅看她有些动容,继续说道:“更何况纳兰雪也一直想要回到玄谷国,他可是不想一辈子囚禁在这里。”
的确,纳兰雪因为自己质子的身份,心里有些疙瘩。
娴雅最后决定按照白七浅的计划,临走的时候,她问道:“扶摇,我之前对你那么坏,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白七浅看着天空,笑了笑:“娴雅,其实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还是之前的那个扶摇郡主,白七浅。”
娴雅一愣,脸色变了变,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不是死在一场大火中吗?”
白七浅感叹说道:“那些已经过去了,还有,我会帮助你,是因为我不想你和我一样的下场。娴雅,我为了夜离渊,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多,还不够惨吗?更何况,我欠承轩的,我希望他的妹妹能够找到真正的幸福。”
娴雅眼睛里亮晶晶的看着白七浅:“扶摇,想不到你的人品会这样高尚。”
白七浅提醒她说道:“娴雅,若是你真决定要离开这里。详细的计划,还要好好和纳兰雪商量一下。说不定,他也不想回到玄谷国。到时候,你们两个人做一对平凡的夫妻,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娴雅笑弯了眼睛:“嗯,我知道了,扶摇,谢谢你。”
又叮嘱了她几句,娴雅就蹦蹦跳跳的跑出去了,心情十分的舒畅。
其实,她能够帮助他们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第120章:隔墙有耳
终于迎来了那个盛大的欢庆典礼。皇宫中到处洋溢着节日的热闹与欢喜,每个人的脸上都笑意盈盈的。
夜锦绝高座在龙椅上,他的妃嫔围绕在身侧,其乐融融。
青葱玉手配着青花瓷,煞是好看,身轻如燕的窈窕身姿婀娜前倾。一袭红艳如火的桃花妆更是趁得肤色如玉,笑靥生花。美人深情款款的望向端坐在上方的帝王,眸中带着一丝怨恨一闪而过的扫了眼依偎在夜锦绝怀中的巧妃。
美人娇声说道:“皇上,这是臣妾亲手为皇上做的汤羹,还请皇上品尝。”
夜锦绝很享受的扫了一眼面前的美人,随意应了一声,继而望向怀中的巧儿。萦绕在周围的妃嫔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而站立在那儿捧着汤羹的美人脸色很是难看。她一咬牙,走上前去,娇媚的说道:“皇上,这汤若是冷了,就失去了鲜味。”
夜锦绝有些不耐烦的扫了一眼,继而缓缓开口:“小德子,呈上来。”
内侍走过去,将美人手中的青花瓷锦鲤碗接了过去,递给夜锦绝。
夜锦绝端起碗,将这碗煞费苦心熬制的羹汤赐给巧妃:“巧儿,这碗羹汤你喝下。”
坐在夜锦绝身旁的柳心妍,眼里闪过一抹讥笑。她柔情脉脉的看着夜锦绝,温柔说道:“皇上,这碗羹汤可是林妹妹亲手熬制的,你该是要伤了她的心。”柳心妍说完,朝着林妃淡淡的扫了一眼。
林妃沉不住气,有些恼怒的说道:“皇上,这羹汤正如皇后娘娘所说,是臣妾精心为皇上准备的。巧妃,她怎么配吃臣妾做的东西?”
夜锦绝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子。”
夜锦绝柔和的声音,让林妃颇为得意。她定了定神,妩媚的看着夜锦绝,撒娇的唤着:“皇上……”
她林妃在后宫中的地位仅低于皇后娘娘,她亲手做的羹汤,那个贱人怎么配喝呢?哼,等到皇上厌倦了她,自己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
夜锦绝眼中渐渐聚集一抹狠戾之色:“怎么?朕想赏赐一碗羹汤给妃子,你也质疑?来人,将这碗羹汤撤走,还有,将林妃连降三级。从今天起,林妃每日为巧妃熬制羹汤,连续三月,不得有误。”
一瞬间,林妃就从天上掉到了地上,整个人愣在那里。
柳心妍似乎也没有想到,素来和善的夜锦绝,这一次居然会发这样大的火气。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躺在夜锦绝怀中的女子,其姿色在后宫众位嫔妃中,不过是中等之色罢了,怎么能够如此讨得夜锦绝的欢心呢?
不过现在的局面倒是有些僵硬,柳心妍咧开嘴,笑着说道:“容妃,想当年,你的舞姿可是一绝。不如今日再惊鸿一舞,让我们欢喜欢喜。”
容妃盈盈站起身子:“那臣妾恭敬不如从命。”
周围的气氛又活跃起来,妃嫔们三五成群的在一起讨论着,是不是传来银铃般的笑声。柳心妍心中暗自吁了一口气,她瞥了一眼依旧靠在夜锦绝怀中的巧儿,眼里有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愤恨。
席间歌舞不断,多是歌颂太平盛世。
白七浅正觉得无聊之际,不知道哪位嫔妃出言:“听闻扶摇郡主歌声动人,更有甚者说,听扶摇郡主歌一曲,三月不知肉味。”
有妃嫔附和说道:“上一次在太皇太后的寿辰上,扶摇郡主吟唱了一首曲儿,叫我至今难忘。”
席间有许多贵妇是听过白七浅唱曲儿的,在她们看来,白七浅的唱的曲儿很是新奇。因此,大多都期盼的看着白七浅。
白七浅站起身子,触目所及,皆是俪影双双。心里不由得一酸,美丽的面容上覆盖上一层淡淡的忧伤,额间的月牙儿印记则是散发出淡淡的金光,柔和而美丽。笼罩在她的身上,添了几分温暖。
想起夜离渊,白七浅缓缓吟唱着:
喧嚣人世无宁休,几许尘缘几许愁。花落余残空悲切,万般流水到寒秋。长亭忆君重折柳,夜不眠兮人消瘦。山有木兮生红豆,相思入坛酿醇酒。
光斑驳了流年,漏断疏影弥留,云出岫。眉深锁,一池碧波皱。人生如梦难守,怎长久。
落日斜阳影,长风盈满袖。情网何咎,谁知心忧。重回首,小楼谁独倚,凭栏惹相思。酒醒梦迟,谁记风流。
一曲唱完,夜锦绝忽而拍手,眸间带着几分探究:“此曲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扶摇,不知道这首曲子是何人所作词,竟然如此的缠绵悱恻?”
白七浅抿抿嘴唇,不卑不亢看着夜离渊:“此曲乃是扶摇所作词。”
夜锦绝脸上淡淡无甚表情:“夜不眠兮人消瘦,不知道这首曲子里面思念的是何许人?”
白七浅笑容清浅,低声诉道:“扶摇此生唯爱夜离渊一人。”
此言一出,众人有悲叹,也有嘲讽,多数人则是沉默不语。唯独夜若尘站立在不远处,声音低沉而沙哑:“此生唯爱,若是这世上没有那人,岂不是断情绝爱了。”
扶摇笑了笑:“情难断,爱难绝。不过也有句话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夜若尘神情似乎有些恍惚,走回到自己的席位上。
白七浅亦是退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忽然觉得今日这一出有些莫名其妙。鬼使神差的,她抬眼看向高高在上的皇帝。夜锦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他身旁的巧儿忧心忡忡的看着白七浅,似乎有话想单独与她说。
等到用午膳的时候,内侍们将众位大臣夫人们带了过去。
白七浅正打算离开的时候,不料巧儿却是走到她的身边,拉住她,示意白七浅跟着她走。
在转了几个弯以后,巧儿带着白七浅来到一处精致的阁楼,珠帘外面站着两位婢女。巧儿又拖着她走到了隔壁的房间里面,两个人偷听着里面的人说话。
夜锦绝背对着夜若尘,声音平淡:“朕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朕答应你,可以将扶摇郡主赏赐给你。”
夜若尘喜上眉梢,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皇兄,你说的是真的吗?”
夜锦绝转过身来:“嗯,朕想了很久。既然你们是真心相爱,那朕也很乐意成全你们。当然,朕将扶摇郡主软禁在芳菲殿,本来就是为了牵制住夜离渊。但是现在看来,夜离渊好像并不顾她的生死。那么,她在朕的手中,也算不上是一颗有利的棋子,倒不如成全你。”
“谢谢皇兄。”夜若尘嘴角挂着喜悦的笑容,对他而言真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朕有一个条件。”夜锦绝忽而说道,“八弟,你知道他的存在对于朕而言,是多么大的威胁。朕现在与他的势力,根本不相上下。当然,如果你能够将从魏将军手中接管的兵权让出来。然后让严将军归服朕,朕自然不用担心了。”
“皇兄,其实有些东西,臣弟从来就不感兴趣。这些年,臣弟一直对皇兄忠心耿耿。”夜若尘的眼神忽而柔情四溢,“更何况现在皇兄知道臣弟的弱点,就是扶摇。那皇兄还担心什么呢?”
“八弟,朕自然不是不放心你,而是不放心夜离渊。”夜锦绝的眼眸幽深而明亮,“你不愿意交出兵权,这个朕也能理解。但是,朕担心你会因为扶摇的关系,临阵倒戈。到时候,朕岂不是得不偿失?”
夜若尘沉默不语,其实他上次忤逆夜锦绝,怕是夜锦绝早已经记恨在了心里。
如果他将兵权交出来,到时候岂不是任人宰割?有些东西,还是掌控在自己手中比较好。想到此处,夜若尘抬眸,笑意盈盈的说道:“皇兄,你不过是担心夜离渊起兵造反罢了。到时候,生灵涂炭,血流成河,那皇兄的政绩上可是会添上不光彩的一笔。”
这不光彩的一笔,直指先皇的死因。
这个世道,有很多的事情都是捕风捉影的存在。可偏偏有很多人对那些事情很感兴趣。
“八弟,你说朕将扶摇赏赐给你,你许朕一世忠诚。朕现在答应了你所说的,可你也要拿出一点诚意,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