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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攸脑海里满是那一片杨树林摇摇摆摆的新生枝叶,那后面藏的到底是谁?赵扬会不会运气值爆一次表,一上来就碰着贺雪龄她爹爹啊?
吴攸想的脑袋有点疼的时候,忽然间意识自己是在没事找事。现在她还是把自己和赵扬定义为短期的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关键在于“短期”。虽然她真的很敬业,但是,她也没有必要非得把自己跟赵扬搞得像一根绳上的蚂蚱似的。
可是,吴攸忽然发现,她比以往都更加怀念那个她平常很不待见的历州。尽管从前历州是一个她每天都恨不能明天就离开的地方,如今,历州对她来说意味着暂时的安全……甚至,还有一点点温暖。
赵扬确实救了自己,但是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到这儿来呢?吴攸再一次陷入了这个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死循环中,最后想着想着,眼前又浮现出了今天赵扬把那个蓝色的纸袋递到自己手中的那一幕。
唉,赵扬到底有没有看过里面的东西呢,吴攸满脑子都是一那一片像要下雨的时候的阴云一般的浑浊的灰蓝色,晕头昏脑的往前走着,忽然间,被身后的士兵猛地一拉,她才发现,自己险些一头撞到一家农户的院门上。
她尴尬的对那两人笑笑,道:“实在抱歉,方才在想些事情……”
那两人识趣地闭上了嘴,带着吴攸往赵扬休息的地方走去。
*****
吴攸抬脚迈进屋里,却发现赵扬身边的兵士已经将这屋子收拾干净,和他们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赵扬见吴攸的惊讶脸色,对吴攸道:“我的伤已不碍事了。此处既无粮食,又无水源,不宜久留。我打算绕小路回到历州边境,再想个法子,逼得周老贼斩了林安建。”
吴攸一听,赵扬的胃口倒是不小,让周曾斩了林安建?他们几十年的革命友谊,哪能这么容易就倒戈相向呢?
这么一想,她不由得道:“林安建受罚是一定的,可大将军若是想让周曾斩了他……确是不易。”
赵扬低头看着吴攸,大义凛然的道:“徐先生一直夸你足智多谋,不知你可有良策?”
吴攸一愣,心想,这个我可真没有,但是她看赵扬双眼直盯着自己,只得道:“请大将军容我思索一下,再与大将军答复。”
赵扬满意地点点头,又道:“方才有人禀报,说你去村外树林查看,可查到了什么?”
吴攸听他问起,知道赵扬的手下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于是也就不再隐瞒,把自己所见都说了一遍。
吴攸早就发现,赵扬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他听吴攸汇报完了以后,马上点了十来个人,又令其余人在这村里躲藏好,替他们放哨,自己带着那挑出来的人,还有吴攸,往村外树林走去。
吴攸紧紧跟着赵扬,看着赵扬那僵直的后背,心里不觉有些犹豫,一方面想劝劝他不要招惹这是非,还是早些回历州的好;可另一方面,她自己多少也还是有些好奇,这里到底躲的是谁。
况且他们缺粮缺水,虽然离历州并不太远了,可若是如此一直赶路,众人的状态还是很值得担忧的。
转眼间他们就到了那树林边上,赵扬的手下虽然不敢进去,却在那周围盘查了一番,这一回再没见到任何的人影,那些兵士便放下心来,回来禀报赵扬。
赵扬问道:“可探到这林子里面都有些什么?”
来复命的兵士答道:“这林子看似不小,并无飞禽走兽,都是些土块石堆。”
吴攸方才一直站在一旁,这会忽然凑到一棵树前,细细研究起来。
赵扬见她如此,上前问道:“这里多半是个什么阵法,你可见过么?”
吴攸摇了摇头,道:“小人才疏学浅,不曾见过。”
她说出这句话后,赵扬和他身边侍卫眼里都不免流露出些失望的神色,却听吴攸拍拍手上的土,继续道:“大将军,方才我看那在这里把风的,似是个孩子。您说,这一村人免不了要进进出出,有老有小,并非都是什么英雄豪杰,或是聪明绝顶的人物,这树上应该有些记号,否则若是有人一时忘了,在里面迷了路,可怎么办?”
第53章 记号
赵扬听罢; 点点头; 他想了一想; 唤来平素最为心细的两名侍卫; 吩咐他们挨个去查看那些树木。果然,过了一会儿; 其中一人回来; 低声对赵扬道:“大将军,果如吴公子所言; 有些树根处刻着十字,用土盖了大半,若不是我等仔细查找,很难发觉。”
赵扬眸光一闪; 道:“再接着查。”
说罢,他回头问吴攸道:“他们在树上刻了记号,不怕旁人见着么?”
吴攸笑道:“平素周曾手下那些人,个个就知道烧杀抢掠,见这村里没人,又没财物,十有八九即刻就离去了,哪里还会浪费这许多功夫?”
赵扬皱了皱眉; 又问道:“那这些村民为何又不迁徙别处居住呢?”
他身边一名侍卫闻言; 便替吴攸答道:“大将军和公子不知道,这些寻常百姓,若不是实实在在过不下去了; 哪里会舍弃乡土,远走他方呢?”
另一人也道:“前些日子,历州已经涌进了不少流民,可……可虽然大将军好心施粥,历州又哪里容得下这许多人?他们就算离开这里,又能去到何处?”
赵扬听罢,沉默起来。这时,那巡查的再次回来了,道:“我二人循着那有十字的树走了一阵,和初始不同,这一会儿就走到了林子深处,我等不敢太过深入,还请大将军示下。”
赵扬道:“既已将路探明,不妨前去看看。”说罢,他拉上吴攸,又带上一众亲信,往林子里走去。一行人走的悄无声息,吴攸也尽量跟着放轻脚步,有人在前面查看,见着刻了十字的树,就引着赵扬走向那个方向。
赵扬身后,每隔一段,他也留下一名兵士把守,前后两人相互都能望见,如此一来,即使是寻不到出路,也能找的回去。
就这样走了一晌,眼看头顶太阳慢慢升的高了,他们眼前也忽然开阔起来。快到那林子边缘处,首先听到的,就是潺潺的流水声音。
赵扬一听,不觉面露喜色,吴攸也终于松了口气,要是这记号是用来迷惑外人的,那等待他们的恐怕就不是小桥流水,而是箭弩弓矢了。
吴攸打量了一番赵扬这一行人的装束,只见他们一个个满身是血,凶神恶煞的,摇了摇头,对赵扬道:“大将军,林子外面若是普通百姓,见了……诸位将士,只怕是会心生惧意,不若我先去看看。”
赵扬想了想,脱下身上那一身铠甲,露出了里面占满了污血的衣袍。他身上有伤,处理的十分简单,现在看上去整个人还比较虚弱,不像平日里那般咄咄逼人。
他对吴攸道:“我随你同去。”
说罢,他又点了一名看上去比较和善一些的亲兵,三个人一起走出了林子。
吴攸随着赵扬走到柏树林外,抬眼一看,眼前仍是永州见惯的灰黄沙石,几座低矮的山坡在不远处横卧着,看上去山岩交纵裸露,也不是什么可以耕种的土地。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阵,方才看清,一处山坡的山脚下,似乎有一片片淡淡的青绿色,还有些乌青的砖瓦,看上去是刚搭建起来不久的房屋。
他们在林中所听到的流水声在他们离开树林的时候还不曾找到源头,此时却变得越来越清晰可闻。
吴攸还是觉得赵扬和他的侍卫对于一群躲起来的老百姓来说太过杀气重重了,便想要劝说他们留下,自己一个人先出去。谁知道她还未开口,就见赵扬对身旁使个眼色,那侍卫一跃而起,从旁边的土丘后揪出一个人来。
吴攸一瞧,那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他脸膛黑中带着红晕,虽然个子不高,但倒是十分壮实,一看就常常干这望风的事,眼睛溜溜转着:“我在这里睡个午觉,你们抓我做什么?!”
他被拎起来以后,手脚并用,一起朝赵扬的卫士挥舞了起来,那人猝不及防挨了几下,便张口喝道:“小子,老实些!”
吴攸忙走上前去,好声好气地问他道:“你莫要怕,我们不是永州的官兵。”
那孩子一听,反抗的动作果然慢了些,他疑惑的看了吴攸一眼,道:“你确实不像那些恶人,但是他们——”
他伸手一指赵扬,道:“和那些人一模一样,肯定杀了不少人。”
这显然是一个赵扬无法反驳的指控,他蹲下来,拿出他平生最和气的模样,对那孩子道:“你住在这附近么?”
那孩子马上转过脸去,毫不理他。
赵扬碰了个钉子,悻悻的站起身来。还是吴攸又凑过去,伏在那孩子耳边,对他说了两句,那孩子方才欣喜地道:“真的?”
说罢,还回过头,看了赵扬一眼,只不过这回的目光就不再那么愤怒了。
赵扬有些受宠若惊,又不知道吴攸跟那孩子说了些什么,只能吩咐拿命手下道:“放开他罢。”
那孩子的双脚一着地面,马上道:“既然你们是那恶魔的对头,那我便做主,请你们到村子里坐坐。不过说好了,你们若是跟别人说起这村子的事,曹先生不会轻饶了你们。”
吴攸和赵扬对望了一眼,吴攸见这孩子小大人似的,便伸出手来对他做了个请的姿势,道:“那就烦请你给我们带路。”
那孩子甜甜一笑,露出了两个酒窝。吴攸一路上跟他寒暄,问他叫什么,多大年纪,赵扬和他的侍卫完全插不上嘴,两个人闷闷的走在后面。
原来这孩子也没有名字,叫做牛三,大概是排行第三,至于他为何姓牛,吴攸也没再追问,他对村子的名字还有所谓的曹先生仍是讳莫如深,吴攸问他什么,他都仍然推说不知。
吴攸走了一阵,山回路转——虽然山不过是土丘而已,但到了近处,这些土丘看上去也还算高大。况且有了他们投下的阴影,烈日的暴晒便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就连四周流动的空气似乎也渐渐湿润凉爽了些。
吴攸终于靠近了那几件零零落落的瓦房,没见着人,倒是有几条灰黄色的土狗,窜了出来。
吴攸惊叫一声,跳到了赵扬身后。牛三对那几条狗一招手,扔了些不知什么干粮出去,道:“大黄、二黄,他们是客人。”
那两条狗退回屋里,这次出来了一个头上蒙着汗巾,黝黑结实的中年男子,见牛三带着赵扬他们进村,有些警惕的看着为首的赵扬,开口问道:“牛三,曹先生让你在林子里放哨,你怎么领了生人进来?”
牛三答道:“他们落了难,讨点粮食和水。”
又道:“我这就带他们去见曹先生。”
那中年人仍然狐疑的盯着赵扬看了半晌,方才对牛三点了点头。牛三加快脚步,绕过山丘,带着他们往里面走去。
这一拐弯,方才还看似一座荒丘的土坡,荫荫绿色却布满了吴攸的眼帘。一边是刚刚开垦的农田,另一边是排排村舍,虽然搭的十分简陋,但却纵横有秩,十分整齐。
这或许是快到了准备午膳的时间,家家院落里都飘着青烟袅袅,原来这村子建在山后,平日里每日炊烟都被山丘遮挡,因此更不易被人发觉。
吴攸四处看着,不曾见到几个村民,偶尔有人,看向他们的眼神也和刚才那个中年人一样,多少有些不善,不过大概是他们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一看就是肩不能提篮,手不能挑担,风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