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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又骂张氏,“你嘴里瞎嚼什么蛆?那是你侄女,有你那么说话的吗?你给我起开,赶紧做饭去。”
傅氏竖着眼睛狠狠瞪着大嫂,李大河也站着不动。他是老实,可不代表他就软弱可欺,以前他不出声,那是因为他要供的是大哥和三弟,是他的亲兄弟,是他心甘情愿的。可这个女人用这么恶毒的话说他的女儿,跟戳他的心窝子一样,他不能忍受。
“大嫂,你马上向冉儿道歉,不然……”
张氏说出这话来,也马上意识到这话不妥。但她向来强势惯了的,见一向寡言少语的老二两口子敢跟她呛声,眼珠子转了转,立马掐腰朝着李义河吼道,“老二,你能耐了?敢跟你大嫂我呛声了,啊?她个小丫头片子,一个赔钱货,还不准我说了?一个小丫头片子,死了能咋的?谁家没死过呀,不就是死了连祖坟都进不去的赔钱货。就你家的娃金贵,还大初一的找大夫,也不看看人家嫌不嫌晦气……”
她一生气,也忘了过年不能说不吉利的话了,张嘴就来。也是想着自己还有个女儿才下生就扔了的,因些也不管这话是不是戳人心窝子。
傅氏一听眼睛都红了,愤怒让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扑上前去就挠她,她长年劳作,看着瘦弱,却有一把子力气,张氏冷不防被她扑倒在上,傅氏骑在她身上,一手薅她的头发,一手朝她的脸挠去,“我让你胡说,我让你瞎蛆嚼,你也是女的,也是丫头片子长成的,你咋不去死呢。”
田氏气的真想拿针把大儿媳妇那张臭嘴给缝起来,她心里一个劲的后悔,当初不该没访听仔细就听了媒人的话,聘了这个搅家精来家。
李义河气的全身发抖,这个家没法呆了,他拼死拼活的,自家几个孩子吃不饱,穿的是大补丁摞小补丁的粗布衣服,挣的银钱都交给娘,供大哥和三弟二个人读书,没想到,掏心掏肺的就换来了这个。
里屋躺着的李小冉总算从呆滞中醒过来了,听着外面这出热闹,不由露出个苦笑,她这是重生到什么样的人家里来了?不会是有一群极品亲戚要她去斗吧!
灶间里吵的正热闹,就听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声:“都干什么呢这是?还不赶紧给我松手?”
外面的门开着,李老实抱着小孙子李学思站在门口,后面跟着大儿子李义源,三儿子李义海和长孙李学文,全都一脸惊诧的看着傅氏和张氏。
这声音很有震摄力,正撕巴在一起的傅氏和张氏不约而同的松了手,傅氏一看公爹和大伯哥小叔子回来了,讪讪的从张氏身上爬下来,捋了下额边凌乱的头发,站在旁边不做声。
张氏自打李义源考中了秀才,就自觉高人一等。如今被她向来瞧不起的干粗活的小叔子媳妇给欺负了,也不起身,躺在地上咧着大嘴哭道:“爹啊,孩子他爹哇,我不活了,我可没脸活了呀,你可要给我做主哇!”
李老实眉头深深的皱起来,沉声问道:“老二媳妇,这是咋回事?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傅氏倔强的看着李老实,指着张氏道:“爹问问她那张臭嘴,说的是人话吗?她还算是个人吗?我呸!”
李老实目瞪口呆的看着二儿媳妇,这是那个一向任劳任怨,毫无怨言的傅氏吗?
寒风顺着四敞大开的门呼啸着刮进屋里,李小冉冻的一个哆嗦,李学峰忙过去关门,“……关上门,要不该冻着妹妹了。”
李学坚眼珠子转了转,拾起地上傅氏的鞋,拿到外屋地,往地上一扔,“娘,你穿上鞋,妹妹病的都快不行了,你要再病了,我们几个就成了没娘的孩儿了。”
傅氏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抱住二儿子放声大哭。
李学思一看娘亲和二哥哭了,又听说妹妹病的不行了,急得哇哇大哭起来,直往傅氏那边伸手,“娘,我要娘,我要妹妹……”
屋子里乱成一团。
李小冉刚醒过来,本就发着高烧,身体虚弱,见这些人分不清楚个轻重缓急,只一昧闹个不停,不由抚额。不过,这爹娘倒是真心为这个女儿的,这让从小就没有享受过父爱母爱的她心里有些许暖意。
或许,有这么一家亲人也不赖?
大哥李学峰看她小手揉着额头,表情痛苦,以为她是头疼,心疼的问道:“妹妹,你怎么样了?”
李小冉哀叹道:“头好痛。”面对这么个小萝卜头,“大哥”二字她还真叫不出口。
李学峰蹬蹬跑出去,打开门冲着外面大喝一声:“别吵了,爹,娘,妹妹头痛的厉害。”
傅氏再也顾不上和大嫂打架,急忙回屋,“冉儿,娘不好,是娘没照顾好你……”说着又抽噎起来。
☆、第三章、李老实
李小冉差点没吐血,这便宜娘怎么这么多的眼泪啊!
不过看她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还没自己前世年龄大,心里也就理解了。
只是理解归理解,她还是在心里暗自吐槽,这古代也太催残少女了,便宜娘比她前世还小一两岁呢,就已经是好几个娃的娘了。
田氏在外面拉住要往屋里去的李义河,“你进去干啥,还不赶紧去请郎中来。”说着往他手里塞了一小块银子。
李义河抓了顶棉帽子,从大哥李义源身边走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就冲入风雪中。
李义源面色尴尬,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而二弟和二弟妹为了供他读书,勒紧裤带,省吃俭用,他心里面也很惭愧。
傅氏嫁进李家十年,从来没有跟婆婆和大嫂呛过声,今天这样,可见是张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把二弟两口子气的狠了。能将一向老实的傅氏气成这样,只能是关于侄女李小冉的事。
这也是当时他并没站出来替妻子说话的原因。
李老实把小孙子李学思往田氏怀里一塞,不悦的道:“这大过年的吵吵啥呀,冉儿昨儿个不是好些了吗?”接着也不等妻子回答,大步走进屋问:“冉儿啊,爷爷看看,哪块不好受啊?”他身后跟着李义源和李义海。
李学文走过来扶起张氏,低声劝道:“娘,快点起来吧,这躺在地上成何体统?”张氏一见公爹已经进屋了,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咬牙低声骂道:“该死的小妮子。”
李学文微微蹙眉,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却什么话都没说,扶着张氏跟在后面也进了里屋。
李小冉见这位爷爷五十多岁的样子,个子很高,身体壮实,说话也中气十足,正关切的看着她。她心里微微一动,想着以后就要生活在这里了,古人最是讲究孝道,这一家之主可是相当有权威的,她有必要和他打好关系,这样以后的日子才能好过。
“爷爷,我头疼。”李小冉说着眼泪在眼圈里含着,可怜兮兮的却又带着孺慕之情道:“爷爷,你别让大伯母把我扔了,我以后一定好好拾柴,不偷懒,不当赔钱货。我也不用吃药,把药钱省下来给大伯买肘子补身体,爷爷……”说着眼泪要掉不掉的,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配上她苍白的容颜,让人看了不觉心酸落泪。
李小冉相信自己的演技绝对没问题,要知道她可是经过特训的,对这些质朴憨直的农村人肯定管用。
傅氏听到这话哭得更厉害了,抱着李小冉一口一个“我可怜的冉儿……”。哭着哭着差点背过气去,李小冉心里暗自吐舌,这表演过劲了!
随后跟着进来的李义源听了这话,这才明白二弟两口子为什么会如此生气,脸色不由涨得通红,又气又恨的瞪了妻子一眼。“冉儿,你大伯母逗你玩呢,冉儿这么可爱,谁也不会舍得把你扔掉的。”
李老实则愣了一下,脸色一黑,扭头气道:“老大媳妇,这是你说的混账话?赶紧过来给冉儿娘俩赔个不是。你说这话莫不是良心让狗吃了?”又安慰小孙女,“冉儿别怕,谁也不敢把你扔掉。谁要敢扔你,爷爷先把他扔了。哼!”
李老实其实并不老实,他不仅粗通拳脚,就是字也认得一些,为人豪爽,在这三道岭子很有威信。若不是他在这里属于外来户,早就当上村长了。
平时他只管下地种田和上山打猎,家里的事都是由田氏做主,和大儿媳妇接触不多,张氏也惯会做人,在公公面前向来很有长嫂风范。
田氏为了一家和睦,也很少说儿媳妇的不是,即便气的狠的,叨叨几句,也是事情往轻了说,因此除了老二一家及田氏,也就李义源最了解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
李老实和妻子是一个心思,家和万事兴,因此好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没想到大儿媳妇越来越过份了。
张氏有些委屈的道:“爹,我不知道冉儿病重,昨天老二不是说都好了吗?我一大早上起来就开始忙,脚不沾地的忙到现在,二弟妹在屋子里一直不出来,我听着她哭的心焦磨烂的,就说了几句不好听的,我不是故意的。”
接着又抹了把眼泪朝傅氏福了福,“对不住了二弟妹,你是城里来的,大人有大量,别跟嫂子我这乡下人一般见识。”
当着公爹的面,傅氏也不好揪着不放,委委屈屈的摇了摇头。
李小冉听的目瞪口呆,这张氏话里有话,说她明明都好了,是傅氏因为不想干活,故意说她病重。而且,张氏刚才说话不好听,是因为她不知实情,在忙的心里烦躁之下才口不择言。
听这道歉也不是诚心,什么城里乡下的,让人听了不舒服。而傅氏明显是老实人,心里虽不高兴,可不敢违了公爹的意,又没听出张氏的话外音。
李小冉并不知道,张氏故意提城里是有缘故的。
李老实听了眉头微蹙,大手一挥,“行了,都别在这围着了,该干吗干吗去。”这就是揭过去这一茬了。接着他眼神一转,看到炕沿上放着的一碗饺子,满意的点了下头,“把饺子给冉儿热了,这凉了咋能吃呢,要坏肚子的。”
饺子之前洒在地上,还是李学峰兄弟捡了起来,放回碗里,那个掉到地上,开了口沾了灰的,也让李学坚送进了肚子。
李老实出去后,李义源跟傅氏道了歉。“你大嫂是个嘴上没有把门的,弟妹别跟她一般见识,大哥给你们赔礼了。”
说完弯腰行了一礼,傅氏忙避开了,手足无措的道:“大哥别这样,我可担不起。”李义江面色复杂的看了眼这几个孩子,长叹一声离开了。
老三李义海却关切的摸了摸李小冉的额头,从怀里掏出一大把花生和一块用帕子包着的米糕,“冉儿,这些是村长家三奶奶给的,三叔特意给你拿回来的。你尝尝,很好吃的。”
☆、第四章、怀疑
李小冉看着这块已经压的有些扁的米糕,又看了眼有些这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这三叔二字是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的,只好含糊的道:“谢谢。”
李义海摇了摇头,怜惜的道:“吃吧,看你瘦的跟个小猫似的。”又放低声音对傅氏道:“二嫂,你也太好性子了,这才让大嫂屡次欺负到头上。为了这几个孩子,你也该学着硬气一点。”傅氏怔了下,羞愧的低下头,“三叔说的是。”
李义海摸了摸李学坚的头,无声的叹了口气,迈步出去了。
等屋子里没有别人了,傅氏才搂着李小冉无声的流泪,李学思见了也往母亲身上爬,学着她的样轻轻拍着妹妹,“妹妹别怕,哥哥和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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