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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会愿意上报的。”
戚乐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禁军当日负责押送所有难民归原址,满朝都是认定了这群难民在这天寒地冻中没有活路。可赵明却想了法子他,他先是从高氏手里得了消息,又将消息传给手中有兵的李家。李家出人,赵明联络路子,最后生截下那些难民,再重新妥善安置——瞧着这么久都没有丝毫反应,被编入边军的可能性最大。
戚乐想通了,不由抬眸看向李闻道。
李闻道说:“我今日带姑娘所看的景色,其实尚不及赵琅所见过的十之一。”
“赵琅为勋贵子弟,生于金玉堂。他却也睡过关公的庙,在小巷里被人追着打过,在难民处瞒着所有人替我等传递消息救人——一时心慈不少见,可他每一次见了,不管之前见了多少次,还是会放下手上的事情去帮。”
戚乐垂下眸,她想了想赵琅,笑着说:“是他的个性。”
李闻道说:“所以姑娘不必心忧。能瞧见这么多事依然不改心性,甚至多年如故愿伸出援手的人,他哪里会被旁人轻易胁迫。他只会做自己想做的事。”
“就好比今日之事。姑娘出门,因为既心忧安先生违逆赵兄心意,又心忧赵兄不愿面对现实逃避惹安先生发怒。”李闻道一言道破了戚乐心中所想,“姑娘不想坐等结果,又不便插手,心中烦闷这才离了家。”
戚乐轻声说:“你倒比我还知道我心中烦闷了?”
李闻道已经习惯了戚乐的说话方式,他轻笑了声,对戚乐说:“我只是随便猜了猜,答错了也不要紧。姑娘见建邺,也该见全貌的建邺不是?”
他对戚乐说:“见赵兄也是如此。他心善易软是一面,济世渡人也是一面。赵兄没有姑娘想得那般无从决断,他心中也有一杆秤,只是不愿意轻易取出徒惹生灵涂炭罢了。”
戚乐若有所思:“所以你选赵琅做你的主君,因为他足够以民为重?”戚乐笑了:“他这么优柔寡断,若是没有我这件事,你什么也不做的等,怕是等一辈子也等不来他反应。”
“你为什么不干脆自己来?”
李闻道面不改色:“那也等着。”
戚乐抬眸看向李闻道,李闻道说:“因为我清楚,赵琅做的到天下为重,我却做不来。”说着这样的话,他甚至还朝戚乐笑了笑,对她说:“姑娘不妨再尝尝这酥饼?”
戚乐:“……”
戚乐被打了个太极,她也没去追问,倒也真的低下头慢吞吞地咬了一口。李闻道在马车外瞧着眼角弯起,他看了天色,见时间不早,策马慢慢的领戚乐回家去。
回家路上,戚乐本以昏昏欲睡,系统忽而咦了一声。
戚乐问了句怎么,系统答:“任务完成了。”
戚乐顿住,目光向安宅瞧去,先前做了那么多事都没能完成任务,如今出门一圈反完成了——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安林竹和赵琅达成了协议,赵琅决意造反了。
戚乐:造反真是一劳永逸的法子,早知如此,不如称早解决了。
任务完成,戚乐便可以脱离了。
她想了想家中的赵琅,忽而又掀开帘子叫了声李闻道。
戚乐说:“李小将军,我想请你为我传句话给小舅舅。”
李闻道闻言困惑,他靠近了戚乐,便见戚乐尤为认真道:“我答应他的做完了,还有先前说过要传经验——”戚乐严肃了面孔说,“简单来说六个字,‘不要怂,就是干’。”
李闻道先被戚乐这没头没尾的话给说愣了,见戚乐还在认真地等他答应,方才迟疑地点了点头,同时将疑惑问出口:“不是快到家了吗,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说呢?”
戚乐笑了笑,就像李闻道先前没回答她一样打了个太极:“传话多有意思啊?”
李闻道看了她好一会儿,忽道:“你要往生了?”
戚乐一怔,她面色古怪:“赵琅连这个都同你说吗?”
李闻道说:“不是他和我说了,而是你大约觉得我从不认识安明珠所以忘了在我这里也演一演。”他瞧着戚乐,“如果安明珠当真是你这个性格,根本不会在赵家沦到需要求救的地步。”
他笑了笑,揶揄着说:“你怕是能把‘再害我你死了’这样的书信直贴上你那些舅母的妆奁上去。”
戚乐想了想,也故作严肃道:“嗨,还真是我做得出的。”
李闻道哈哈大笑。
他笑后又说:“若是没那么紧迫,你还是同赵兄说一声吧。同安先生也说一声。”李闻道温柔着说,“他们会想同你好好道别的。”
赵琅便算了,安林竹却是不知道她情况的,她在安林竹面前装的还算不错。但戚乐也没特意指出这一点,她问了系统能不能多留一碗饭的功夫,系统在数据空间里泣不成声地说:“能,当然能!扣分我也让你留下!”
戚乐敏感:“扣分……?”
系统:“……扣我的我的,不动你的!”
戚乐故意说:“这么好的话,那不如明早再走。”
系统:……戚乐,你做个人。
回了安府,安林竹同赵琅也商量完了。李闻道送戚乐回家,被安林竹抓着,便要扯他也来私议。李闻道却说:“这事不急,明日再说,今日还有件急事。”
安林竹困惑:“是何事?”
李闻道也不说破,只说:“安姑娘回安家似乎还没一场正式的宴,今日提及,不如今晚摆一顿。”
安林竹想想似乎也是,戚乐不提,他一时也疏忽了。是该给戚乐回家摆上一桌宴。
但安林竹在建邺没什么真心想请的朋友,安明珠也没朋友。一算下来,居然李闻道和赵琅两个凑上,就能算一桌了。
安林竹不太高兴,他一边吩咐一边琢磨,事情了了得给女儿找些朋友。
戚乐回屋去换了衣服,在她琢磨着怎么和赵琅开口前,赵琅已从李李闻道口里知道了端倪。
他来寻戚乐,面色纠结:“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呢……”
戚乐:“我走不是你一直期望的?”
赵琅又被戚乐堵住,他着急道:“这不是,这能是一回事吗?”
戚乐笑道:“不是一回事?”
赵琅:“……不是!”
戚乐也不去逗他了,回答了他最早的一个问题:“你决定造反了,你造反有边军帮你,谋划有安林竹。更何况你朋友遍天下,要推翻现任还真不能算是太难。你说赵琅要当皇帝了,安明珠还能有什么危险?她没危险,我自然要走了呀。”
赵琅张口欲言,有许多话梗在心头却又面对这样云淡风轻的戚乐说不出。
他最后嘀咕道:“这你也能猜出来了。”
戚乐:“不难猜。”
赵琅抽了抽嘴角:“对你和安林竹这天下有难猜的吗?”
戚乐拉长了语调:“有啊。”她对竖起耳朵听的赵琅道,“比如你什么时候能改掉爱管闲事的毛病。”
赵琅:“……”
赵琅好心来与戚乐道别,那一点的伤情被戚乐三言两语毁的干净,最后直接从袖口掏了样东西搁在桌上,便作势要走。戚乐见了桌上那白玉雕的狐狸,叫住赵琅:“这是什么?”
赵琅恶声恶气:“礼物。”
戚乐看了看那白色的小狐狸,雕工不怎么样,但活灵活现的,眼睛眯着的样子还真有点像自己。戚乐捏着那玉摸了摸,笑着说:“可我又带不走。”
赵琅道:“带不走也没关系,这是送你的。”
他看着戚乐问:“送你个礼物,向你讨个东西。”
戚乐:“什么?”
赵琅道:“名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戚乐闻言,不由自主地弯唇笑了,她将那小狐狸戴上了脖子,回答了赵琅。
她说:“戚乐,戚戚的戚,快乐的乐。”
赵琅嘀咕:“真是怪名字。”
戚乐收了礼物心情不错,懒得和他计较这个。
当夜晚上,戚乐吃了顿“年宴”。宴中的东西倒不是最让她记忆尤深的了,给她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安林竹居然真的给她扎了个小灯笼。虽然算不上精致,却也小巧可爱。还是个莲灯。那莲花里的暖光将白色的狐狸都要渡成橘色,戚乐记着那光的颜色,还有那光的温度。
临了,安林竹先去休息,叮嘱着赵琅不许带着戚乐往太晚。
赵琅口里答应,宴里还是忍不住喝多了,哭着说话。说什么“我也当你侄女啊”“你虽然是个黑心的但侄女就是侄女”之类逻辑混乱话,说到最后,戚乐都受不了了,把他脑袋一按桌上——赵琅醉地睡着了,世界安静了。
月升中天,戚乐琢磨着时间差不都,总不能真拖到明日害系统扣分,便开口要同李闻道道别。
李闻道便是在这时候不太好意思地请戚乐伸手。
戚乐不明所以,替了手去,李闻道不敢去碰她手腕,便这样竖着指尖在她掌心划着一符。戚乐看了半天没看懂,抬头看向李闻道。
李闻道这才说:“现学了没多久,是福符,我同国寺那和尚求的。”他笑着说:“你要走了,我想着送什么你也用不着,但在北地时听巫师说过,符咒是刻在人的灵魂上的。我写福符或许对你能有些帮助。”
李闻道倒是认真说:“愿你下辈子不再枉死,现今有的,往后都会有。”
戚乐被他的认真差点绷不住逗笑,好半晌绷住了,也才一本正经道:“承你吉言。”
她最后瞧了瞧安宅,瞧见了廊灯融融,莲心摇曳。
廊灯似乎染红了所有银色的雪。
戚乐微微笑了,她说:“再见。”
“再见。”
第77章 现实03
戚乐这次醒来尤为的快,她醒来后瞧了眼闹钟,闹钟不过方才凌晨三点。
系统和先前一样对她说要去总部回报结算,消失一会儿。戚乐一个人躺了一会儿,总归是睡不着了,便干脆开了灯起床。去摸着灯光按钮的那只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先前少年指尖的温度。屋内的恒温器开着,似乎连她手心的温度都残留了下来,让戚乐打开灯后又瞅了瞅自己手心,过了一会儿,方才下床踢啦起拖鞋,想要去给自己倒杯喝的。
然而当她走向门的方向,从门缝透出来的光亮便让她顿了一瞬。现在是凌晨三点,李朝舟应该早就睡了,以他的性格,不可能离开后忘记关廊灯——戚乐的脑海里一下滑过许多想法,遭贼是其中可能最低的一种,最高的是赵明出现摸回来来,最糟糕则是她父亲戚远平来了。
戚乐仔细想了想,觉得戚远平应该没那个兴致深夜来探望她。那灯亮着,是赵明回来了?
想到赵明,戚乐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她扭开了门,还没来得及下楼去瞧一瞧,便先看见了楼梯拐角处揉着额角站着的李朝舟。
他身上甚至还穿着不太合身的、戚乐离开之前见到的那身睡袍,他似乎是摔了一下,连眼角都因这迟来的钝痛而微微眯起。戚乐向前迈了一步,没刻意去压低声音,拖鞋趿拉在地板上的声音使得李朝舟一惊。他即刻回头,瞧见了戚乐的眼里有几分下意识地慌张失措。
这份慌张被戚乐看了个正着。她有些古怪地想,李朝舟慌张什么,他不是今晚就住这里吗?哪怕先前摔了一跤,那又哪里需要慌张了,总不能是觉得在她面前摔跤丢人吧?
李朝舟很快恢复了镇定,他放下了揉着额头的手,扫视了戚乐一圈,先发制人地问:“这个时间,你不休息出来做什么,明天还要回院再次检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