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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惟安突然觉得天舒谷的人讨厌归讨厌,关键时刻还是挺仗义的。
三个人瞬移过来花的时间比他们的还长上许多,因为大章鱼大概是猜到他们要逃走,立刻沉入水中,在水里赶超他们再覆水而出与之缠斗在一起。
玉竹和昔年在远处看到这个情况,都按捺不住想要上前帮忙,沈惟安及时喊住他们:“你俩加起来都抵不上他们一个,歇会吧。”
舒念珺还算游刃有余,但是见了另外二人后,她就觉得自己是拖后腿的。一则是她第一次见辞禹出手,招式繁复多变招招凌厉,即使不用任何灵力,也能剑剑伤到大章鱼,二则是这二人讨论的话题,尤其是朗是承还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朗是承见了辞禹的招式后更是一直缠着他说一定要和他过一次招,他一边攻击大章鱼一边离朗是承远点。
而朗是承一边不停手的攻击大章鱼,一边凑过去好说歹说企图让他答应跟自己过招。
舒念珺不知为何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在第三次大章鱼又赶超他们时,辞禹终于对在他旁边喋喋不休的朗是承说:“待会你掩护我,我砍下它一条触手。”
朗是承很是诧异:“你砍它触手干嘛?莫非那是它的命门?”
“不是,听那谁说用来烧烤很好吃。”
朗是承一怔,差点被挥过来的触手拍飞,好在他及时飞到另一处,脸上依然惊讶不已:“什、什么?你说这玩意好吃?!”
辞禹很不想再重复一遍,紧抿着唇硬邦邦地回了三个字:“不是我。”
“嘿……这谁口味这么别致……”朗是承说是这么说,到底是帮了辞禹。
“……”舒念珺忍了忍不适感,在一旁默默攻击。
时间漫长到沈惟安蹲在一边打起了瞌睡,正要睡沉过去,一阵轰鸣的水声夹杂着零碎的呼声在耳畔炸起,她的眼皮还没有完全掀开,朦胧光影中有人朝她奔过来,一把拉起还处在懵圈状态的她。
轰隆轰隆——
头顶上碎石阵阵下落,呼啸声近在咫尺。他们所处的甬道虽然宽敞,但是对大章鱼来说狭小无比,它虽然进不去,仍对着洞口大吐墨汁。
那些墨汁腐蚀性极强,被沾染上的山石顷刻间融成一堆碎沫,味道极其难闻。墨汁如发洪水般涌进来,幸而辞禹三人反应及时,合力筑了一道结界挡住了墨汁的攻击,一行人往后瞬移而去。
大章鱼因为被砍下了一条触手,震怒非常,喷完墨汁还伸进两条触手在甬道里奋力地搅动,周围的山石承受不住这样的震荡,纷纷碎裂开来。
天舒谷的弟子连忙齐力在头上筑起一道屏障,防止碎石砸到人。
如此混乱的场面中,沈惟安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只感觉自己的身体靠在温热的一团上,熟悉的气息让她安心到差点又要睡沉了去。
轰轰隆隆的声音持续了好一阵,眼前的场景走马观花般掠过,沈惟安看的浑浑噩噩的,简直花了眼。
好不容易离开了大章鱼触手的范围,那条甬道算是彻底毁了,被坍塌下来的碎石堵得结结实实的,若是要原路返回已然不太可能了。
一行人停在了一个宽敞的洞穴中暂作歇息。
沈惟安双手捂了捂耳朵,等耳鸣过了后才抬起头迷迷糊糊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声音慵懒又脆甜,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辞禹低下头看怀里还在清醒的人,一双水涟涟的眸子温软清亮地望着他。他默默移开了视线,轻咳一声将她挪到旁边,说话来的话带了点喑哑:“已经没事了。”
沈惟安打了一个哈欠,懵懵地坐了一会儿。
辞禹见她先是眨了眨眼睛,继而又抬手揉了揉眼睛,不甚耐烦地啧了一声,伸出宽厚的手掌按在她的头顶使劲地揉搓了几下,“清醒了吗?”
“哎呀!”沈惟安当下就清醒了,叫嚷一声拍掉他的手,嘟着嘴嗔道:“你真讨厌。”她不怎么高兴地伸手理了理自己被揉乱的头发。
辞禹冷哼一声,站起来往前迈了好一段距离才重新坐下休息,先前的缠斗虽然没消耗多少灵力,但是也去了不少体力,他闭目养神起来。
朗是承在另一边跟着舒念珺一道查看受伤的人,玉竹算了算人数,一开始失掉了四个人,在那场缠斗中又损失了两人,还有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幸而都不算重。
沈惟安见朗是承跟舒念珺他们还在忙活儿,扭头一看发现辞禹不知何时坐的老远,回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心生愧疚。
她先找玉竹讨要了一小袋白火石拎在手上,继而照着脚下的路,朝辞禹慢吞吞地挪过去。好不容易到了他身边,蹲下来一看,这才发现他脸上露出一点疲态,想必是刚才打太久累着了。
她咬了咬牙,在他身边坐下。他一早就知道她过来了,脸上不动声色,心里骂了她好几遭的没良心。
沈惟安扯了扯辞禹的衣袖,温温软软地叫他:“辞禹。”
辞禹不理她,当做没听见。
“不要生气嘛……我这个人有点起床气的。”沈惟安晃了晃他的手臂。
辞禹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刚才要不是我拉起你,你已经成了陪葬品了,没良心!
“我跟你道歉嘛……”沈惟安直接抱着他的手臂,头倚靠在他的肩膀上,讨好地蹭了蹭。
手臂上靠过来的温软,肩膀一下又一下的被轻轻磨蹭,细软的头发丝磨在脖颈间,辞禹的喉咙有点发痒,到了后来甚至心里也痒痒的,像是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他仍闭着眼睛,语气不善:“边去!”
“不要嘛,辞禹最好了。”沈惟安死皮赖脸地靠着他。
辞禹冷哼一声。
沈惟安嗅到了冰雪消融的味道,想问大章鱼的触手在哪,但转念一想他现在还气着,这么直接问他可能就立刻甩手离得更远了,所以她说:“我看过一个研究调查,说是如果把一个人关进小黑屋里,在昼夜不分时间无序的环境中,那个人是很容易疯掉的。”
辞禹终于缓缓地睁开眼睛,再慢慢地转过头看她,在他转过来看她时,她立刻扬起一张宛如山花绽放的笑脸,他稍稍的打量了她一番,心平气和地说:“来的时候是申时,现在是亥时三刻。”
沈惟安脑子想了想他说的时间换算成现代的时间是几时后,立刻跟林黛玉似的虚弱不已,“我的天,我要饿死了。”那就是说我从下午三点多被带出来,一直到现在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都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哭出声!
“呜呜呜……”沈惟安捂着终于被她发现已经饿扁了的肚子泣声连连,她的肚子还十分配合地咕噜叫了几声。
辞禹是没什么太大感觉的,但想到这是个娇弱到不行的平凡人,只皱了皱眉就从百宝囊里扔出那条大章鱼触手来。
那触手被他扔出来时还活蹦乱跳的,不仅吓到了沈惟安还吓到天舒谷的人,他们唰唰的亮出武器,发现仅是触手后松了一口气,却仍不敢松懈下来。
舒念珺已经想起之前辞禹和朗是承说的话,脸色有些难看的让大家放心休息,朗是承也往辞禹和沈惟安坐的方向走去。
因为饥饿过度加上突然被这么一惊吓,沈惟安直接哭了出来,抽抽搭搭的好几次想说话都说不出准确的一个字。
辞禹脸上越来越无奈,扬手一划,切下小臂这么长的一段后,就将剩下的触手收了回去。
沈惟安还在哭,指了指他手掌间握着的那一段触手,“脏……”刚刚在地上扑腾过了。
“……”辞禹忍了忍,掏出水囊仔细洗了一遍。
这时朗是承已经过来了,看了眼哭得肩膀微颤的沈惟安,连忙坐到她旁边,伸着长臂松松地搂着她的肩膀,手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臂,有点责备地对辞禹说:“这怎么回事?你不是要给你朋友吗?为什么突然拿出来?你看你都把她吓成什么样了。”
辞禹又冷哼一声不说话。
这时沈惟安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我要吃的。”
轻拍着她手臂的手僵住了,朗是承惊愕地看着她,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啊……是、是你要吃的?”
第43章 第四十三幕
朗是承一直处于惊讶状态看着辞禹慢条斯理地用灵火烧着那段触手,沈惟安一边哽咽着一边指挥他在上面切几刀,然后洒上一些用千寻草磨成的香料粉。
辞禹对某人的行为早已司空见惯,一直到烤好后递给她,脸上的表情都是淡淡的。
朗是承到她拿起来呼哧呼哧咬下第一口为止,才收了收快要掉下来的下巴,眨了眨瞪了许久的眼睛,“你太可怕了……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可怕的女人……”
不止朗是承,对面的天舒谷弟子们也不例外,都惊愕地看着这边发生的事情。
舒念珺捂了捂额头,将头扭到一边不看他们,尽管那香味飘荡得哪里都是。
玉竹挪了挪位置,靠的离舒念珺近一点,心揣揣地说:“真没想到……难怪辞少庄主会留她在身边,实在是……”玉竹咽了咽口水,说不下去了。
昔年也悄悄地说:“之前真的太小看这姑娘了,大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舒念珺不动声色地布下了一个隔音结界,和两人商量起事情来,等他们三个说完后,再往那一看,那三个人都坐在一起津津有味地吃着烧烤章鱼。
舒念珺、玉竹、昔年:嗯??这什么情况???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他们太可怕了。
事情是这样的——
沈惟安吹了吹烤好的触手,大口咬下,烫的嘴巴嘶嘶地叫,听了朗是承这话,吧唧着嘴说:“可怕什么?这多好吃啊。”
朗是承干干地咽了咽口水,不敢苟同她的说法。
沈惟安又咬了一口,吃得满嘴都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满脸心痛地对朗是承说:“亏你堂堂一个王侯将相,亏你活了一百多年,这么好吃的东西都不知道?哎,白活了真的,你以前的人生可真乏味。”
沈惟安说完又想了想,这里的人都修仙成瘾,崇尚辟谷以吸纳天地灵气来保持身体的运作,对美食的追求想必是不高的。她又一想,知渊每次都能把寻常小菜做得跟中华小当家做出来的美食一样,实在是……
沈惟安看向辞禹,非常真挚地说:“我想知渊……”
辞禹平淡地看了她一眼。
“……做的菜了。”沈惟安低头又咬了一大口。
辞禹闭上眼睛,手臂弯曲枕在后脑勺后面,靠在身后的山石上休息,用行动表明自己不想跟她对话。
朗是承见她一口一口的,不一会儿就咬掉了一半,啧啧摇头:“这玩意你……是怎么下得了口的?”
“真好吃!要不你尝尝?”沈惟安将没咬的一面伸到他面前。
朗是承下意识地躲了躲,但是那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他看了看眼前的东西,又看了看沈惟安两边鼓成一团的腮帮子,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好吃?”
“绝对好吃,你不吃更好,我还怕你到时候跟我抢呢。”沈惟安收了回去,自顾自地吃。
朗是承还是难以置信,撇了她一眼,“我看是因为放了千寻草的原因才会这么香的吧?”
沈惟安一听就不高兴了,“你……你等着。我今天定要让你知道你以前错过了多少好吃的。”
然后朗是承就见她不停地嚼啊嚼,还一脸气咻咻的,反倒是像只怕食物被抢走于是抱着食物狂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