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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也未曾想到带来的四个宪兵均死在丧尸手下,而苏越这个无关紧要的异能者,却意外地活了下来。没有经过正式的军事训练,连枪法都毫无章法可言,她能坚持到这一步,真是个奇迹。
“长官,丧尸已经清理完毕了,我们要不要先退出……”
“闭嘴!”陆湛冷冷打断她,捂住了她的嘴,苏越艰难地点了几下头,毛悚悚地朝四周扫视,并未发现丧尸。
陆湛放开她,把剩下的几颗子弹丢给她,苏越愕然:“长官,都给我了,那你怎么办?”
“对付丧尸,还有比枪支更好的方法,异能者小姐,现在起请不要说无用的废话,如果你想死在这里的话。”他摘下一直手套,从军装袖口滑出一把乌金色军刀,拔出刀刃,寒光冷冽,那是一把三棱刺刀。
他的方法,就是这个?苏越咽了口唾沫,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又带了几分钦佩。
陆湛还算男人,在危机窘境把最后的枪弹留给她这个战斗力为零的实验品,仅靠一把军刀开路,胆量魄力的确不凡。
“拿着。”进到二三层的楼梯通道时,光线又昏暗许多,陆湛把探灯丢给她,自己猫着腰翻开堵死的通道。
苏越举着灯艰难地为他照亮前路,同时不安地盯着两面和身后,怕像刚才那样,突然蹿出几个丧尸,神不知鬼不觉就能把训练有素的宪兵给拧死。而这一层,难保不会出现同样的情形,若是有机关埋伏,就凭他们二人,难逃升天。
路一点点被清通,狭窄半封闭的空间内可以听到两人低低的呼吸声,陆湛走在前面,步子稳重,挺拔宽阔的后背看不出一丝慌乱和紧张的情绪。反观苏越,束手束脚,被刚才的激战刺激到,现在仍心有余悸,走走看看,时不时回头,生怕吃人的丧尸张开血盆大口把她的后脑勺给咬下去。
走到顶楼,半边屋顶还在,另外半个楼身已经倾榻得差不多了,碎渣石块尽数堆在西北面的楼板上,整个空间依旧黑不溜秋,探灯就成了唯一的光源。西北既然被堵死,那么那个叫裴迟的副官就走不上来,苏越想起跟随他们而来的宪兵,当时是通过定位仪联络彼此,可那个东西已经跟随他们的尸身埋压在巨石之下,再回头搜寻也无益。
苏越看看陆湛,依旧保持冷峻,看不出情绪。她想张口问他如何联络裴迟以获取援兵,可想到方才的威胁,又闭上嘴。转念细想,猛地明白过来。陆湛作为最高指挥官,怎么可能没有裴迟的联络方式,而现在他没有采取任何联系举动,那就说明彼此早已失联。不仅仅是裴迟的部队失去信号,连在外围等候的援兵都无法搜索到信号。这种三方孤立的情况,只可能是一种,丧尸分队围攻他们!
外围等候的宪兵里只有戴维德,这个变态科学家的战斗力指数,苏越保守估计,撑不过多久,但科学家有科学家的好处,他那些五颜六色的药剂,或许能帮上大忙……至于裴迟的小部队,情况和苏越这里差不多,普通宪兵们损失惨重,而裴迟恐怕也自顾不暇,恶斗过程中无法保持有效联络。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都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难道这栋楼就是个埋伏,专为他们设置的么?不,以苏越对丧尸的初步了解,除了个别进化的中级智慧力丧尸外,其余都只是空有战斗力的机器怪物,根本不具备独立思考的能力,更不要说想出围剿联邦军队的主意了,那么……是谁在操控?
苏越深吸口气,暂时压下纷扰的思绪,紧紧注视着前方陆湛的背影,一步也不落下。那半边楼层很大,一点点搜索还是有难度的,更何况在昏黑状况下,可视度范围不大,走到阴暗的角落,总让人有种阴风阵阵的气息,好像潜藏着什么东西。
苏越越走越不安,不明白为什么陆湛非要死胡同走到底,抓出那个目标物。若换做是她,便先全身而退,召集足够的兵力包抄整栋楼,看那些丧尸能跑到哪儿去。
她咳了几声,想要引起陆湛的注意,可他却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继续专注搜寻任务。苏越按耐不住,举着探灯的手也酸乏了,晃荡几下,被陆湛回身投了个警告的眼神。
她缩缩脖子,换了只手,无奈地跟着他继续走,静谧的楼层里回荡着两人清浅的脚步和呼吸,显得愈发诡秘。苏越额际汗水涟涟,明明温度不高,她却不住往外冒冷汗,手心和背脊一阵热一阵凉,很久都没有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刺激感。当然更刺激的在后头,那一道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从她后脑传来,凉凉的东西几乎贴到了她的耳后根,苏越一个哆嗦,心脏都快停止了。
她的灯只是微微抖动了那么一下,陆湛就察觉不对,敏锐扫过她,一把三棱刺刀明晃晃划过她的眼前,直插后背一处未知物体。
苏越只觉一道热热的液体溅到她的颈子上,立马反应过来是什么怪物,吱溜滑到几部开外,对准了那只怪物砰砰开了几枪,一个打在胸口,一个打在后背,还有一颗直射腿骨。又是只阴森不显形的丧尸,陆湛利落地一记刺刀,挑断那只丧尸的脊背筋骨,立马就叫他丧失行动力,加之苏越的几发子弹,当即毙命。
“谢谢您,长官又救了我一命……”苏越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弯腰拾起探灯,把探灯绑在头顶,冲着他感激一笑。
陆湛低低地嗯了一声,提着丧尸,拔出军刀。而此时此刻,苏越头顶那灯光正找着的地方,正对上一双黑布隆冬的眼孔,冷光从两个黑溜溜的小洞里穿透过去,直打到五米开外的墙壁上。而这两只黑洞的主人,正悄无声息伸开魔爪,朝刚拔出刀的陆湛袭去。
“小心!”苏越惊叫,一手开枪,蹿到怪物和陆湛后背之间,对准怪物头颅射击,怪物幽幽一晃,子弹竟从两个眼孔里直直穿了过去,怪物却毫发无损。这是何等的反应力,丧尸居然进化到这种程度了!
陆湛很快反应过来,劈手上去甩了怪物几个凌厉的刀刺,被怪物用手握住。陆湛脸色一变,反手搏击,狠命抽出军刀,挑着怪物的脖子削过去,苏越发誓那力道绝对足够将一个正常人的骨头连筋都断去,可对着这只怪物,只堪堪削下一层皮来,灰青色的,布满干枯的皱褶。
单笔力气,苏越和陆湛加起来都不是他的一半,不然刚才久经百战的陆湛也不会被这只丧尸一时困住手脚,而论敏捷和速度,苏越肯定他的战斗力值绝对是之前怪物的一倍不止。要在这里与怪物恶斗,苏越不敢保证他们的胜算有几成。此时她的手枪里只有可怜巴巴的一发子弹,而陆湛,唯一可以依靠的便是那把锐利的军刀,还有矫健的身手和灵敏的头脑。
丧尸不待他们喘息的功夫,发动疯狂攻击,逼得陆湛不得不后退,但挥刀的力度和速度只增不减,形势严峻,他们渐渐占了下风。丧尸龇牙咆哮,张口腥臭的气味险些让苏越把肠子都呕出来,陆湛脸色绷得铁青,刀片划破空气,带出清脆的响动。
突然探灯外罩被击碎了,灯光闪烁了一下,周遭再次陷入黑暗,与此同时,丧尸的攻击也乍然消失。来去无踪,愈发诡异莫辨。
苏越借着天然的微光,隐隐约约看到陆湛俯□子,用刀尖撑在地上大口喘息,长久磨练的体力在几场肉搏恶战里也差不多流失殆尽。山穷水尽,苏越的心头蒙上一层灰影,丧尸躲在某个角落,他们在暗处,如何反击?
屏气凝神静立了片刻,依旧没有异动,而从头顶传来细微的松动,让苏越神经一跳。
横梁重重落了下来,陆湛朝她大喊了一声“闪开”,两人险险躲开横梁,没被砸成粉身碎骨算是万幸。横梁下来的时候苏越扯到了什么东西,此时抓起来一看,恰是一片衣角,说来也巧,那一刹探灯忽然就亮了,对准那张布满血疤和森森白牙的脸,没有眼珠子,亦没有耳鼻,连普通丧尸都没有这般渗人。直剌剌觑着苏越,可利爪却朝着陆湛的方向挥舞,这只丧尸是双面怪物。
苏越这才明白过来,硬着要炸开的头皮,抓住丧尸的长臂,被丧尸用力挥甩到正面,夹在陆湛和丧尸之间。丧尸利爪又朝陆湛挥起,陆湛的整个手臂伤痕累累,几处口子翻出皮肉来,深可见骨,鲜血流了一地,就连刀刃都浸满了他的血。
丧尸掐住了他的一只手臂,苏越几乎听到骨头被捏断的声音,陆湛疼得闷哼一声,强忍着咬紧牙关,苏越见状不妙,在丧尸发动新一轮致命攻击时扑到陆湛的身上,生生替他挨了丧尸的一爪。尖利的爪子划破了她的外套和衬衣,脊背皮肉顿时炸开,一阵火辣辣的痛。
陆湛惊诧,幽黑的眸子闪动了一下,一抹狠厉顿现,将涂满鲜血的军刀直直插入丧尸的后背。丧尸嚎叫,咆哮着疯狂扭动了几下,终于消声再无声息。
☆、第36章 末世之暗夜初临(六)
苏越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逃出来的;最强的那只丧尸被陆湛击杀后;他们走出危楼;却被方圆几里的丧尸追击不休;手里没有枪弹;仅仅依靠陆湛那把削铁如泥的锋利三棱刺刀开路。说来也怪,一般枪弹都对付不了的丧尸遇上陆湛,全部一招毙命,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这速度让苏越佩服的五体投地。
跑了几条街,终于碰到巡逻的宪兵;和追来的丧尸掀开一场激烈战斗;最后宪兵压倒性胜利,完成此次清剿任务。
浑浑噩噩的被带回基地;戴维德给她做了个全身检查,女助手带她回房,洗了个澡,苏越总算缓过神来。
背脊处的几道深痕连皮肉都倒翻出来,一见水就疼得撕心裂肺。苏越忍痛洗完澡,随意包扎后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醒来,却见一个高大俊挺的背影坐在椅子上。
那个人是陆湛。
“长官?”苏越起身,试探地问道。
陆湛侧首,淡淡地点了点头。
“把衣服脱了。”
“啊?”
“检查伤口。”他的语气稍稍柔和。苏越扫过桌子,上面放着一只药箱,便稍微放下心来,哦了一声慢吞吞脱下外套。
她的动作犹如老旧的电影画片,缓慢得不真切,速度堪比蜗牛。终于陆湛看不下去,起身上前卷起袖口就要上手脱她。
“长官!我……我可以……”苏越惊呼了一声,打断他的动作,尴尬地微笑,脱到只剩下单薄的一层里衣。最囧的是,她没穿内衣,好吧,虽然她以为穿和不穿在末世,没人会关心。尤其是这个冷血冷情的军官面前。
“脱完,我要检查伤口。”陆湛抬抬下巴,命令道。
苏越脸色抽了,她连忙按住领口,戒备地注视着他,不为所动。脱完?脱完给你看,卧槽变态啊!
陆湛等了几秒,不耐烦地皱皱眉,扳过她的肩膀,让她背对着他的方向,手探过她的肩膀,强行解开她的衣扣,像剥鸡蛋一样把她从上到下剥了个干净。还好,这家伙还有点良心,只褪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此时的苏越并不知道,她的背上已经不忍直视,几道疤痕乌黑蔓延,显然中了某种病毒。丧尸感染初级阶段,她中头彩了……
“长官,为什么不上药?”苏越背对着他,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但后背却环绕着冷然的气息,被人这么大喇喇盯着看,她还是头一遭,可是她也是第一次难以拒绝一个陌生人做出这样无礼的举动。因为她的小命,可是捏在他的手里,一不高兴,小命就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