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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孙昂然笑道“卜夫人啊,我记得平家的规矩是立嫡不立长,立长不立幼。”
意思极为简单,就是有嫡出的情况下,自然是嫡出继承家主的位置。如果没有嫡出,那么将由最大的庶子来继承。
而这卜夫人虽然得平俊的宠爱,但因为多年前平俊执意娶平月湖的母亲,因此让陶家和平家生了嫌隙,所以他杀妻灭子后,平家的长老们如何也不同意将这卜夫人母子扶正。
卜夫人和平俊倒也不着急,毕竟平宝才八岁而已,而且平俊又还年轻,完全可以将那些老东西熬死。
可谁知道,天游不测风云,他平俊竟然会死在几颗花生米下
生前对自己宠爱的母子俩又没安排好,现在当然是以家规为主。
卜夫人显然也是知道平家的家规,加上自己平日仗着宠爱,在平家嚣张跋扈惯了,如今靠山没了,她还不知会过什么日子呢?
又想到儿子还在蓬莱县平家大宅,也顾不上给这平俊收尸,急忙跑出去骑马自己敢回平家。
不然等平家的人知道了消息,自己和儿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被磨蹉呢。
所以倒不如趁着现在赶紧收拾财物,带着儿子逃走。
人就是这样,当危机真正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哪怕是曾经最亲密的枕边人,也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了。
她没犯法,自然没人去拦她。
陆言之也暗自思量起,这平家的家规,立嫡不立长,立长不立幼!
一下也想到了在茶里放花生米的是谁了?见着魏鸽子和阿五都已经从堂出来,便问“查到了么?”
阿五摇头,魏鸽子也摇头。
“不必查了,先将平俊尸体和卜昌明的尸体送去义庄,本官回府一趟。”
瞻州衙门跟知州府邸离得很近。
海棠又让剑心盯着平月湖兄妹俩。
所以当平月湖进了一处废旧杂物间久久不出来,剑心就一直守在外面。
又许久没听到里面有响动,就偷偷上房揭瓦看,却发现杂物间空无一人,心里也是奇怪了,难道这房间里有密道?
于是就进了房间,坐在梁上等。
终于,就看到了地上的地板朝两旁缩进去,一脸慌张,眼里又带着几分喜悦的平月湖就被她逮住了。
陆言之回来之时,平月湖正瑟瑟发抖地跪在海棠身前解释“夫人,奴婢可以指天发誓,对夫人和大人绝无二心,奴婢也非有意隐瞒,只是有苦衷。”
“你昨日才对我说,知无不言,可这密道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是今天偶然发现的。”海棠极为生气,脑子里闪过似乎要留这姐弟的念头。
要不是被剑心正好逮着,万一那密道可以通往自己房间,她晚上进来一刀把自己和陆言之抹了脖子,谁知道?
只怕还当是闹鬼了。
平月湖正要解释,听得陆言之来了,越发心虚,整个身子都已经俯到了地面。
尤其是随着陆言之的脚步靠近,她就越是担心害怕。
平俊那个老贼死了,这个时候他不在衙门,却忽然回来,难道也猜到了么?
果不其然,只听陆言之的声音在她头顶冷冰冰地响起“平俊,是你杀的吧?”
海棠闻言,有些诧异,“莫不是那密道可通往衙门里去?”
平月湖知道瞒不住了,可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解释自己为何知道密道,难道说自己重生么?可是谁会信?只怕还会将自己当做鬼怪给烧了祭给海神娘娘。
今早她只是听说平俊来了,就在衙门,如何也忍不住心里的杀意。
前世的种种痛苦都一一浮现在眼前。
自从逃出平家后,她再也没有像是这一次一样,离平俊如此之近,所以她不想放过这次的机会,她要为娘报仇,为弟弟和自己这么多年的苦报仇,更要为前世的自己报仇。
前世,她就是被那卜昌明□□至死。
“大人,奴婢知道杀人犯法,可是他是个恶人,天下再也没有他这的父亲,可以为了博另外一个女人笑,而杀了妻儿。”当年如果不是娘发现,提前将奶娘的儿女骗到院里,只怕自己和弟弟根本逃不出来。
她和弟弟逃出去后,娘一把火烧了院子。
大家都以为,奶娘的那对儿女,就是他们姐弟。
第61章
人都是贪心的; 刚重生时; 她只想报仇,只想让弟弟活下去。
可现在弟弟的病能治,他能活下来了,平俊死了; 娘的大仇也报了,自己却又开始贪生。
她真的不想死; 她还想看着弟弟长大成人; 如果能将平家属于弟弟的一切抢过来就更好,所以急促之下; 她慌忙道“奴婢曾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听人说到关于知州府跟衙门之间的密道图; 所以奴婢醒来后就去那个地方; 果然找到。”
做梦?海棠听着这借口,颇有些穿越小说里女主们的味道但是眼前这平月湖; 不像是穿越人; 那就是重生的。
只是这姑娘野心是有的; 就是野心和聪明似乎并不成正比。
“那这密道图在何处?”海棠问着,似对她已经没了半点怒气,口气与寻常一般温和平静。
但不知道为什么; 平月湖心里反而更加紧张起来,又有些责怪自己太过于冲动; 不然怎么可能将这密道图暴露有这图在手里; 就多了一分与海棠讲价还价的筹码; 也好拿回死契。
可是现在她已经因为冲动而失去了这份筹码。
心中纵使百般不甘心,还是只得将密道图的存放处告知。
海棠立即让剑心去取来,交给陆言之,“可要找几个可靠的下去看看?”
陆言之正是这个意思,但现在这平月湖兄妹可是有着大用处,“这兄妹俩先交给我。”
海棠并不知道陆言之的打算,还以为是这平月湖杀父,那是衙门里的事情,她也就不过问,“也好,你带走吧。”而且这丫头年纪不大,野心却不小,她可不想天天拿几双眼睛放在她身上。
平月湖听道陆言之的话,还以为自己死定了,这陆言之果然是要将她交出去,平息平家的怒火,可不明白为何带着弟弟?
直至姐弟俩被带到衙门里,陆言之当众宣布他们姐弟的身份,她才忽然想起,平家有一规矩。
立嫡不立长,立长不立嫡。
就算她母亲是被父亲杀死的,但母亲是唯一的正室,这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所以弟弟就是唯一的嫡出。
陆大人这是要将弟弟送回平家继承家主位置?
当陆言之单独将她叫到后堂,她立马就识趣地朝陆言之跪下来,“多谢大人再造之恩,奴婢回了平家,一辈子不敢忘大人的恩德。”
不知为何,陆言之觉得此女危险至极,倒不是她能眼皮都不眨地杀了自己的父亲,而是她隐瞒的事情似乎太多了,自己又无从所查。
眼下的危机太多,如果有一劳永逸解决的方法,哪怕是会背上杀戮,陆言之还是不想拒绝。
瞻州事太多了,一件事情稍微不留意,便是会要性命的,他又不能时时刻刻都在妻女身边守着,所以……
他怎么可能放她回平家?平月潭是需要一个姐姐一起陪同回到平家扶持他,但绝对不是眼前的平月湖。
“你高兴得太早了。”他目光冷淡地看了地上高兴激动的平月湖一眼。
平月湖还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见风先生从帘子后面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与自己相貌一模一样的少女。
平月湖瞳孔一时间无限放大,满脸的肌肉都在抽搐,再也无法控制心里的恐惧,半响才急声喊道“大人?”眼前那个被流芳先生带来的女人,会代替自己。
“大人,打算将此女如何?”风先生征求着陆言之的意思。虽然自己这小弟子准备得有些急促,但关于这平月湖的所有,都已经了解,加上平月湖为了保证平月潭的安全,两人其实并不常常见面。
所以换句话说,那平月潭对自己这个姐姐其实并没有多少了解。
“不必留了。”陆言之别过头去,不在看地上跪着的平月湖。
她也不无辜,这一年骗来了不少商人,骗人钱财就罢了,可她还将其杀害扔在山里,倒是死有余辜。
平月湖连挣扎都没有,就在风先生的丹药下直接倒了下去。
从此以后,风先生的弟子便代替平月湖,与平月潭去往平家。
那尸体直接被风先生带入密道中,完美避开阿五的监视。
此事陆言之也没同海棠说,晚上海棠问起,只简单地告诉她,平月湖陪着平月潭回平家继承家主位置了,明日一早就启程,除了自己这里派一队人,还有贺飞龙那里,也会派一队人保护他们姐弟。
海棠丝毫没有去想这重生女已经死了的事情,听到陆言之这样说,反而有些担忧“平家那边,可还有一个年级稍长的庶子,他生在平家,占了先机,这平月潭姐弟就算是能顺利到平家,也不见得能站稳脚跟。”
“这不是还有贺飞龙的人么?”也正是这样,陆言之才大方地邀请了贺飞龙。
与此同时,贺飞龙抬着小酒,满脸的疑惑,“阿六阿五,你说这陆言之是怎么回事?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自己算计了好几年的平俊老狐狸,再陆言之来后,就这样被几颗花生米弄死了。
阿五也觉得玄乎,“是啊,这衙门上下每个角落,连老鼠洞我都搜过了,就没见着一粒花生米,也不知道平俊老儿那茶里怎就藏了花生米,别真像是下面人说的那样,小白脸有海神娘娘保佑吧?”
“啊呸,海神娘娘才不管这岸上的事情。”阿六才不信这种话,一面朝贺飞龙回禀着自己这一日的收获。“大哥,那孙昂然嘴上嫌弃小白脸,可是暗地里我发现他还派人暗中保护小白脸。”
“此事当真?”贺飞龙听得这话,手上的动作都停滞住了,显然是有些不相信。
毕竟他跟这孙昂然也共事多年,对方是个什么人,自己用屁股都能看出来,这忽然转性,不对劲。
阿六见此,提议着“要不,咱让人拿麻袋套他来问问话。”这孙昂然贪生怕死,是众所皆知的。
贺飞龙摆着手,显然当这是个馊主意,“此事不着急,倒是明日你们俩谁跟着那平家姐弟回平家?”此去路途凶险不说,到了那平家还要处处防备,关键还要给这姐弟俩做冲锋,将继承权给抢回来。
稍有不防,可能就会丢性命。
他也明知道陆言之主动找自己,是这么个意思。但不派人去吧,又怕陆言之这运气好,真的让平家姐弟得到了平家。
那平月潭才十岁,能管得了什么事情,到时候背后真正掌事的,还不是陆言之自己么?
至于那平月湖,一个女娃娃,能做得了什么大事?
所以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下来。
也不是他爱冒险,而是这陆言之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先是平家主动送上门挑衅,紧接着这平俊那对传说已经被烧死的儿女又找到陆言之的府上。
现在他甚至都有些怀疑,可能那平俊就是陆言之杀的。
不过平俊死了好,管他谁杀的。
“我去吧,小白脸身边不能没人盯着,五哥留下,我去。”阿六主动开口道。
贺飞龙当然是没意见的,只道给他多添人。
正是此刻,有人进来禀报,宋千又来了?
“他来作甚?这么几天的时间难道就跟他那主子商量好了?还是给送银子来了?”贺飞龙一脸惊讶,一面少不得拿宋千这名字侃调。
宋千,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