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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使者踩一朵莲花,清贵高雅的落在山顶的浮云上,连地面的尘土都不愿挨着一星半点,他手腕轻扬落下一个烫金的书信。
云昳飞身接过折身跪在地上双手递与明澜。
明澜轻声说:“你先看看是什么。”
云昳粗略的一看,回话:“两件事,一是要我门让出副教主之位,二是……”他犹豫了一下没立即说出口。
大长老急了:“你倒是说,磨磨蹭蹭干什么。”
云昳道:“第二件事,要弟子去虚空殿。”
大长老呵呵一笑道:“昳儿,把纸烧了。”
云昳站起来:“长老,回绝就可以了,不必撕破脸。”
大长老:“让你撕你就撕,何须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此时撕破脸绝对不是明智之选,可是云昳没有办法,只得在指尖燃气一簇火,将纸烧个干净。
使者在上空冷冷的笑。
明澜仰头继续刺激使者道:“一呢,别说副教主之位,就算是长老之位,你们也休想得到,二呢,云昳是我家的人,就算是个烧柴添火的杂役,也不会去你们那里享富贵,何况云昳是我们家宝贝,你们来挖我们家宝贝也太不合适。”
三长老幽幽骂了一声:“真是不要脸。”
云昳在心里重重的的叹了口气,长老们沉迷安逸惯了,从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人外有人,看来自己又要收拾烂摊子了。
使者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回去禀告天尊。”说罢他用微妙的眼神看了一眼云昳:天尊十分爱你心性,想好了,虚空殿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云昳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要挖墙脚,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说,一定有挑拨离间的目的,只盼他们千万不要上当。
然而,长老们还是上当了,他们的人情世故远远不如从小在外漂泊的云昳,简单的计谋都会让他们心生怀疑。
他们罚自己跪了三天三夜又施刑以示惩戒,他们要自己即便有这个想法也要扼杀在种子里。
莫须有的罪名他不肯认,云昳一边往肚子里吞血一边发誓:“绝不背叛,否则永堕地狱,不得超生。”
长老们其实还挺好哄的,大长老虽然一个月都不肯搭理她,但是特意交代三长老给他治伤,三长老一边心疼下手太重一边警告:“咱们沧溟教弟子不大中用,就你还像个人,不要怪大长老,他心里也很难受。”
其他几个长老都好搞定,就是明长老倔了一点。
明长老宁愿抠手也不肯跟他说话,只要云昳上前,就把鞭子扬出来,她这样使性子早晚憋死自己,云昳劈手夺过她的武器扔在一旁:“澜儿,我给你买了烧鸡。”
明澜大怒:“本尊是修仙士,早就辟了谷,你休要拿着等俗物来诱惑我。”
云昳将烧鸡放到她面前:“是吗?”
明澜气的咬牙切齿,因为她发现自己完全抵抗不了,她气急败坏,扭过头张嘴就咬在了云昳肩膀上,结果忘了云昳穿了护身甲,差点崩断自己满嘴牙。
云昳不是很明白明长老这变化莫测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不可一世的时候简直就是个行走的铜墙铁壁,幼稚的时候三岁都嫌大。
云昳忍笑:“长老,弟子看看你的牙?”
明澜捂着自己的嘴让他滚出去。
第一次在评论区写番外,应该能看到吧
第46章 虚空殿1
“沧溟教每一个死去的弟子都是云昳亲手杀的。
他好像跟沧溟教有血海深仇,下手狠毒绝不留情。
一把君子剑斩碎无数亡魂。
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能报仇,他杀了多少个人,我就在他身上砍多少刀,以祭我门众人在天之灵。”
云明澜把云昳“刺死”之后,她便跟着没了意识,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到了陌生的地方。
她躺在巨大的莲花心里,随着她的清醒,莲花瓣舒展落地化成了一张柔软的软塌,清新的香气一点一点的渗进她的五脏六腑,多世的奔波劳累在这里一点一点的舒缓,明澜撑着胳膊做起来,莲花的花瓣迅速的托起她的臀部和头部,好让她不费任何力气的就坐了起来。
她所在的地方好像是一个巨大的观景台,前方是一片浮云皑皑,彩霞绕山,清凉的雾迎面而来,近处一棵桃花树落英缤纷,地下有一汪清澈的清泉,缓缓的向外吐露着潺潺的清水。
“你醒了?”云昳走进来,轻轻挥手,眼前的景象就变成了一副巨大的画,而那凉丝丝的雾气也随即消散了。
云昳穿一身慵懒的曳地白袍,领口微微敞着,戴着一串琥珀色的珠串,衣摆的后背上绣着银色莲花字,墨发散落。
明澜嘴角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你穿着这身衣服真像狗。”
云昳挑眉:“你不喜欢?那我就换一身。”他竟然真的折身回去换了,回来的时候穿一身普通鸢色衣服。
明澜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云昳:“明长老,我知道你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志,不过很可惜,你还不能死。”
明澜问:“所以你又把我关起来了?”
云昳声音很轻柔道:“这要看你怎么想,你只要愿意,想去什么地方我都可以陪着你。”
明澜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只要有你陪着,什么地方都很恶心。”
云昳收起笑容:“明澜,我不想跟你吵架。”
明澜躺下去:“算了,我也不想跟你吵架,我甚至话也不想跟你说一句,你滚出去。”明澜缓缓躺了下去,莲花的花瓣匍匐在地,阴影深进她的侧脸,越发清冷隽瘦,由于躺的过低,脖颈掖出几道淡淡的细纹。
不知从何时起,明澜骨的散漫一点一点从骨子力生剥出去,正脱胎换骨的变成一个冷漠厌世的人。
云昳顺从的答应了:“好,那你休息吧。”
明澜突然叫住冷冷的叫住他:“等一下,你把你腰间的君子剑给我,这是我家的,你没有资格拿着,你拿着它,君子剑就被玷污了干净。”
君子剑本不是云昳的,而是教主的,起的名字很俗气,大约是这个老魔头心里还住着一个翩翩美君子,故而起名君子剑,后来云昳杀了他,抢走了剑。
云昳沉声道:“不行,明澜,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有这剑不行。”
明澜哈哈笑了,笑的缩成一团缩成一个灰扑扑的影子:“是了,你问心有愧,君子剑下有无数亡魂,你不敢给人看,可是你握着他的时候听不到万鬼哭嚎吗?你不会被吓到噩梦连连吗?”
云昳重复:“只有君子剑不能给你。”
明澜将蜷缩的身子舒展,擦了擦眼角不知何时流出来的泪花:“我记得你说过你只要恢复记忆就自尽,那我要你的命你肯不肯给呢。”
云昳道:“可以,但不是现在。”
明澜:“你怎么会舍得死,你处心积虑的爬到今天这个地位你好不容易做了虚空殿的走狗,你当然不会舍得死。
一个面具白衣人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件白色的衣服,刚进来就看到这场景不由愣在当地。
云昳看了一眼面具男:“老九,把衣服给她。”
重羽微微一笑,将装衣服的托盘放到明澜脚下,明澜抓起托盘直接扔了出去。
重羽:“诶呀呀,好大气性,不过明姑娘,你若是不肯穿,就只有光着了。”
明澜清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龟裂,半晌她垂下眼,下塌将衣服捡了回来。
重羽笑道:“师兄,就是要这样,有些女人就是不能宠的太厉害,否则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明澜抬起头看着他,那眼神如同千里荒漠的荒凉,没有一点活跃,眼神若是能杀人与重羽就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云昳:“老九,你话太多了,出去。”
重羽行礼告退。
现在屋子里就有剩下两个人,云昳刚要再开口,明澜打断他:“滚。”
云昳挥袖将面前的图画又变成活生生的景色,被遮挡了许久的雾气一股脑的冲进来,将已经燥热的屋子重新变得清凉,他轻飘飘的说了一声:“休息吧。”
云昳走后,另有白衣人给她送吃的喝的,明澜瞧也不瞧一眼,躺在榻上望着雄浑苍山出神,云昳在的时候,她的神情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云昳不在,她虽然依旧沉寂,但是却平静安详了许多,看着外面的景色时还会想到很久很久以前的沧溟山。
她不让云昳来,云昳就真的没有来,一日三餐倒是定点定时的给她这个凡人送,送久了明澜就认识了送饭的白衣人,记住了他的样貌,这是个少年人,唇红齿白长得倒是清秀,但是明澜却不敢小瞧他,虚空殿的人长生不老,样貌年轻却说不定是一个妖精。
明澜记住了他的相貌,却不想知道他的名字,她不关心,也不关心这里的一切,直到现在,她连屋子都没有踏出去一步。
明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两颊逐渐凹陷,连翻身都要费力气。
少年道:“明姑娘,云君说你若再不肯吃东西,他就亲手为你烹饪一碗蛇羹来。”
明澜的眼睛蓦然就睁开了,她强撑着坐起来冷酷的问:“你问他为什么还不去!”
少年:“他何时死我不知,但是姑娘若是再不吃一口东西,就要先死了,你不是在折磨他,是在折磨你自己。”
明澜不说话。
少年挥手:“给姑娘上蛇羹。”
明澜要崩溃了:“别别别,我吃,我吃。”
少年笑道:“这才对了。”
明澜问:“云昳练功的地方在哪里?”
少年:“云君练功的地方任何人不许去,姑娘若是想偷窥云君的功法,倒不如实实在在的告诉他,他或许肯教姑娘。”
明澜敷衍的说:“东西我会吃的,你出去吧。”
少年无奈只好去找云昳。
云昳坐在一处山崖上,他已经一连坐了三天,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手里紧紧的握着君子剑,他觉得很冷,他想起那年的疯狂,那是他第一次杀人,连杀了七天七夜后,就是不断的呕吐,周身痉挛般的颤抖,回忆起来都宛如地狱修罗。
还记得四野到处都是尸体,无数与他把酒言欢的师兄弟横尸遍野,沧溟教如同地狱一片死寂,他想起明澜憎恶的眼神,心好像被撕碎一般疼痛。
他的手紧紧的握着君子剑,剑是冷的,却也没有他的手冷。
剑内上千的灵魂似乎是感受到了云昳的悲伤,齐心合力汇成一股暖流传递到他的掌心。
当年斩杀的亡魂全部存贮在这剑中,等待有一天重窥光明,那时,沧溟教又重回繁荣,死去的人复生,离散的人相聚,天地依旧,唯独少了自己。
这怨不得别人,是他将一手好牌打的稀烂,将结局推向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明澜对他的恨怕是永远也无法挽回。
剑微微的发出铮鸣,教主安睡在剑中的亡魂轻轻的抚慰着他,用微弱的力量将鼓舞传到云昳的意识海中。
君子剑能贮藏亡魂以待复生的秘密天地间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自己,另一个已经沉睡在剑中。
尤记得老教主死之之前用眼神对自己说:“孩子,以后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如果当年他将明澜一起斩于剑下,她的灵魂也会沉睡在剑中,一千年,一万年,总会有重生的一天,谁知道她先一步自尽了。
眼看着明澜最后一次转世安稳到老后,他就能将她救回来,巢瓦的出现让整个计划都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