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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佑交代他们别乱跑,提着大弯刀就走了。
祁佑前脚一走,后脚温玉就跌跌撞撞的爬起来,“爷爷,你看那姓祁的”
“温玉。”温镇厉声呵斥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点。”
“爷爷,我”温玉咬着唇,眼眶红红,他不死心的辩解,“爷爷,是姓祁的欺负我,他把我压在地上打。”
温镇: “是吗?”
温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刚刚发生了什么,你都看到了,难道还有假。”
温镇皱眉:“所以你觉得是祁佑错了?”
“当然了。”温玉毫不犹豫的回答。
温镇面色微妙,问他 :“那你觉得他该怎么做?”
温玉:“他该给我赔礼道歉,然后再让我拉着揍一顿,我才原谅他,不跟他一般见识。”
温镇看着他振振有词,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孙子那么陌生。
明明之前,他们相依为命的时候,玉儿不是这样的。
温镇心里很乱,眼下的困境还未解决,又添新的烦恼。
罢,罢,左右不过一个月,只要挨过了这一个月,到时候他们跟祁佑分道扬镳,距离远了,说不定他的玉儿也就正常了。
…………
祁佑在外面找了一大圈,因为有山药的前车之鉴,祁佑都顾不得热,就差没拿个放大镜,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翻找了。
然并卵………
山药的好事是别想了,不过他倒是有了其他的意外之喜。
他竟然在土里发现了大片的蝗虫卵,这可真是个稀罕事,他们之前在普安县可没见着。
别人可能会畏惧蝗虫,但祁佑却知道蝗虫的营养价值很高。尤其是它的卵,烤熟了就能吃。
小柱子长期营养不良,肚子大大的,四肢却细瘦得很,正是需要蛋白质的时候,他就找到了蝗虫卵。
祁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上苍,总是在他陷入绝境之时,又给他送来希望。
他却不知,真正给他希望的是他自己,换了旁人来,看到这么多蝗虫卵,早就吓死了,哪里还能想到吃。
祁佑还是比较照顾家里人的心理问题的,所以他就地生了个火堆,把蝗虫卵有多少烤多少,然后脱下外衣,用衣服包裹着,走了回去。
他一来替本地的人消除了隐形的祸患,二来又能填饱肚子,一举两得。
有了这一包虫卵,他们三四天的口粮不要担心了。
祁佑心里美滋滋,连带着脸上都多了笑容。
温镇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吃的津津有味,目光扫过祁佑,眼里闪过了异样的光。
接下来的日子都是平安无事,毕竟这里已经干旱了整整两年,该逃生的人早就逃了,此时更多的却是赤地千里,荒无人烟。
祁佑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更加感到悲凉。
这场大旱不知道掳去了多少人命,才有今日景象。
他抹了把脸,停下了脚步,“我们歇歇吧。”
他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每说出一个字,都像有刀子在他喉咙上刮着,痛的钻心。
他已经许久没有喝过水了,祁佑有时候自嘲的想,他现在一张嘴,会不会像红孩儿一样,喷出火来。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这次歇息了大半个时辰,温镇突然开口了,“我们待会儿继续往前走,再走几里路,前方应该就有新的小镇了。”
就算小镇里同样没有水,也比野外安全得多。
祁佑眼睛一亮,“好。”
他背着祁父,其他人互相搀扶着往前走,然而还没靠近,祁佑和温镇就同时停下了脚步。
“快跑!!!”
“快逃!!!!”
两人同时开口,祁佑背着人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跑。
祁母和林苗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无条件信任祁佑,二话不说就跟上了祁佑的步伐。
反倒是温玉这边出了点意外,“爷爷,我们为什么要跑,前面就是小镇了,我们可以进去休息。”
温镇气不打一处来,“休息什么,那就是座死城。”
他是大夫,远远就闻到气味不对,出于多年为医的直觉,第一感觉就是避开。就是不知道祁佑是怎么看出来的。
如果有时间闲聊,祁佑或许会停下来告诉温镇,当然是因为他眼睛尖,看到镇里有人了。
好死不死,他还跟对方对上了目光。那种眼神太熟悉了,就跟当初在普安县,张混子看向他们时的目光一模一样。
想想当初他从张混子手里逃脱出来,付出多大的代价,又有多大的运气成分在里面。
现在明知前方是个大坑,不跑还等着被人一锅端吗。
镇里的人显然没想到外面的人这么警觉,直到祁佑他们都跑了一段距离,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随后就一窝蜂的冲了出来。
本来大家都吃不饱穿不暖,没多少力气,跑不快的。
偏偏外面有温玉这个拖后腿的,里面的人也早就饿红了眼,迸发了无比强烈的求生欲。
祁佑跑着跑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他回头一看,差点没给气死。
“艹,就tm知道拖后腿。”祁佑低骂了一声,暂时放下祁父,风一般的冲了回去,弯刀一扬,立刻收割了一条人命。
祁佑看着吓呆了的温玉,不满的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喔,喔喔”温玉拉着温镇赶紧就往前跑。
祁佑虚晃一刀,抓起之前砍死的尸体,甩向了其他人,挣的一点逃跑的时机。
他快速向祁父他们汇合,可是在经过温加祖孙时,皱了皱眉头,多嘴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温玉脸色惨白,佝偻着身体,听着祁佑的问话,没有吭声。
温镇又急又气,拿他没办法,说:“刚刚玉儿为了保护我,小腿被那些人抓伤了。”
祁佑低头一看,果然在温玉的左小腿看到清晰的五个爪印。瞧着很是触目惊心。
祁佑深感意外,依着温玉的脾气,竟然没大喊大叫的,也是奇了。
他手一伸,把温玉揽过来,扛在肩上就跑。
“喂,姓祁的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温玉又惊又怕,祁佑是个男人,他怎么能,怎么能……
祁佑又要扛他,又要逃命,还要时刻关注后面的“追兵”,实在被他弄的烦了,想也没想,一巴掌顺手拍他屁股上,“老实点儿,逃命呢。”
温玉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安静了。
因为温玉受伤了,祁佑不得不扛着他,所以不能背祁父,他想了想,干脆一边扛了一个人。
一伙子人夺命狂奔,就怕被身后的吃人魔给追上。
温玉趴在祁佑的肩头,只觉得胃都要被巅出来了。
他很难受,恶心,想吐,腿也疼的要命。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让祁佑把他放下来,他不想逃了,活着太累了。
可是一抬头,看到身后紧追不舍的“人”,或许都不该称呼他们为人。
一个个骨瘦如柴,露出来的皮肤上是不正常的斑点,一双双眼睛通红,像黑夜里欲噬人的野兽。
温玉想到被他们抓住会是什么下场,身子一抖,也不觉得颠簸了,难受了,满心都是想着逃命,一定要逃出去。
他虚虚握住手下的不算宽厚的背,第一次觉得,姓祁的也不算那么讨厌。
至少他没有丢下他,独自离开。
这就够了,以后他就不生他的气好了,他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计较了。他心虚的想。
第十七章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终于逃出来了,祁佑负重跑这么久,都快累死了。
他把温玉直接扔在了地上,然后才腾出手,慢慢把他爹放下来。
“你……”温玉揉着摔痛的腿,气恼的瞪了祁佑一眼。
这人真是……
温玉咬唇,愤愤的想,真是没有一点君子风度,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玉儿,爷爷看看你的腿。”温镇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温玉这才想起他的左腿上还有伤呢,疼痛立刻席卷了全身,他痛的脸色发白,眼眶红红。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来安慰他,这无疑让他更委屈。
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扭头去看祁佑,却发现对方凑在林家姐弟身边,嘘寒问暖。
那么小的年纪就嫁人了,果然村姑就是村姑,没见识。
温玉阴暗的揣测着,很快又被腿上的伤拉回了注意力。
温镇贴身准备了不少药粉,刚好给温玉用上了。
众人逃奔了一天,早就累的不行,均是倒地就睡了。
祁父心疼儿子,低声道:“佑儿,你安心睡一会儿吧,爹给你看着呢。”
祁佑也不矫情,“那好,辛苦爹了。”
他握着弯刀,靠在一块石头上,迅速进入了睡眠。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眼皮子打架,很快也进入了梦乡。温玉因为身上有伤,疼的睡不着,倒是被迫守了一晚上的夜。
次日,天蒙蒙亮,祁佑就醒了,叫醒众人继续赶路。
温玉一晚上没睡,又疼又困,脾气暴躁,“我都受伤了,就不能等等再赶路吗。”
祁佑白了他一眼,“就是因为你受伤了,我才更想早点把你们送出临淮郡,免得他日逃命,还有人拖后腿。我不是神仙,次次都能救的回来。”
温玉大怒,“姓祁的!!!”
祁佑:“我觉得你应该有礼貌一点,我有名有姓,姓祁,单名一个佑。你要是记不住,以后也别开尊口了。”
温玉气的身体直发抖,内心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对方好歹救过他。
祁佑意外他这次这么快偃旗息鼓,不过温玉不吵不闹是好事。祁佑也乐的轻松。
他们脚程快,路上又没遇到什么大的灾难,赶路自然就快了。听祁父的描述,只要再走个七八日,就能出临淮郡了。
祁佑也发现了不同,越是靠近临淮郡的边界,他能找到的食物也一日比一日多。
日升日落,几日功夫眨眼又过去,祁佑看着地表零星的几点绿色,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些许笑意。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轻松,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再一日的功夫,他们就能彻底离开临淮郡这个地狱了。
气氛太好,祁佑心情一好就招呼众人歇一会儿,“我们暂时歇一下,补充一□□力,到时候再出发,一鼓作气,就能冲出临淮郡了。”
“真的吗?姐夫。”小柱子拉着姐姐跑过来,眨巴着大眼睛期待的问。
祁佑看着面前皮肤微黑,但脸色却红润的小孩,眼里漾出了一丝笑意,他蹲下身,与小孩儿视线持平,摸了摸小孩儿的头,回答他,“当然了,姐夫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柱子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双手抓着祁佑的大手轻轻摇晃,软软道:“没有没有,姐夫说话算话,从来都没有骗过我和姐姐。”
他撒娇的模样真是可爱透了,祁佑连声音里都带了点愉悦,他伸出食指,放轻了力道,小小的戳了一下小孩儿的肚子,“告诉姐夫,现在小肚子还会痛痛吗?”
小孩儿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
祁佑失笑,“你这是几个意思,到底是痛啊,还是不痛?”
林苗儿摸了一下弟弟的头,鼓起勇气接话,“佑哥,小柱子的意思是他肚子还是有点儿痛,但是没有以前疼了。”
“是这样吗?”他看向小孩儿。
小柱子咧着嘴,不好意思的转身,把脸埋到了姐姐腰间。
林苗儿的脸上也染上了笑意,搂着弟弟的肩膀,轻轻道:“佑哥,多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