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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庆乃景泰帝之名,大盛朝上下谁敢这样直呼皇帝名讳?但李迅偏偏这样做了。
杨潇也并没有丝毫惊讶。
“哼,你都让人放出消息了,要是他再不找过来,那他这个皇帝也太无能了。”
言语间,对景泰帝竟也无一丝尊崇。
“药给他了?”李迅又问。
“不然呢?还别说,赵庆这厮私库还挺丰厚的,小小的一瓶药,居然给了我三千两。”
李迅看了他一眼,杨潇立刻捂紧自己的钱袋子,“这是我凭本事挣来的,你别指望我交出去。”
“这点钱我还不看在眼里。”李迅凉凉道。
杨潇仇富地盯了他一眼。
吃完牛肉干,他拍拍屁股坐起身来,抖了抖掉在身上的肉渣,“我该走了,不然那厮就找上门来杀人灭口了。”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拍响了。
屋中两人对视一眼,俱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杨潇望了望天色,“这天儿还亮着呢,赵庆该不会光天化日之下就派人来灭我吧?”
“有人吗?这里是杨大夫的家吗?”
外头一道故作低沉的声音传来。
李迅看了杨潇一眼,示意他去开门。
杨潇慢悠悠来到院门口,将门打开,就见外头站着一个俊俏的青衣男子。
这人,自然就是易容的谢嘉仪了。
四年前的那最后一次作死,她成功完成任务得到了一个大礼包,里面有幽兰膏(滋润头发,长期涂抹,可令头发乌黑亮丽,秀发如云)、易容丹(吃下后可变作任何一个想象中的人,可维持一个时辰)、洁牙膏(清洁牙齿,让牙齿真正的洁白如贝齿)。
一次性就让她开出了三样东西,果然是个大礼包。
幽兰膏和洁牙膏谢嘉仪都已经用完了,也如愿获得了一头黑缎般的秀发和一口雪白的贝齿。
那颗易容丹却一直没找到机会使用。
然而这一次,书灵给她发布的任务是——给男主下药(注:宿主别再想着投机取巧哦,必须得是原书中的那种烈、性、春、药!并促进男女主的生命大和谐。任务完成:宿主将成功脱离书中世界,回归现实;任务失败:呵呵,宿主自求多福吧。
所以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谢嘉仪不知道书里的“谢嘉仪”是从哪儿来得来的药,因为书中并没有详细交代这一点。
轮到她这里,她只能多方打探,终于从自家大侄子谢文炤那里打探到了一个消息。
说是杏花巷第七家住着一个脾气古怪的神医,各种稀奇古怪的病都能治好,而且还喜欢给客人兜售一些效果奇特的药。
比如,能让男子一夜七次郎,能让女人恢复青春之类的药。
对此,谢嘉仪是持怀疑态度的,听起来就很不靠谱好吗?但她现在也只能铤而走险一回了。
于是乎,她吃下了易容丹,变成了自己前世爱豆的模样,悄悄来到了这里。
旁敲侧击一番后,谢嘉仪终于打听了自己想要的那种药。
原本她对药的效果存疑,但是当神医将药给隔壁邻居家的狗子喂下后,她二话不说就买下了。
虽然花掉了自己这几年攒下来的一大半私房钱,但只要能完成任务,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谢嘉仪不知道,某个人将她和杨潇的谈话内容全都听在了耳里。
她离开后,李迅就从内室走了出来,目光却一直看着门口。
为何那人给他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杨潇探过头来,“看啥看?人都走了。”
眼珠子一转,说出一句惊人之语:“莫非,你喜欢的是这一款?”
李迅冷冷瞥他一眼,杨潇顿觉脖子上一股冷风吹过,缩了缩脑袋,嘿笑两声:“这天儿马上就黑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先撤了。”
说完就背上早就收拾好的包袱,脚底抹油了。
一路走一路哼着小曲儿,好不逍遥。
李迅负手站在桃花树底下,默然良久,也离开了这座小院。
是夜,万籁俱寂之时,一伙武功高强的黑衣人悄无声息闯进了院子,一路摸到杨潇之前住的屋子。
然而进去一看,里头哪里有人?
为首的黑衣人立刻就猜到,杨潇估计是见机不对包袱款款逃跑了。
“人不在这儿,追!”
然而杨潇一出城,就如鱼儿入了海,怎会轻易给人找到?
三日后,黑衣人向景泰帝复命。
“人跑了?”景泰帝声音沉沉,黑衣人跪在底下,脑袋低垂着,“是,属下办事不力,请陛下责罚。”
“跑了也好,只要他不再出现在京城,且留他一命。下去吧。”
李迅率军回京这天,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四年前,他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兵,四年后,他成了令羌人闻风丧胆的李阎王,是众多将士敬重崇拜的镇北大将军!
据说,他单枪匹马孤身闯敌营,当着数万羌人的面将他们头领的脑袋砍了下来;
据说,他在战场上是最尖锐的那把刀,冲锋在前,杀得羌人屁滚尿流;
据说,他亲手打造的玄铁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每一个都杀人无数,战功累累;
据说,他将三万羌人的尸体筑成了一座京观台,京观台上每夜都有无数怨魂在咆哮;
据说,他身高两丈,青面獠牙,力大无穷,以人为食;
据说,他夜御十女,每天早上都有女子被抬出他的营帐……
……
关于李迅这位镇北大将军的传说太多了,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在百姓心目中的高大形象。
早在得知李迅即将班师回朝的消息时,从东城门到皇城的白虎街上大小酒楼茶楼就被预定一空。
订不到位置的,就早早地带上板凳来排队,生怕错过了李迅进城的那一幕。
镇国公府里。
谢嘉仪一早就被谢令芳从床上挖出来,两人带着小宝坐上马车,一路艰难地来到早就定好位置的鼎食楼。
虽然时辰还早,但街上却到处都是人,简直达到了万人空巷的程度。马车走一阵停一阵,速度跟龟爬似的,原本两刻钟的路程,硬是花了一个时辰。
谢嘉仪都在车上抱着小宝睡了一觉了。
再醒来,外面天色已经大亮。
车窗外,人声鼎沸,嘴里谈的话题大都是关于李迅以及他的玄铁军的。还有那机灵的小贩,趁机提了瓜子零食干果烧饼之类的吃食,在人群中兜售。
一场严肃的班师回朝,硬是被百姓们给营造出了一种看大戏的感觉。
谢嘉仪莫名有点想笑。
到了鼎食楼,谢嘉仪一行在小二的带领下来到了三楼靠窗的一间雅间。这里临着外头的白虎街,可将京城大半景象收入眼底,可以说是整条街上视野最好的地方。
若非仗着镇国公府的名头,谢嘉仪还订不到这么好的位置呢。
正跟小宝玩躲猫猫,外头忽然爆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叫喊:“来了!来了!玄铁军来了!”
这声音来得太突然,小宝一下子被吓到了,哇哇大哭起来。
谢嘉仪顿时心疼了,忙抱着小人儿好一阵哄。
某一个瞬间,外面的喧嚣忽然就沉寂下来,只余一阵整齐清脆的马蹄声。
谢嘉仪便知,李迅和他的玄铁军,来了。
第二十一章 从天而降的小娃娃
“小宝,姑母带你看马马,好不好?”
谢嘉仪抱着小家伙走到窗边,李迅恰骑着一匹高大神气的黑色骏马缓缓而来。
马背上的他,着玄色软甲,颜色并不光亮,反倒黑沉沉的,如同一层又一层的鲜血染就。
一股骇人的煞气扑面而来。
除了他,他身后的每一名玄铁军都头戴盔甲,只露出一双毫无波动的幽深眸子,看上去仿佛来自地狱幽冥的索命使者。
每一次马蹄声踏响,都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势朝外扩散。
玄铁军的每一个人单看或许并没什么,但数百名聚集在一起,带给人的震撼不是一般的大。
难怪随着玄铁军一路走来,百姓纷纷都歇声了。
经过鼎食楼时,李迅似有所觉,抬头,恰与谢嘉仪的眼睛对上。
他眼中的柔意还未来得及漾开,就看见了她怀中抱着的那个胖娃娃。
她嫁人了?还连娃都有了?
一瞬间,滔天的煞气自他身上泄露。
虽然他很快就重新将煞气收敛,但他坐下的马还是被惊着了,猛地一扬马蹄,发出一声长嘶。
李迅腿肚子一夹马腹,拍了拍马背,将其安抚住了。
谢嘉仪还怕小宝会被这一幕吓到,正准备捂住他的眼睛,他就咯咯笑了起来,还张着小手,身子往李迅的方向倾,像是要他抱抱一样。
李迅眸子微闪,指尖弹出一颗金豆,正中谢嘉仪的手腕。
谢嘉仪只觉手一麻,不可控制地松了手。
这一松,她怀中的小宝登时掉了下去,谢嘉仪脸都吓白了,“小宝——”
电光火石之间,李迅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将落下来的小宝稳稳接住,旋即重新落回马背上。
目睹这一幕的百姓,顿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李迅将小娃娃安置在自己身前,就这么走了……走了……
谢嘉仪愣愣地看着,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倒是谢令芳这个当娘的心够大,非但一点也不担心,还沾沾自喜起来:“哎哟我家宝贝儿真是了不起!居然能让战神一路抱着……”
玄甲军一路走过,所过之处,鸦雀无声,然而等到他们过去,百姓们却又爆发出热烈的讨论,一路跟在后头,高声呼喊着“大将军”。
站在皇城城墙上的景泰帝看见这一幕,神色晦暗,面上却浮着一层浅笑,好似对于李迅的归来很是欣慰。
待得李迅率领的玄铁军来到兴武门前,景泰帝率文武百官亲迎。
李迅下马,抱着小宝朝皇帝单膝下跪,“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身后的数百玄铁兵动作与他如出一辙。
后头跟过来的那些百姓也纷纷跪下,山呼万岁。
看着这一幕,景泰帝目露满意,亲手扶着李迅起了身,见到他怀中的小宝,愕然发问:“爱卿怎的还抱着一个小娃娃?哪里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李迅玉面冷冽,却是睁眼说瞎话。
话音一落,小宝就拍了他一巴掌,冲他吐了个泡泡,似在抗议。
只是那露出粉嫩牙床的笑实在太萌,饶是景泰帝也被他笑得心头发软。
“哟,小娃娃居然敢打咱们的镇北大将军?够胆!”景泰帝哈哈大笑,伸手将小宝接了过去,“来,给朕抱抱。”
李迅有些不舍地将胆敢当众打他脸的小崽子交出去。
而站在皇帝不远处的晋王,越看越觉得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娃儿眼熟。
这不是自家小孙子吗?
坐着御辇回到金德殿的一路上,景泰帝都将小宝安置在自己腿上,不时逗着他。
跟在后头的晋王不时瞟上一眼,心头疑惑不已。
待进了殿,一场为李迅庆功接风的宴席就正式开始了。
景泰帝高坐上首,仍抱着小宝没撒手,再一次接收到晋王飘过来的视线,笑问:“三弟,你一直往朕身上瞧什么?”
晋王从容出列,行了一礼:“陛下,小娃娃不懂事,目无尊卑,您还是将他交给宫人带下去吧?”
这会儿该到小孙子放水的时候了,若是淋了陛下一身,陛下怪罪下来,那可不得了!
景泰帝笑道:“无妨,这小娃娃朕喜欢得紧,就是他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