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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语松开扎维纱的领子,放开他的手,终于垂下眼眸不去看他:“我,如你所愿。”
她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下一阶一阶的台阶,脊背挺得笔直,带着一个伊诺斯的高傲和矜贵。
仿佛从她说那句如你所愿开始,她就把那个经常叫他无可奈何脸红心跳的人杀死了,只余下了一个一板一眼的伊诺斯。
明明是他所期望的结局,扎维纱看着她的背影,却觉得心里仿佛被剜去了一块。
那是比自己在决斗中输了,被人踩着脑袋还要痛苦难堪的感觉。
周语往前走了一段路,她很快就找到了显眼的公主殿下。
在一群亚麻色头发的人群中,公主殿下的金发白肤叫人一眼就只望得到她,再也看不见别人。
她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秦丰也站在公主殿下的身边,他的黑发黑眸在一群亚麻色头发的人群中没有公主殿下显眼,但是出众的容颜还是能叫人一眼看见。
两个攻略者相见的那种奇怪感觉并没有涌上心头,这就表示除了第一次见面后,后面几次相见他们并不会对彼此有感应;又或者只要有一方没看见对方,这感应就不会产生,毕竟第一次见面他们都在观察彼此。
周语隐到人群里,因着贺栗的告诫和之前的一面,她现在还拿不准秦丰这人的性格品行,此刻并不想主动叫他看见自己。
虽然上一次他们相安无事,谁知道他不会不在这一次直接砍了她?
她小心翼翼地凑到他们身边,还买了顶帽子挡住自己的脸,她并非有意偷听,只是想赶紧绕过他们离开。
公主殿下的目的就是寻找秦丰,如今公主殿下已经找到了秦丰,周语她也不至于没眼色到自己凑上去找嫌弃。
秦丰讲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去放低声音,他的声音就跟他的脸一样叫人着迷,慵懒之中带了几分随性,只是听着都是享受。
秦丰捏着公主殿下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他表情散漫,动作中也并不见多少温柔,仿佛并没有把这个美丽的公主殿下看在眼里。
而事实上,他开口说出的话也是如此。
“你爱我?爱我的女人多了去了,难道就凭一句你爱我,我就要回应你么?”
“你不过是一个卑贱的普通女人,有什么资格乞求我的垂怜?可笑至极。”
秦丰说完这几句话,就松开了手,十分嫌弃地拿出一块精致的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指尖,随即头也不回地坐上自己的马车走了。
即便是眼泪汪汪楚楚可怜的公主殿下,都没能让他施舍一个回头。
周语此时还并未看出秦丰有什么变态的地方,但是高傲倒是能看得清清楚楚了。
他在任务世界中并不像周语这般温和,对着不是任务对象的人还能有几分耐心。他自负且高傲,不是自己目标的就认为对方一无是处,毫不留情地拒绝。
他将自己定义为了高高在上的高于一般人的存在,而事实上,寿命远远大于人类的他们也的确有资格觉得自己比普通人有优越感。
只是,周语跟贺栗都会拼命掩饰自己异于常人的地方,毕竟他们处在普通人的社会里,而常人面对异类的第一感觉往往都是恐惧,而不是友善。为了任务跟生存,他们都得掩藏自己的特殊,融进人群里头。
而秦丰很明显并不在意这些,他不但不掩饰自己的特殊,甚至还蔑视普通人,认为普通人并不配与自己相提并论,即使对方是一位尊贵的公主,在他的眼里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发/情的女人。
这人白白长了一副绅士的模样,做出来的事情却是一点都不绅士。
实在狂妄高傲。
周语特地等公主小声啜泣了一会儿,等着她的情绪平复了,这才像是刚找到她似的上前请罪:“十分抱歉殿下,人实在太多了,我一不小心就跟丢了您,现在才找到您。您没有受伤吧?还请您原谅我的失职……”
公主殿下此时已经不再啜泣,她又恢复了一个公主该有的气度和礼仪,朝着周语颔首道:“不必介怀我忠诚的伊诺斯小姐,也不必寻找我的意中人了,我已经找到他了,只是他似乎还没做好接受我的爱的准备,让我们先回去吧。”
周语也没拆穿这个公主努力维持起来的尊严,谁都有不想叫人发觉的难堪时候,高情商的人不会去拆穿去笑话,因为比起那样做,还是装糊涂装和不知道更讨人喜欢。
她顺从地带着公主殿下走回去,一路上只挑一些有趣的话说,丝毫不提今日之事。
91
扎维纱觉得,既然小姐如自己所愿不再强求他的爱情,自己也应该轻松许多,开心许多。
可是,失去了小姐注视的他,心情反而比之前更加沉重了。
人总是如此,拥有的时候总以为失去了也不会怎么样。可是真的到了失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就像扎维纱自己说的只做小姐的骑士,请她不再注视着自己,直到真正失去她的注视时,他才发现自己内心是这样的失落。
偏偏这失落还是他自己找的,再难受他都只能自己抗。
而周语,却是有意要冷他一段时间。
她刻意跟他保持了距离,即使避无可避地见了面也是冷漠地点头打招呼,收回了之前对他的所有维护和特殊对待。
当一个人将别人的示好当成习惯后,一定要失去一次才会更加珍惜别人的好。
周语肯定是会对扎维纱好的,可是在此之前,他也得尝尝失去的滋味。
她依然带着扎维纱出席各种宴会,只是,她的目光不再只注视着他一个人,她不再只留在座位上看着舞池中的男男女女跳舞嬉戏。她偶尔也会加入其中,和其中的一两个有名望的绅士共舞。
她是那样年轻貌美,一旦她进入舞池,在场所有男士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看呐,她曼妙优雅的舞姿!原来一个人竟可以走路都这么美丽非凡!
她进了舞池,搭着那个眼神肮脏的男人的肩膀!她是如此柔弱,那纤细的腰似乎要被那臭男人所折断,丰满的胸部一次一次地被那恶心的男人刻意压往胸前,还有那比东方美玉还要细腻的手,此时也都在别人的手里!
扎维纱想要别开头去,可是他的头却像是在冥冥中被什么人按住了似的移不开去,他简直是自虐般看着自己小姐跟别人谈笑风生。
爱情这种东西,它真的很不讲理。明明是决定了要远离的人,可是见到她跟别人在一起,还是会妒忌会难过。
扎维纱看着自己小姐的视线往这里看来,他赶紧摆正表情,想要牵起嘴角冲她笑笑,却见她面色淡淡地扫过这里,只一眼就再也没有看来。
扎维纱垂下头,他像极了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沮丧无比地守在她的座位后面,守着座位上的那件大衣,看着她跟别人欢乐。
他们之间像是有一道帷幕降了下来,将两人搁成了不同世界里的人。
在她那里,轻歌曼舞,热闹非凡;而在他这里,却是冰冷寂静,无人问津。
原本扎维纱只是在周语的座位后面暗自伤神,他心里难过,却也并不敢上前跟周语说。
等到门口被一辆马车闯入后,他才像是找到了什么理由走到周语身边去,在混乱之中拉着她往安全的地方跑。
在贵族的宴会里,突然被闯入一辆马车可是罕事。
周语拎起自己的裙摆,随着扎维纱躲到安全的地方后,才有空去观察那辆随意闯进来的马车。
这马车比起西方式的简陋更多了一些东方式的坚固,至少它撞坏了人家的大门,可自己还没坏。
再看走出来的人,能这么嚣张无法无天的,除了秦丰还有谁?
他依旧坐在那座位上,带着几分优雅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手边的红茶甚至都没洒出一滴。
他随意地看了看四周,抬起手来将茶送到唇边饮了一口,意有所指道:“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也并不是大声嘶吼,但听着明明是低沉的一声唤,却能叫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范围了,有谁讲话能这样不轻不重的,却又能叫每一个人都听清楚呢?
周语迅速环顾四周,她此时最怕的就是秦丰已经做完任务来找茬。经过他架马车直接踏碎人家大门,闯到宴会现场一事,她开始意识到贺栗给秦丰冠的变态一名,并不是信手拈来的。
看到在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大家都彼此互相看着,不清楚这人究竟要找谁。
秦丰等了一会儿,并不见人出来,他像是失去了耐心似的,狠狠地捏紧了手里浮雕描金茶杯,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掩饰地就将杯子捏成了齑粉。
他甚至还有闲心掏出帕子来细细地擦了擦手,风轻云淡不减优雅地威胁:“不出来是么?”
他将帕子也扔到了一边,眯了眯眼,随手就要扣向附近之人的喉咙。
或许这里其他人只能看到他才手握成爪就有一个小姑娘站了出来,可是周语却能看出他原本就是想要去扣他身边那人的喉咙,那狠绝的力道,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留!
站出来救了无辜群众一命的小姑娘并不是周语,而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她穿的朴素,像是宴会上的侍女,但仔细看看,就发现这小女孩长得极美,甚至比公主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丰冷哼一声,揪起那女孩,上马就走。
等他走后,才陆续有人从藏身之地出来。
扎维纱挡在周语面前,面对那样强势的人,若是以往,这只会激起他的战斗欲来。可是现在,他身后还有他家小姐在,扎维纱莫名就感到了害怕,他害怕自己无法护小姐的周全。
人总是要遇到大的转变之后才会明白要珍惜当下,总是要失去后才明白拥有的可贵,总是要生死度过后才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
扎维纱突然就想通了,身份名利又算得了什么呢?小姐都不在意的事情,他又何必一直自卑介怀呢?
一个女孩子,她不求名利不求未来地跟在他的身边,而他不但不珍惜还一次次推开她!
他的小姐这么尊贵的人,是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一次次拒绝她的自己?她没有责怪没有放逐,而是一直忍让着,甚至还遵从他的话去尝试接纳别人!
扎维纱抓着周语的手越来越紧,甚至都紧到周语吃痛抬头去看他。
他站在她的身前,深深地看着她,眼眸中有着挣扎,可是那挣扎却逐渐消灭,余下的一派坚定。
他无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即便只是想象,都足以叫他撕心裂肺。
在混乱的人群中,这个突然醒悟的年轻骑士突然就单膝朝着自己小姐跪下了。
他牵起她的手放到自己唇边轻轻地吻,对着她深情地告白:“对不起,我尊贵的小姐,之前是我不够坦诚,无法去面对自己的内心,从而欺骗了您辜负了您的感情。我发誓,我爱您,不会少于您爱着我。内心这疯狂的占有欲和嫉妒快把我磨灭了,我再也无法抑制我对您的感情了,哪怕眼前是地狱是深渊,我也会走在您的面前为您抵挡一切!”
“我祈求您能垂怜我这个可怜的人,将您高尚而纯洁的爱赐予我,给我能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