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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前方突然就凭空出现了一个男人。
大晚上穿得一身白本就吓人,他还带了个黑色的斗笠,乍一眼看去,像是一个没头的人,煞是恐怖。
他也穿了一双木屐,手握长刀,不紧不慢地朝着两人走来。
这刀身在烛光的照射下,散发着阵阵寒光。
配着这刀尖划在路上的声音,吓得更夫脑子顿时清醒起来。
两拨人缓缓地靠近。
更夫手中的灯笼逐渐颤抖起来。
临到快擦肩而过时,那男人动了动手,将自己半身长的刀抬起,飞快地架到那华衣姑娘的脖子上,同时淡淡地对着更夫道:“俗子速离。”
更夫听见这声音,心里一抖,赶紧回身去看身侧那姑娘。
阵阵阴风袭来,他颤抖着手去掀那姑娘的红伞。
红伞被毫无阻拦地掀开,露出了里面那张脸。
精致的下巴上面的那张脸,白骨森森,竟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肉粘连附着其上。
那人空洞的眼眶对着更夫,红唇依旧轻轻抿了抿,别过头去害羞似的道:“大人现在就……如此迫不及待了么?”
53
更夫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牙咯咯作响,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
“鬼!鬼啊!!!”
伴随着一阵恶臭传来,这更夫连滚带爬地逃开,一路跑一路嚎叫。
那女鬼倒也不追上去,只是转了转红伞。
伞面上的红色顺着伞柄慢慢地转移到她白骨森森的脸上,很快地就给她的脸覆上了一层红色的筋脉。
继续转动着红伞,那伞面渐渐地恢复了暗黄的颜色,而伞下的人也重新变回了肤白貌美的模样,笑盈盈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也不恼:“大人又坏了妾身的好事了。”
这人,每次遇见他都没什么好事情,几次三番地坏她的事,偏生她打也打不过,委实拿他没办法得很。
“之前早就告诫过你,别出来害人。你这是非要逼着本尊收了你么?!”
那男子并不为所动,依旧是那副火爆脾气,对着这妖艳的女鬼是一点儿也不动心。
再美的女人,在他眼中也不过枯骨一堆,不甘心地四处搜罗着男人要吸取精气。
周语嗔怒似的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讨饶的意味:“妾身哪敢害人啊……那男人可是自己主动凑上了的,大人明鉴才是。”
她如果不吸取男人的精气,这一副皮囊走都走不动,如何还能攻略下这个木头桩子道长?她的任务要求它攻略这个道长森陵,那她总得有一具好的身体去攻略吧。
总不能才说了几句话抛了几个媚眼就倒下了,这像什么话?
不过,这人还果真是个木头桩子。面对着女人也永远都是这般火爆脾气的模样,丝毫不给情面,也活该他这么久了还一直孤身一人。
“你若不有意勾/引,那人岂会来跟你说话!”
道长眸中一凌,将手中的长刀更加送上前几分,让周语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来。
“哎呀呀,道长手可别抖。妾身长得美叫人心生仰慕也不是妾身的错啊,您刀子拿开些的好,妾身不经吓……”
周语伸出手来,按上那锋利的刀刃,一点点推开去。她顺手还按了按自己的伤口,让那道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愈合。
她转着自己的伞,笑盈盈的也不见丝毫害怕。
“虽然妾身打不过道长,可是道长要是想要杀了妾身,却还是有些麻烦的。”
她的这把伞,自有意识以来就一直握在手中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能送的,虽然攻击不行,防御却是一流。
这道长可没少为此在她的手上吃亏。
道长也知道,与她对峙自己讨不到多少好。他慢慢地放下手中的长刀,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你就不能找一处地方好好修你的鬼仙么!每日出来勾人,烦不烦!”
她不烦,他都烦了。每次还偏偏非要到他管辖的区域来勾人,勾人还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勾,总叫他追上来,然后两人继续再没意义地对峙一会儿。
最终他也不能拿她如何,只能放走她。
这样的对峙,每隔几天就要上演一次,之前他沐浴了一般就被自己师父丢出来处理了,真是气得他恨不得压着她揍上几拳。
周语闻言,娇嗔地瞪了道长一眼,柔媚了嗓音:“道长就这么不想看到妾身啊?”
她这声音,讲得委委屈屈柔柔媚媚的,仿佛在质问自己的有情人为什么不愿意看到自己似的。
道长被她那刻意媚起来的声音激得手中一紧,怒视她:“最后一遍警告,你要是继续要在本尊的地盘上勾人的,本尊下次见你就是花再大力气,必将你灰飞烟灭!”
他收起自己的长刀,又狠狠瞪了周语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看着竟像是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这是……害羞了?
这人,还真是可爱极了。
对着一只女鬼还会害羞?
周语目送他走,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
“呀,还真是个不经人事的纯道长啊……”
她笑得毫不留情面,大声极了,叫前面埋头走着的那人脚下一个踉跄。
她见此,笑得更加花枝乱颤。
恼得前面那人回过头来,恶声恶气地粗着嗓子道:“滚!”
周语果真听了道长的话,安安静静地安分了几日。
她把他管辖范围内的小鬼们都清了一遍,叫那些小鬼们都不敢随意害人,不得不以她为首。
而这次大清理,虽然让她吃了不少苦头,但也获得了不少好处。
原来,她不止可以吸取人的精气来维持自己的活动,吸取小鬼们的鬼气也是一样有效果的。
周语对此满意极了,这接连几天的抓小鬼,叫她的脸色都好了不少。
当然,身上的鬼气也是更加浓重了。
她清理完了这一片的小鬼们后,原本想着可以休息休息,然后一心一意去攻略那个小道长了。可谁知,这椅子还没坐热呢,那小鬼们就急匆匆地来求救了:“艳骨娘子艳骨娘子!”
“什么事瞧把你们急的,我这椅子还没坐热,可又是有那两只小鬼打架了?”
她懒洋洋地撑起头,看着面前这一群缺胳膊断腿掉脑袋的鬼,没个好气地问。
自从她坐上这个位子后,他们真是一点芝麻大的小事儿都要来叫她拿捏,两只鬼打架了也让她去劝架,简直像是养了一群不省心的孩子。
“艳骨娘子,鬼怎么能把椅子坐热呢?您还是快随我们去看看吧,妖族来我们这里了,还杀了好些个人,到时候那群臭道士又要怪罪在我们头上了!”
他们可不想给妖族背黑锅,被那群臭道士追的满大街跑。
要知道,自从艳骨娘子当了老大后,他们可是好久没闻到人肉香味儿了呢!安安分分靠着艳骨娘子给的法子,吸收那些微薄的灵气鬼气修炼。
而今日这妖居然闯进这里还大开杀戒,要是被道士们知道了,可就又要被追着跑了!
“妖?”
周语坐起来,揉了揉额头。这倒是新奇,在这个世界原来还有妖啊,可真是麻烦了。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能不能克妖族呢。
不过……既然道长都拿她没辙,那么妖族,再怎么着也是杀不了她的吧。
反正都是鬼娘子了,再死还能死到哪里去?
抱着这样的想法,周语拎起自己的红伞,见见左右都是自己身边的小鬼们,也没打扮的念头,就这么顶着张白骨森森的脸出去找那只妖了。
等她到了后,才发现那只妖竟然是一只九条尾巴的狐狸,和它面前的那人正打得如火如荼。
它瞪着铜铃大的眼,口中喷着狐火,叫那人的道袍都破了好几处。
那紧致结实的背就这么露着……真是叫人眼馋啊。
周语想也没想地就飞身上去,把自己的红伞往道长身前一挡,一边侧头抛了个媚眼给道长:“大人打得这般吃力,妾身心疼极了。”
原先她要是这般,肯定又是惹得那道长脸红脖子粗地来一句:“你滚!”
可是现在,她还是白骨森森的脸。
那空荡荡的眼眶又能表达出什么情感来?
道长抽空看了一眼,抽了抽嘴角,他也不矫情,直接闪身躲到她的伞背后去:“拿稳你的伞!”
然后,一直独来独往的道长,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拥有一个强大防御助攻的魅力。
他只要跟着那具骨头走,偶尔找漏洞放放大招,这本来打得很吃力的九尾妖狐,不到一个时辰就被他们两人磨死了。
临死前,那巨大的妖狐心有不甘,恨恨地问周语:“你一个鬼,为何要帮着那人来欺负我!”
周语此时忙着把自己的骷髅架子补上人肉人皮,她转了转油布伞,眨了眨自己总是含情脉脉的眸子,笑盈盈地看着道长:“因为妾身爱慕道长呀。”
这话说得,让道长当即就转头怒视她:
“放肆!”
他看着像是一本正经地反驳,维护自己的清白,耳尖却是欲盖弥彰似的弥漫上一层薄红来。
周语忍住笑,满是遗憾地摊摊手:
“好吧,妾身就是看这九尾狐狸进了自己的地盘还敢这么嚣张,心有不爽罢了。”
那九尾狐狸终于撑不住,含恨长鸣一声,轰隆一声倒下来。
道长确认它死亡后,又拿出一个小鼎,将它的尸骨收进去。
他不经意间回眸看见那具骷髅还站在原地,便没好气地问她:“你还站着干什么?等着一块进炉鼎被炼化么?!”
这幅骷髅架子,还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凑在自己身边死活赶不走。
周语抬了抬伞,摆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来,很不要脸地指着才指使小鬼丢进废墟去的一些用具,对着人家小道长道:“道长你看,你们打斗,完全毁了妾身的住处。妾身这下无家可归,走在路上要是又被那些歹人们搭讪,然后你也知道妾身的坏毛病,一不小心就……”
“那你要如何?!”道长很不耐烦地看着她,难道这大晚上的,要他再给她去掘出一个坟来睡觉么?!
周语拍了拍手,笑盈盈地凑到他面前,带了几分羞涩和几分得逞后的得意:“既然妾身无家可归,道长就收留了妾身吧,妾身能洗能抗能打,道长一定不会失望的!”
54
一个要脸的而且脸皮还薄的人,是永远斗不过一个没皮没脸的人的,尤其这个没皮没脸的人,已经不要脸了好几个世纪。
就算人家道长反复地吼滚,周语照样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地,嬉皮笑脸地凑上去。
到后来,道长都快回到自己的道观了,周语还不远不近地缀着,跟痴汉似的尾行着。
道长想要发怒,将她骂回去,可是又怕自己师父听见,只能磨着牙压低嗓音对着她小声道:“你还不赶紧回去!”
周语想了一路,怎么才能够让这个木头桩子心软。
他简直软硬不吃,像是天生没有那根叫做情的神经,叫她攻略得牙痒痒。
她想了想,决定用一用自己新学到的那招。
她蹲下身来,双手托腮,歪了歪头,眨巴眨巴大眼,用无比黏黏糊糊的语气问他:“大人……你忍心吗?”
这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