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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大人,前几年你入军营,想来已收获颇丰,加之云南那边也愿相助,朝臣亦被你牵制有余,又有文渊阁在江湖上的影响作为后盾,那么何时…改朝换代呢?”
“咦?”严慎言落下一子,他自己与自己对弈,未抬眸道:“主上。。。是等不及了吗?”
他知晓,这件事是支撑檀婳活下去的心念,七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当是害怕被遗忘。
而能在史册上与所爱之人贴近,是檀婳失去容珏后,最后的寄托。
那么他呢?严慎言落寞一笑,推乱棋局,淡淡道:
“主上,历来改朝换代,都有些征兆,这人为的鬼神之说,我们…也应该有。”想当初,徐芷力排众议立为女帝,不也用的是凤星转世,天命所归这招吗?
他话落,檀婳了然颔首,
“那。。。从何开始?”
“祈愿寺,高僧批命。”
第35章 丞相作妖时⑤
听说严慎言不日就会来,苏袖月傍晚的时候偷偷摸摸揣了块皂角去后山山泉。
沐浴。
严慎言那么一个爱干净的人; 哪怕他不会武功; 自己这灰漆漆; 一股汗味的人想近身; 也不用想地会被嫌弃推开。
大半夜的,后山极为僻静,不时有几声夜枭的声音回荡,苏袖月确认没有其他人后,快速地没进泉水里; 透心凉。
她打了肥皂,抹在微微剌手的头顶,长叹出一口气。
留起来; 何年何月啊?
这几日; 苏袖月细细察看了原主的生活用品,一来是需要用; 二来也想弄清一点情况。
她身体瘦小,几乎没有女性特征,苏袖月思及此; 又无奈地望了望胸口; 除了一处印记外,实在平平无奇; 后来找遍生活用品也没发现吸水性强的布帛,苏袖月就笃定了。。。原主还是个孩子。
连葵水都未至,难怪在一堆和尚里; 这么久没露馅。
大概是长期的吃素和缺少光照,很大程度上抑制了原主雌性激素的分泌,简言之就是发育不良,以至于原主年纪也不算小了,十六七岁,正是最诱人的时候。
她却。。。干巴巴的。
苏袖月无奈地擦干身子,其实原主皮肤又滑又嫩,是那种脆弱的瓷白,她轻轻碰一碰,就起红痕。
哪都挺好,就是前不|凸后不|翘。还有。。。毛发稀少。
苏袖月呲了呲牙,打算沿着原路返回,未走几步,就发觉不对劲,不远不近的半山腰莹莹亮着灯火,似乎还有一道俊逸修长的身影。
她转身羞红了脸,却被喝住:“小孩儿,说了。。。不要乱跑。”
云笙一步一步提着灯笼走近,幽幽光影愈发衬得他不真实,可他的声音,是那样清而醇,比山泉激石还要干净,经年未变。
“小孩儿,转过来。”他搁下灯笼,染着清寒的广袖轻抬,扣住了苏袖月的肩膀。
“嗯嗯。。。”苏袖月尾音上扬轻哼哼,猛摇头。
“竟是会撒娇了,”云笙不勉强,轻松手笑道:“果然是个女孩儿。”
“蹭。。。”苏袖月瓷白的脸刷地透红,她强撑一会,苦着脸转了过来。
知道自己掉马了,却没想到是。。。双重掉马。
“高僧,我。。。”
“小孩儿,9527是女儿身,我一早就窥见了,只是你。。。关于你的过去,我竟。。。”云笙有些颓败,又释然道:“我竟,什么也看不见。”
“你是第二个。”他忽然轻笑。
第二个我看不清过去的人。
“小孩儿,你叫什么?”云笙凝着她的眸子问。
这样专注而温柔的注视,苏袖月下意识低下头,“苏。三。”
Susan,英文名不算骗人。
莫名的,苏袖月不想骗云笙。
“苏三?”云笙轻念,“原来也姓苏呀,真好。”
他微弯下腰,含笑与苏袖月平视:“小孩儿,我可不可以。。。照顾你。”
“爹?”苏袖月木木一问。
“哈哈。。。”云笙笑声朗朗,像看女儿般看着苏袖月,“小孩儿,你怎的比我还急。”
不急,不急,待这三日寺中祭典过后,主持方丈空闲下来,我便向他去提。。。
把你接到我身边。
至于冰棺阵,看来。。。要尽快找一个阴年阴月阴时,八字相和,年龄相似的顶替了。
云笙下定决心,待明日一早,便离寺亲自去寻人。
只是等他再回来时,情况已经有些微妙。
***
祈愿寺一年一度的祭典如期而至,依旧是香火鼎盛。
苏袖月趴在钟楼的栏杆上,听着梵音,远远望着对面大殿前络绎不绝的人群,来来往往,正中央供香的大鼎已插|满了信徒的香火。
苏袖月知道,那是一切欲求的集合,每柱香,都带着一个甚至多个愿望。
人总是贪心的,迷信的。
真正向佛的,反倒是没有欲求的,也是苏袖月所佩服的。
她的目光停在了一抹清隽温雅的身影上,只是一个背影,跟着三两随从,脊背却比那些练家子还要挺直,竟然苏袖月生出他不文弱的感觉。
男子径直绕过香满得要溢出的大鼎,连余光都没有施舍。
他不信佛,这是苏袖月第一个感觉,他的背影有些熟悉,这是苏袖月第二个感觉。
“弟弟?!”猛地一声打断了苏袖月的思绪,她揉了揉耳朵,对空气道:“神出鬼没啊,小五儿。”
还有,你咋呼起来,比裴七有过之无不急啊!
苏袖月顾自拍了拍鬼魂的肩,示意他淡定下来,却没发现这在别人眼中拍空气的一幕,引起了下面某人的注意。
“道人!真的是弟弟。”小五儿根本无法平息情绪。
“昂,知道了。”苏袖月听着他激动的声音有些好笑,却在抬眸时,笑意凝固在了脸上。
怎么会?
鬼魂的身体一点一点褪去颜色,隐隐有几近透明的趋势。
“小五儿。。。”她压抑着声音,“没事吧,别吓我,嗯?”
听着她的声音,鬼魂忽粲然一笑,“道人,我早该消散了,因为莫名其妙被困在祈愿寺,我无法离开这里,连头七也没办法见弟弟一面,现在。。。”
“我的执念来了,我也该”
灰飞烟灭了。
苏袖月紧了紧手中的伞柄,咻地撑开,声音有些喑哑,像是对小五儿说,又像是对自己说:“还来得及的。”
容珏那样的遗憾,她不想再尝一遍,这种滋味苏袖月以前不懂,现在却莫名。。。
心酸。
“相信我,最后一面。”她话落,一边着急关注着小五儿的情况,一边慌张下楼,推开人群,向大殿门口那道清隽的身影跑去。
清晨日头正好,不晒不燥,撑着黑色纸伞的苏袖月,在旁人眼里无异于疯子,更何况,这个疯子,此刻正突破人群,向不喜被人亲近的当朝丞相跑去。
人流来来往往,严慎言回眸,踏入大殿的步伐顿了顿,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其他人影都似凝固,他的眼底,只有先前就觉得奇怪的小和尚。
和空气说话,拍打空气,给空气撑伞,这三点。。。足以证明。
不可能是个正常人。
他清秀的眉几不可察皱了皱,一双剔透含星的黑眸染上些许厌恶,倏尔又消逝得无影无踪。
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小九儿,走罢。”他回首理了理衣袖的轻褶,衣袂翻飞间苏绣的纹印熠熠生辉。。。
丛云遮月。
迷惑了严慎言的眼睛。
“请等一等。”
身后传来干净绵软的声音,严慎言没有在意,倒是小九儿察言观色,已觉主上不悦,遂取出腰间的碎银子射向苏袖月的膝盖。
霎时,“扑通”的声音格外响,苏袖月重重地单膝跪地,一手撑膝,一手仍高高举起。
她眸里闪过厉色,凝着严慎言的背影,嗓子发痒,身畔小五儿已几近透明,担忧却无能为力地望着她,苏袖月咬咬牙,顷刻间,另一条腿也跪了下来。
她的骄傲,没什么大不了。
苏袖月启唇,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外门弟子。。。9527,求见丞相大人。”
严慎言仍旧没有回头,他的背影有多挺拔如竹,话就有多无情。
“不见。”
他径直往里走,高洁傲然,心底未起一丝涟漪。
你是我的谁?
我凭什么,
要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作死吧。
严慎言,你会哭的,亲妈也救不了你。
第36章 丞相作妖时⑥
不。。。见吗?
“严慎言,下不为例。”
苏袖月轻念一声; 未撑伞的手贴于地面; 额头重重叩于其上; 对正要合紧门扉的大殿喊道:
“求丞相大人; 允小僧与阁下。。。贴身护卫说几句话。”
关门的吱呀声突然顿了一下,小九儿怔了怔,回头请示严慎言,却见一贯容色如水的那人冷了整张脸。
“大人。。。”小九儿试探的话语还未出口,身前就卷过一阵疾风; 眨眼间,严慎言已至苏袖月跟前。
他眸底森寒,泠泠道:“9527?下不为例。。。也是你能说的吗?”
“大人您。。。”欲上前的小九儿愣了愣; 未曾想; 从军营归来,这人的耳力和武力已不容小觑。
他望过去; 苏袖月已被严慎言拎起前襟,手却固执地向一旁倾斜着伞,她道:“怎么; 你生气了?”
话落; 苏袖月只觉呼吸愈发难受,她偏过头; 对下半身已完全透明的鬼魂无声道:“小五儿,你瞧。。。”这攻略方法,明明不对。
“我。。。抱歉。”小五儿虚弱应声; 通红的眸一眨不眨盯着前方,盯着弟弟小九儿,她无奈,凝着苍白的魂启唇道:“再坚持一下。”
“够了!别再装神弄鬼。”严慎言忽然松了手,任由苏袖月一个踉跄,他取出方帕拭了拭指尖才道:“如果是想引起我的注意,你成功了。”
“我真的。。。十分讨厌你了。”
他收回眸光,毫不留情地扔了方帕,漂亮的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苏袖月微怔,却再没说什么,只执拗地望向小九儿,未撑伞的那只手郑重地比了个“五”,而后又指指伞下。
这,小九儿心中生疑,一番犹豫后终于松动。
他不安唤道:“大人,奴才。。。”
“随你。”
严慎言余光轻瞥,与他何干?他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了。
。。。。。。
“小和尚,你想说什么?”待严慎言进入殿内,小九儿才走近。
“别问了,跟我走。”苏袖月一手撑着伞,一手拖着小九儿,拉着这孪生两兄弟就往后山跑。
行至无人僻静处,她才微微喘息,把伞塞到了狐疑的小九儿手里,这才对几乎消亡的小五儿点点头,转过身,随手折了片已发黄的柳叶,又用清泉洗涤,凭借着卿瑾的传承施法于其上。
小九儿只觉她念念有词,又觉身畔阴冷,有一道莫名的视线,一贯机灵的眉眼此刻全然找不到北。
末了,苏袖月转身轻掸,几滴清水给小九儿洗眼后,以道士“一叶障目”之法替他开了鬼眼。。。
“你干什么?!”
小九儿不悦地揉了揉眼睛:
“哥哥?”
他惊呼,手蓦地一松,伞柄滑落,幸好被苏袖月接住。
“唉!”她轻叹一声,又凝重地把纸伞交予小九儿手中,黯然道:
“珍重。”
她深深望了小五儿一眼,转过身,朝后摆了摆手,把最后的分分秒秒留给也许只能来生再见的兄弟俩。
***
一路闲晃,苏袖月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关于这对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