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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肖佩已显不悦,萧瑜亦蹙起眉头道:“村里尽皆知我医术乃肖家祖传绝学,阁下何必多此一问。”
“肖家什么时候会毒术了?”那男子怀疑道,“肖家嫡亲姐弟没学得几分本事倒也奇了。”
肖佩闻言握着萧瑜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萧瑜安抚地轻拍了下肖佩的手背。
“让我来告诉你这等孤陋寡闻之辈,肖家毒术源远流长,汉代毒仙肖九娘就是先祖!”
一个声音冷冷道,却是肖玉成回来了。
那几人闻言登时怔住。
萧瑜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肖玉成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自从家里没了卖药材的进项后,肖玉成便觉得自己身为男儿却依靠姐姐养活实在无用。
时下印刷不便,但文人雅士和学子乃至附庸风雅贵族均喜藏书,是以雇人抄书者甚众。他写得一手漂亮的楷书,便去县城的书行领了书回来代人抄写。每日除了帮忙做些家事,还伏案墨耕笔耘以换取薪金来贴补家用,十分辛苦。但其形容举止却沉稳了许多,人亦变得有担当了。
萧瑜微笑道:“这原怨不得几位,只怪我等子孙没能把祖宗留下的东西发扬光大。还要多谢几位出言提醒,往后定会孜孜钻研,不使断了传承。”
肖佩紧接着送客:“天色将晚,也该备晚饭了。大人慢行。”
肖玉成走到萧瑜身旁,瞧见她和肖佩均安然无事,才看向二狗子冷声道:“看来你最近过得太舒服,以致好了伤疤忘了疼,要不要我再给你的晚饭添点特别的作料让你长下记性?”
想起那次偷药后连着拉了好几天肚子,二狗子不禁往后缩了缩。
男子已经回过神来,又往骡车看去。萧瑜顺着其目光,看到车帘在微微晃动,也不知道里面坐着何人。
“看来我们找错人了,真是抱歉,叨扰了。”那男子拱手道。几人转身朝骡车行去,围观的村民也各自离开。
转身回屋时,肖玉成嘀咕了一句:“果然平民就是好欺凌,无故被逼问半天,结果一句轻飘飘的抱歉就揭过了。”
“玉成!”肖佩微瞪了他一眼,声音上扬。
那几位却听到了,为首之人转过身行了大礼,似笑非笑道:“是我等唐突了,还望姑娘见谅,他日定上门赔礼。”
萧瑜忙侧身让过,还礼笑道:“大人客气了,只是一场误会。难得大人今回贵脚临贱地,不敢麻烦大人再次登门。”
那男子笑笑,转身走到骡车边不知与里面的人说了什么。未几,骡车缓缓离去。
萧瑜看着一行人隐于不远处的林木之后,想到几人的来意,有些失神,在院门伫立半晌才闷闷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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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来历
安静地吃过晚饭,肖佩与肖玉成并没有问她什么,萧瑜却心乱如麻。只是若两人不过问其身世,她也不想说。
可能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呢。
三人掌了灯在院子里乘凉,肖玉成抄书,肖佩做针线。萧瑜坐着发了一会儿呆,忽听肖佩关切问道:“阿瑜,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不如给我说说肖家先祖毒仙九娘的事吧。”萧瑜避而不答,抬头微笑道。
肖佩想了想,便逐一道来。
比起肖家曾是越王禁卫的鲜为人知甚至真假难辨,肖九娘却是一个名动九州的传奇。
大齐的前朝乃是汉代,肖九娘当时曾为汉帝解毒,又掳了后来丈夫对其死心塌地的亲王为夫。据说世间没有其解不了的毒,但肖九娘下的毒却无旁人可解。江湖里凡中了奇毒的人都慕名找上门,而她确实从未失手。再加上肖九娘容貌颇美气质清冷似不食人间烟火,故人称毒仙。
“……后肖九娘定居越地,子女皆随母姓,其绝学由其女传了下来。及至肖玉成祖父一辈不知何故没有再碰毒/药,但这毒术想来不会就此消失,所以那小子所言应该属实。”
从牛角村回府,冼海便让人去调查肖家的背景,得出结果后立即向其上峰,即今日坐在骡车内的长史袁庆裴禀报。
袁庆裴听了点头不语。
“而肖家长女肖佩在陈府身中剧毒后无恙,估计就是在祖传的秘方中找到了解毒的法子。也许就因为恰好回村之前遇到了那肖二姐儿,后来众人发现肖家懂医药才会以为是那二姐儿的本事。她平日里也是种菜或是上山采药,不问外间之事的。”冼海继续道。
袁庆裴挥手淡然道:“既如此,牛角村那边就不用查了。”
待冼海退下,袁庆裴不由想起南越昔日的辉煌,喃喃自语:“什么传奇?越王那才叫传奇,毒仙算什么东西。”
“长史,王府小公子相请陪同去醉仙居饮宴。”
“知道了。来人,更衣。”袁庆裴眉头一皱。不过待出了大门看到王府的马车,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从容举止有度。
醉仙居是永安郡有名的酒楼,其雅室宽敞华美。几人刚坐下,就有堂倌躬身奉上菜单。凌轶坐在上首,吩咐仍如以往一样上店里的招牌菜,堂倌就知趣地退下了。
一形容俊逸却神色淡漠的白衣公子推门而入。
“宣明姗姗来迟,须得罚酒。”凌轶笑道,“子琛没一起来?不过也难怪,他素不喜应酬的。”
袁庆裴等几人起身行礼道:“钟将军。”
钟朗微微颔首,向凌轶行礼后在其身旁坐下,自斟了一盏清酒饮尽,没有说话。他紧抿薄唇,双目自然而然透出冷意。如传闻所说的一样不苟言笑。
袁庆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钟朗一番。
子琛?身为郡王府小公子的李珍可能不知道是何人,他却是知晓的。
没想到那人也一起到了南越。当今对他的圣宠可谓是令人侧目,却不知是什么原因。细究起来,他既无大的功勋,又未听说有什么过人的才德,比其家世显赫的贵公子亦不胜枚举。细究起来,唯一的可能只有与其中毒相关。
但无论如何,一个得圣心之人,是只好拉拢不可得罪的。钟朗既然与之亲厚,再怎么冷面也不能轻慢。
袁庆裴这么想着,倒了酒相敬:“久闻钟将军英明,在下仰慕之至,请将军赏脸饮下这杯薄酒。”
越王清宁昔日的亲信如今早被靖南王清换得差不多了,只有袁庆裴一人受到器重,而且如今仍得靖南郡王李珏宠信,倒也难得。
钟朗点头,难得脸色稍缓,与其饮了一杯,心中记起花玥说过:“袁庆裴投靠靖南王,不过是虚与委蛇。”
凌轶也知道这一点,因此也花了些心思在袁庆裴身上,知道今日午间其轻装简从地外出,直到晚间才回。可惜袁庆裴一向狡猾,派去打探的人担心被他发现,并没有紧跟着,是以不知其所为何事。
倒是在郡王府的人密报,李瑛回城发生骚乱那次,郡王府的亲卫从街上捡回不少东西,其中有一样被送去反复鉴别,最近结果出来了,据说上面竟有越王苏氏一脉的暗记。
靖南郡王府因此怀疑越王苏氏嫡支还留有遗脉,也不知是真是假。
李珍对钟朗的态度极为不悦,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到桌上,阴阳怪气道:“钟将军的架子依然端得比凌大将军还威风些。”
钟朗却当其狗吠,恍若未闻,自顾饮酒。而凌轶与袁庆裴相谈正欢,也似浑然不觉。
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就如全力出击却打了个空,让李珍异常憋闷怄气,几欲拂袖而去,但凌轶深得圣人看重,就是其兄长郡王李珏也得礼让三分,就这么退席不免扫了其面子,只能强忍下来。
半晌,凌轶才想起什么,笑问:“李小公子方才说什么?”
此时李珍的注意却被刚叫过来抱着琵琶半遮面的美貌歌姬吸引住了,闻言目不转睛地摆了摆手:“没什么。”
几人虽然各有心事,饮宴倒也宾主尽欢。
天河浓淡,华星明灭。
萧瑜望着天边恒远的光点,叹道:“肖家毒术源远流长,可惜如今竟断了传承。祖父当初虽没有往这医毒之道上走,但先祖遗著什么的也没有?”
“当初应该是有毒谱之类的,只是早散佚一空,我二人从未得见。”肖佩摇头道,“也不知是丢了还是毁掉了。”
这时燕子过来相请,让肖佩过去教她刺绣的针法。肖佩这才想起两人早有约定,今日被那不速之客一搅竟忘了,忙歉然与燕子去她家了。
萧瑜思索半晌,自语道:“祖先留下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不是应好生珍藏吗,怎会轻易就弄丢或者损毁了一点也没留下呢?真奇怪。”
“其实,父亲有留给我一样祖传之物。”埋头抄书的肖玉成抬起头来。
说完肖玉成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一块花形玉佩。萧瑜不过瞥了眼,顿时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呆住不动。
这块玉佩,与她现在就贴身戴着的母亲留给她的那枚何其相似!
肖玉成见萧瑜神色有异,疑惑道:“怎么了?”
“太美了!”
萧瑜露出惊艳的笑容赞叹。
在柔和的灯光映照中,玉佩那四片朱红色的纤薄花瓣上脉络隐约可见,鹅黄的花蕊丝缕清晰。整朵花雕刻精细,浑然一体,栩栩如生,兼具了素雅与浓艳。
正是有着花中妙品之誉的虞美人。
“可否给我看一下?”
肖玉成略微停顿,将玉佩置于掌中递过来。入手微温,确实是暖玉,只颜色不一样。她的是羊脂白玉。
萧瑜觉得自己心跳得极快。肖家祖上难道真的是越王的禁卫?这就是传说里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不由自主地握住了玉佩。
☆、第027章 香佩
肖玉成轻咳一声,道:“父亲交给我时说过这玉佩干系重大,除了你我之外只有阿姐知道,你莫与旁人说。”
“哦。一时忘形,真是抱歉。”萧瑜回过神来,忙不迭地把玉佩还给肖玉成,十分窘迫。她当然不会将此事外传,当即点头承诺道:“我会保守秘密的,这玉佩看着就极贵重,你要小心收好,别给人看到。”
手上那淡淡的幽香余馨未退,萧瑜想起初回越地时在客店发生的蹊跷之事,转身进屋。
没多久,肖玉成看到萧瑜拿了一个竹青的方形小锦袋出来,递给他。
锦袋上绣了云纹花边,简单素雅,束着挺长的红线,放到鼻下还可以闻到清淡怡人的香气,但内里并没有填充香药。
“你把玉佩装进锦袋中再戴上就没那么显眼了,亦不容易损毁。”
萧瑜隐约猜到这玉佩上的特殊气味似乎容易被人发现,特意配了上回那香囊所用的香料,新做好几个备用的锦袋以作遮掩。而且时下也有不少人将香药丸或者寺里求来的灵符置于锦囊中佩在身上的。
肖玉成依言而行。
“这是什么?”可巧肖佩回来了,一眼就看到肖玉成正把一个竹青锦袋往怀里放,遂问道。
肖玉成便将事情与肖佩说了。
闻言,肖佩微笑道:“阿瑜一向想得周到。”
萧瑜本来为自己看了人家密不外宣的祖传宝物心中有些过意不去,见肖佩并不介怀,笑道:“玉成可要放好了,仔细我哪天把你迷昏了把玉佩偷走。”
肖佩闻言笑嗔道:“你又胡说些什么呢,不过是块玉佩,如今我们既是手足姐妹,你若真喜欢就拿去好了。”
“那不行,我只是开个玩笑。”萧瑜摆手笑道,“这可是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