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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安平没病的时候到处给人做木匠,年年的入的银子几乎全部都孝敬给了婆婆。
“我这个老婆子还没死呢,你别跪我,晦气,我要去给大虎煮肉,一会我的乖孙就能回来了,”张家婆婆心里的算盘打的精明着呢,这宝贝孙子点了荣老大的柴房被收押,那肯定受了大惊吓,她得想法子给孙子好好压压惊。
春娟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又不敢大声嚷嚷怕安平听见,只能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桂花起来,又从自己的头上取了头钗塞到桂花手里,“拿着,怎么滴也能值个一百文,你快去,晚了就跟不上囚车了。”
桂花实在没法子,婆婆不是娘,但她是豆蔻娘,最后只能千恩万谢的收下东西,“嫂子,这钱我一定还你,这头钗还你,我不能收你的嫁妆去当,”说完把钱揣到怀里往村外跑。
春娟到柴房给安平煎药,端着药碗出来跟张家婆婆又撞上了,她左躲右闪这个张家婆婆就是在她眼前晃悠个没完没了的,“你给我闪开。”
张家婆婆背着手佝偻着背,抻着脖子对春娟说,“钱是桂花借的,还不起别找我要,那个疯妮子从生下来就是个赔钱货,现在还贱兮兮的往她身上贴钱,也不知道这安平的婆娘是不是失心疯了。”
话刚出口,草房里面就传来一阵咳嗽声,春娟没好气的用身子撞开张家婆婆,“好狗不挡道。”
安平挣扎着从土炕上坐起来,瞧见是春娟端着药碗进来,问了句,“娃她娘呢?”他自打喝了豆蔻给熬的草药汤经常一睡就是一整天,精神头也比以前好多了。
“跟着豆蔻去给你上山采药了,晚上兴许就不回了,今天我帮你家看娃,晚上让我们家那怂包过来跟你一起做个伴,”春娟扯了个谎免得安平担心。
安平接过递到跟前的药碗喝完药,拍着胸口说道,“这两天身子骨感觉爽快多了,再过几日兴许就能下地开工了,”他说着翻身想下床,“我得去找找娃娘和孩子。”
春娟把熟睡的娃放到土炕上,知道安平硬要出去也是拦不住,随口道,“整日整夜的照顾你照顾娃,好不容易跟豆蔻上山清静一晚,你就安生的在家等着吧,妇人家的谁还没个洗洗涮涮的时候。”
话虽如此,可是安平还是不放心她们娘俩,正巧齐腾淼背着竹篓回来,进了草房放下一罐土蜂蜜抬脚就走,豆蔻吩咐过他什么都不能跟她爹说,要当哑巴。
“这?你是谁?”安平看了眼蜂蜜又看了眼站在自家的小男子汉,一身精壮的体格,粗布衫草鞋背着弓箭,“你是。。。齐哥的孩子?”
齐腾淼也不知道齐哥是谁,只是点了点头想要快点脱身,安平上下打量一番喃喃自语,“你们还住在山上,有8年了吧?”
春娟知道齐腾淼和豆蔻是朋友,又听安平把他错认成故人的孩子就顺着说道,“你安心养着吧,有这孩子在山上跟着,她们娘俩丢不了。”说着摆手让齐腾淼赶紧去办豆蔻交代的事情。
他恭恭敬敬的点头告辞,门外一匹马打着响鼻甩着大尾巴等着他,见他出来腾空嘶吼了一声,齐腾淼翻身上马就奔村外而去。
他和桂花前后差了两刻钟,一个慢一个快,半路上搭上桂花一起进县城。
桂花生平没坐过马,到了县衙五脏六腑都要颠出来了,顾不得难受赶紧问齐腾淼,“豆蔻托你帮什么忙?”
他红着脸不说话,闷头往县衙里闯,被官差拦下才记起要先击鼓等传唤。
县令老爷端坐在堂前,下面躺着包扎过伤口的曹二狗,旁边跪着豆蔻,再往右边,曹白兰大虎荣老大站在一侧正愤慨的吵着,各说各有理,县令老爷端着个茶杯优哉游哉的喝着茶。
“老爷,该退堂了,夫人还等着您呢,”师爷为难的凑到县令耳边轻声提醒了一句,县老爷的眉头一皱,“急什么,本府还能在这公堂之上不眠不休嘛?”
师爷搓着手一脸的为难,“是是,您说的对,可是您已经一连一月有余日日夜半子时才回房,这夫人这边小的实在不好交代啊,知道您爱民如子,可是这后院的事您是不是也的上上心,”师爷抬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他这可是提着脑袋复述夫人的原话,那可一个字都不敢错漏。
正文 第14章 赔了妹妹又折腿
县老爷把茶杯往案桌上一撂,茶水溅了一案,“本府的私事也由得你插手?管你该管的,传外面的人进来。”
师爷点头哈腰的退到一侧,这全县城的百姓把县老爷的私事都编成童谣了,他倒是想不知道,那也得办的到啊。
齐腾淼上了堂,县老爷把惊堂木一拍,端过茶杯自顾自的吹热气,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懒懒散散的问道,“来者何人?所谓何事?”
齐腾淼一眼就瞅见跪在堂前的豆蔻,上前一把就把她抱了起来,久不闻堂下回话,县令抬了抬眼皮,这才发现端倪,“你,你见了本官为何不下跪。。你敢蔑视公堂,来人啊,给我打。”
“慢着,”豆蔻让齐腾淼把她要的东西拿出来,齐腾淼红着脸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里面圆鼓鼓的似有一枚珍珠,“请县令大人先看过豆蔻的状纸再另行定夺,”她把布袋连同一块用草药根写的状纸恭恭敬敬的呈上。
荣老大欺身过来领人,“县令大人,这女娃是小的二两银子买的,定钱曹白兰花了,人却不给我送来,她的儿子还把我的柴房点了,现在小的买的媳妇到了,能带回家去吗?”
县令大人把豆蔻的状纸随手搁在一旁,看都没看一眼,拿腔拿调的撵着没有几根的胡子道,“这可不好办啊,她伤了我两个官差,这钱你出吗?”
曹二狗生怕荣老大答应出钱,忙制止,“大人,小的跟着您严寒酷暑也小几个年头了,小妹也在府上服侍,您可一定要给小的讨个公道啊,我这腿可不是小钱就能了的,这往小的是蔑视公堂,往大了说,就是蔑视青天大老爷您啊。”
另一个躺在地上断了手脚筋的也哭的伤心,“老爷,我以后怕就是个废人了,不杀了这疯妮子不足以解心头之恨。”
荣老大听闻豆蔻犯下此等祸事要赔巨额的银子,当下也不争了,一坨肉杵在堂下。
豆蔻斜睨了一眼断了手脚筋的人微微一笑,“谁说你以后就是个废人了?只不过断了而已,能断自然就能接。”
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汪神医听闻,缓缓睁开双眼盯着豆蔻问道,“此言当真?”
这伤口他看过,断的干净利落还没伤及它处,不似一个女娃的手所出。
豆蔻笑着说道,“当真,只不过看来我是没这个机会帮他接好手脚了,啧啧,真是可惜了,一个男人不行了,往后的日子可是难熬喽。”
汪神医盯着这个六岁的女娃瞧了又瞧,豆芽菜的身板,还算白净的脸,就是这眼神让他觉的不自在。
“大人,在下倒觉的不妨让她一试,如若失败,收押问斩也不迟,”汪神医思量半晌打定主意保豆蔻一命。
“这死罪嘛,可暂免,这活罪嘛,不打岂不是对不起本官头上这顶乌纱帽?连个女娃都敢藐视官府,要是传出去了,本官还如何高居这衙门高堂查断民案?”县令撵着胡子给师爷递了个眼神,师爷得令,指着豆蔻和齐腾淼道,
“来人啊,打,让她们知道蔑视公堂的下场,以儆效尤。”
师爷话音一落,衙役提着水火棍就把齐腾淼和豆蔻圈住,曹白兰一脸冷笑的瞧着,大虎在旁拍手叫好。
县老爷看的热闹,这一出能折腾不少功夫呢,命师爷再给茶杯添水,算算时辰,子时能回房还算早的,他也乐的不用面对夫人和后院三房小妾们欲求不满的要求。
“你们哪个敢上前动她一分,我就不客气了,”齐腾淼抱着豆蔻想要靠拳脚功夫冲出府衙,豆蔻可不想他罪加一等,拽了拽他的衣服让他冷静。
“大人,您最好先看下状纸,也许会改变主意,”豆蔻小手指了指被县令扔到一边的小布袋和状纸。
县令撵着山羊胡,师爷心领神会的过去,打开小布包取出一粒黑不溜秋的药丸,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递给了汪神医,又把状纸打开送到县令眼前儿,这才恭恭敬敬的等在一旁听候吩咐。
本来这状纸要由师爷来念,但是师爷看了上面的字后只能装聋作哑的把状子交给县令大人亲自审视。
“果真有此等神药?”县令看着那一行字——此药可通经络,强先天之本肾经和后天之本胃经,开命门之火!
这命门之火是他如今最缺的,找汪神医开了许多方子也不见好,每日看着后院的三妻四妾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县令前前后后看了三遍,一个抄手把豆蔻的‘状纸’塞进袖袍,惊堂木一拍,“犯人暂压,明日再断。”
曹白兰一听,这怎么能行,眼瞅着这两人蔑视公堂,还伤了她哥,就这么不审了?她看见那颗药丸,又想起那日豆蔻信誓旦旦的说能治好安平的肺痨病,竟脱口而出道,“大人,小心有毒。”
衙役们没一个傻的,县令大人那点隐疾都跟昭告了天下一样,只是平日里大家不讲而已,这傻娘们居然还敢当堂说那是药。
县令顿觉脸上无光,他那点事也不知道从哪个手下的衙役传出去的被街边的百姓编成了童谣,整个安阳县人尽皆知,他为了这事愁了一月有余了,竟然在堂上被人揭穿了。
“掌嘴,”师爷话音一落,围着豆蔻和齐腾淼的衙役又呼啦围住了曹白兰和曹二狗。
豆蔻从齐腾淼身上跳下来,对县令大人道,“不急,我倒是有个好法子,找人一试可解大人疑虑,我这胡说八道的伯娘就挺合适。”
“说的好,如若玩全,本官保你荣华富贵,”县令一拍桌案信誓旦旦的保证,但是话锋一转,盯着豆蔻的眼神变的狠戾,“如若不然,赏你们一仗白绫自行了断,”说完县令不耐烦的对着衙役们勾了勾手,两人驾着曹白兰就往后堂走,曹二狗思来想去,就由着去了,毕竟他还得靠县令讨口饭吃,只能让妹妹自求多福了。
曹白兰为一时口快打呼求饶,“大人啊,看在小妹服侍您的份上,饶了贱妇吧。”
左等右等不见县令下堂,正室夫人带着丫鬟找到了堂前,曹白兰的求饶被听了个正着,“好啊,我说谁家的小狐狸精勾搭的我家老爷日日不回房。”
正文 第15章 少年誓言
“夫人啊,贱妇胡言乱语莫信,老爷我日日高居这衙门,哪来的闲工夫宠幸除了夫人之外的旁人啊,”县令大人说着献宝一样把手中攥着的药丸拿给夫人看,“我与夫人啊。。。。”
县令夫人听闻脸上顿时笑开了花,粉拳轻锤县令,“你可真坏儿,我就喜欢你这么坏儿。”
哄的夫人笑的花枝乱颤,县令指了指脸色煞白的曹白兰求指示,夫人哼了一声对着身后的丫鬟道,“拖了去后堂。”
曹白兰有苦不能言,只能拼命朝曹二狗使眼色,被个曹二狗生生避开了。
豆蔻朝狠狠瞪着她的曹白兰说了句,“一路顺风,”便跟着衙役去了牢房。
堂上几人,只有荣老大同样被关押在隔壁,师爷求了一颗药丸,把豆蔻和齐腾淼关在了一间。
县衙的牢房,豆蔻做梦都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