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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才不搭理她,感觉到她要抢夺身体,谢婉直接把她镇压了,才十六岁的年纪,那么在意身材做什么,她被人一推就死了也未尝没有身体的缘故。
凌嘉卉眼看着那油腻的狮子头离她越来越近,发出一两串尖叫,“啊啊──”
“……”
谢婉举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她觉得这才是凌嘉卉的真实性情,之前是被闺阁教育给压抑了。
吃完饭,谢婉留在了关雎院,等凌培玉回来,凌夫人只说他是有事耽搁了,谢婉却猜测他十有八九是去找孟车谦。
以凌家众人对凌嘉卉的宠爱,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她让丫鬟回了自己的院子拿了些女红来,打发时间,刚开始还有些生疏,毕竟好长时间没做了,好在没下几针就上了手。
一只雪白小猫,额头处有些黑,眼睛如同湛蓝的宝石,小猫做扑蝶状,憨态可掬。
凌夫人来看了一眼,还夸她进步甚大。
凌嘉卉羞涩带着好奇的声音响起,“你绣的好好看,以前也是闺阁女子吗?”
好几日了,凌嘉卉却只知道她叫谢婉,是来接受她的身体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真的有地府?十八层地狱?人死后会是什么样子?”
凌嘉卉有数不清的问题要问她,好奇心让谢婉叹为观止,尤其是这姑娘竟然从始至终没有一点害怕,还没有一点戒心。
谢婉淡定的穿针引线,换了红色的丝线,准备是一旁绣几多花儿,一边淡淡回她,“我怎么知道。”
“……”凌嘉卉没忍住,“你怎么会不知道?”
“可我就是不知道,”谢婉低着头,脖颈雪白修长,姿势优雅端方,“而且,知道了你觉得可以告诉你?”
为了避免再被这姑娘骚扰,问些她回答不上来的问题,谢婉干脆把她堵了。
凌嘉卉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果然不再问了,谢婉得了清闲,嘴角的弧度更显愉快,几朵花还没绣完,凌培玉就回来了。
他喝了酒,脚步虚浮,有些醉意。
谢婉抬头看了看他,转身避了出去,等了大约一刻钟,凌夫人使人去唤她。
想来也是察觉女儿有话要和丈夫说。
挥退了下人,谢婉便开口了,“爹娘,女儿想要去读书。”
这一开口,便让凌家夫妇吃了一惊,若是换作平常,凌培玉定然想也不想就要拒绝。
可如今,他想起妻子告诉他的话,那些孟浩言攻击女儿的话语,犹豫了。
他不好开口,凌夫人却是先开口了,她神色认真道,“嘉卉,你告诉娘,是不是因为孟浩言你才想去读书的?”若是这样,她宁愿女儿一辈子待在家里。
“不是,”谢婉微微一笑,“娘想到哪里去了,女儿只是突然觉得这方寸宅院太过狭小,终日困在这里,目光变得短浅。”
凌夫人不由得目光诧异,觉得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比起真的困于内宅的凌夫人,凌培玉的眼光见识却要高出很多,他制止了还要说话的妻子,欣慰一笑,“你能这样想很好,如今外头日新月异,西洋的东西源源不断送来,对安城,对国家,都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时代在变化,我们不能仅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还要往别的地方看,看的更远,看的更高,才不会被时代抛弃。”
凌家虽然是旧式家庭,但凌培玉并非迂腐之人,这一点从他送唯一的儿子北上读书就可以看出,但旧家庭出来的人,难免有重男轻女的嫌疑,觉得女儿是用来疼宠的,一切风雨都有父兄承担。
但当女儿有那个心思去进步、学习,凌培玉也不会阻止。
“你要是真的想去,为父会为你去联系学校,只是你之前都没有去上过学,功课还是要先补习,为父稍后给你送些书籍过去,你先看看,不会的可以请老师。”
没有等凌夫人反对,凌培玉便一举定音,谢婉点头欣然接受。
凌夫人愣了愣,神色不怎么好看,但她向来不会反对丈夫的决定,只能把头扭到一边,不理他了。
谢婉有些担心,莫要惹了人家夫妻生嫌隙,凌嘉卉却是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你瞎操心,爹娘感情好着呢,等着瞧吧,娘亲好哄的很。”
凌嘉卉的话还没说完,谢婉就看见凌培玉冲她眨眨眼睛。
“……”
还真是瞎操心了。
谢婉起身行礼告别,转身离开,也是,凌家一个妾都没有,夫妻感情肯定很好。
外面风大,丫鬟给她披上了斗篷,在凌府,若非时不时的看到一些格格不入的物件,谢婉还真以为她还在古代。
凌嘉卉问,“你真的要去女学上学啊?”
她问的迟疑,谢婉却听到她话语深处的颤抖惶恐,眯了眯眼睛,看来当初孟浩言的话也不是没对她造成影响。
她还真当她心大如牛呢。
原来也不是不在意。
淡淡嗯了一声,反问道,“你在害怕?”虽是问,但谢婉语气笃定。
“嗯,”凌嘉卉闷闷道,“丁小姐也在女学。”
安城不止一所女学,但凌培玉送她去的必然是最好的那一所,安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姑娘去的也只会是那一所。
凌嘉卉口中的丁小姐就是和孟浩言勾搭到一起的那位,也是导致孟浩言推凌嘉卉的罪魁祸首。
谢婉想了想,发现凌嘉卉对这位丁小姐的记忆几乎没有,也问不出什么,谢婉就将这人抛到了脑后。
“你担心什么,不用在意她,你已经和孟浩言退掉了婚约,”谢婉还是安抚了她一句,“而且,我不打算在安城待太久。”
安城还是太小了。
乱世生存不易,要有足够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以及家人。
“不待太久?”凌嘉卉显然没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或者一时征愣住了,不敢相信,对她来说,这一方宅院就是她的天地,未婚夫不喜欢她如同天塌了,她从未想象还能走出安城。
谢婉也明白,一时有些怜惜,声音也轻了些,“对,你不想去外面看看吗?”
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大,风景有多美。
凌嘉卉觉得一扇新的大门正在她面前缓缓打开,只要她应上一声,推上一把,她几乎是被蛊惑般说了出来,“想──”
谢婉轻轻笑了起来,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暗暗称奇,小姐是越来越开朗了,笑得真好看。
翌日一早,谢婉正在吃着灌汤包时,外间丫鬟进来传话,说是孟家老爷太太携了少爷前来道歉赔罪。
这么早?谢婉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西洋钟,淡定的喝了口粥,“不急,等夫人来唤我。”
她估计凌夫人是不想让她去的。
丫鬟一脸愤懑,听到她的话愣了愣,却是坐不住,又往前院跑,去探听消息。
“怎么不说话了?”谢婉慢条斯理戳开一个灌汤包,鲜美的汤汁吸入腹中。
自从丫鬟来报,凌嘉卉就出奇的安静,也不在对她的膳食指手画脚,这个不吃那个不要的。
凌嘉卉不吭声,谢婉摇了摇头,动作看着缓慢实则迅速的用完早膳,起身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压了压嘴角,又回内室换了身衣裳。
凌嘉卉刚从自怨自艾中回过神来,就发现谢婉一副要出门的架势,顿时惊了,“你不是说等娘来传你再去吗?”
“我改主意了,”谢婉面不改色,任由丫鬟给她拉直衣袖。
孟浩言明显是凌嘉卉的一大心结,不让她去看看孟浩言的狼狈姿态更待何时。
“……”
凌嘉卉一阵无语之后,满心的不情愿,可只要谢婉有意阻止她就掌控不了身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熟悉的风景到了会客的院子。
第55章 民国糟粕(三)
仆人看到小姐过来之后就进去禀报了; 厅内的几人听到她要来,面色各异。
沉默之后,还是孟太太先开的口,满面歉意,对凌夫人道,“珍娘,这件事总归是我们家做的不对,让嘉卉进来,浩言当面给嘉卉道歉。”
凌夫人看了凌培玉一眼,最后轻轻点头; 前来禀报的人就低头出去了。
谢婉徐步进来; 一身月白色裙衫; 腰间系着同色要带; 外配一件雪白斗篷,毛茸茸的一圈衬着她的脸颊格外小巧精致; 步履之间衣裙叠飞,裙角一枚莹白玉阙压着裙摆。
她一进来孟太太先是眼前一亮,再又升起极深沉的遗憾。
解下斗篷递给丫鬟; 抖落一身寒气; 谢婉才有心思看这满厅的人; 凌父凌母暂且不提,那雍容华贵的妇人应当便是孟太太。另一中年男子; 一身正气; 无论何时面上都带着温和笑意; 观之亲切却又不失威严。
而那跪在正中间正恶狠狠看着她的狼狈青年自然就是凌嘉卉的前未婚夫:孟浩言。
容貌算是不错,与他的父亲有几分相似,听闻他在安城的名声也不小,是为安城俊杰。
这样的人谢婉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但见过的男子屈指可数的凌嘉卉就不同了,本来孟浩言就是安城良婿人选,她曾听过他的传闻,又是自己的未婚夫,即使见不到人,先入为主的也会有一丝好感。
可惜这好感未换来对方的怜惜,反而丢了性命。
几乎是在看到孟浩言的瞬间,谢婉就敏锐感觉到凌嘉卉灵魂的波动,传出的感受失落、愤怒、不解。
很显然,凌嘉卉的执念与孟浩言有关。
凌嘉卉情绪低落,沉默不语,谢婉主动戳了戳她,“小姑娘,让你瞧瞧你的未婚夫也不过如此。”
谢婉对上他的目光,脚步明显一滞,勉强笑着给几位长辈见礼,“爹娘,孟伯伯,孟婶婶。”
她那么明显的停滞如何能瞒得过在场的诸人。
凌培玉当即就哼笑一声,漫不经心抬了下眼睑,对着孟车谦道,“逊之,贤侄已经跪了许久,该让贤侄起身了,左右你我两家的婚约已经解除,不必为难孩子。”
听起来这话再体贴不过,然而熟知凌培玉性情的孟车谦听得出来,他这位好兄弟是真的气急了。
当下他便不着痕迹握紧了拳头,“凌弟说得哪里话,做错了便是错了,只跪一跪算什么。”
说着他便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厉声呵斥,“看什么看,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悔改?今日你嘉卉妹妹就在这里,你就跪着向她赔罪,到她原谅你为止!”
闻言同一瞬间,凌父和谢婉都迅速的皱起眉,骂了一声,老奸巨猾!
只要凌培玉没有要和孟家断绝往来的想法,都必须原谅他。
而让凌父更愤怒的是,孟车谦这话是对着女儿说的,女儿家脸皮薄,怕是受不住。
孟浩言听到父亲的话却是不可置信,“求她原谅?不可能!”他直接拒绝,昂着脖子争辩,“我没有做错!包办婚姻是腐朽的糟粕!我们崇尚的是自由恋爱!先进的西方思想!”
谢婉眉心陇起,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这个时代的年轻人,热血,激进。她并不是没见过和平的现代未来,与之相比,这个时代的人用力过猛。
不提她在这里思考,那厢孟车谦三番两次被儿子反驳,终于怒了,他起身愤然一脚踢去,孟浩言一个壮年男子不知道是躲不了还是不敢躲,轻而易举的就被孟父掀翻在地。
孟太太愣了一下,实在是丈夫速度太快,眼下见到儿子的惨样,连忙上去拦住丈夫,“老爷,打不得啊,言哥儿是你的骨肉啊。”
动了手,凌家夫妇也不好干看着,对视一眼,都是无奈摇头,真是便宜那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