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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儿。监狱里年年都不知道发生多少回,谁能在意?
知州亲自带人去了一趟乱葬岗。发现一个地道,里面有人通过的痕迹。
*仙跑了!
就在皇帝催着要人的紧要关头,钦命要犯就此消失。
虽然派人去追,可犯人一走,便如河流入海,哪里还能寻得出来?
明州知州已经没打算保住自己的官职,只希望还留下脑袋,就算脑袋没了,好歹也得给明家留下点儿香火。
偏偏在这时候,又发生了漕粮船不幸触礁沉默,好些个难民哄抢粮食的事儿。
皇帝估计更要大怒。
方容吐出口气,只能承认,这一次他输了一局,那个组织果然不容小觑。
袁琦到笑了。
他不是没遇见过方容有做不成事,认在世上,哪里能永远称心如意?
可这一回,他都察觉出有问题,还是放跑了*仙,如此奇事,到头一回发生。
方容沉默了半晌,只是摇头一笑。
“没什么,对方这次布局精细,我没察觉出来,并不奇怪。”
谁能想得到,他们为了办一件事儿,居然用如此奇妙曲折的办法,其实,他们在监狱里既然有人,那直接把*仙接出去就好,反正出了监狱,以他们在江南暗处的势力,官府想查找都不容易。
可这帮人就是找麻烦,利用一个真正的盗墓贼的感情,故意引起方容的兴趣,让他怀疑,又让他自己打消怀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方面,好方便他们行事。
还得一举两得,既要救走自己人,又坑官府一把,毁了漕粮船,偏偏从头到尾,除了救自己人之外,其它的手段,别人找不到半点儿痕迹。
而且,失踪的老头和衙役都是世代在官府干活,值得信任的,否则,知州都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他们,即便是从此处入手,也绝抓不到那个组织的尾巴。
“非战之罪。”
这个组织的势力太过庞大,方容又在人家的老巢里,出错也非战之罪。
他是不知道。
许薇姝第二日就接到一张小便条,里面只写了一句话——协助任务完成的差强人意,我即将北上,后会有期。
“…………”
协助任务是什么鬼?
她不过是好奇了一下大殷朝的鬼怪,顺便提醒了几句墓下不正常,难不成就算是协助任务了?
还有什么后会有期。
希望今生今世,再无后会之期才好。
北上?
许薇姝摸着字迹模糊的纸条眨了眨眼,扔到炭盆里,溜达去找方容吃饭。
没走到书房门前,就见袁琦飞纵而出,一眼看见许薇姝还道:“我带人去接一接御驾,望小娘子盯着那家伙按时用饭。”
好吧,许薇姝同意做一回保姆,不为别的,就为现在若让皇帝在江南出事儿,可能会发生的那些血流漂橹,她也得替阻止一切发生的人们尽一尽心。
御驾要转道而行,那一段儿路,看着安全,却到底陌生,且还多灾民,很是混乱,并不适合皇帝路过。
许薇姝叹气,所谓白龙鱼服,最讨人厌了。
这人又没有后世开国太祖那只要站在人民群众中,就觉得是世间最安全之事的底气,他凭什么玩白龙鱼服?
这位陛下出事,许薇姝自然不会伤心,他们不熟,可好好一江南,怕是要染上一层浓浓血色。
☆、第一百三十四章 模型
“小娘子,您快下来!”
丫鬟的脸色发青,眼睁睁看着许薇姝站在高高的石桌上,往树上系一条长长的麻绳。
不知道从哪里寻了不少藤蔓,拿了些细细的铁丝,顺着麻绳捆绑起来,还有几朵白色的小碎花,远远一看,到像是被鲜花包围了一样。
这秋千到特别的精致漂亮,比在秋爽斋和宫里弄的还雅致。
底下的木头椅子,没让工匠动手,许薇姝自己雕刻的,都是自己喜欢的小猫小狗,还有她随手画来玩的火影忍者里的,咳咳,鸣人和佐助的q版图。
想当年,许姑娘画画也算大触来着。
如果没有穿越,她也许成不了一个好医生,但没准儿能变成个知名作家,设计师,漫画家什么的,在很久以后,年老了,也能在头顶上顶几个耀眼夺目的头衔,含笑入土。
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的,许薇姝随手抓了一本《河道考》拿来看,大殷朝的河道是年年治理,年年涝,几十年下来一点儿长进也没有。
她想了想,觉得这事儿可以做做。
功德这类东西,不趁着有机会的时候多做些,等到没机会了,也只能吃老本。
前些日子帮方容盯着那帮负责河道的官员,提出些许意见,还没有落实到实处,她就能感觉到身体有一丝丝细微的变化,胸口的玉璧也蠢蠢欲动,可见,这事儿做好了,就是利国利民的大事,真正的百年功德。
翻看了一阵子《河道考》,许薇姝觉得没什么大用。那些真正去巡视河道的工匠们多不识字,也写不出什么著作,这些朝廷刊印的书籍。多是所谓的大儒名人,坐在书斋里面写就。
许薇姝看了好些。有一部分甚至能当笑话读,简直狗屁不通,偏偏那些设计方案还让朝廷大员们争辩讨论,好像真能从里面讨论出救国良方一般。
反正现在没什么事儿,颇有些暴风雨前的宁静,她就干脆找了几个工匠,自己动手设计制作江南水患最严重三州的河道实际模型。
这可是个大工程,要不是现下工匠的手艺高。许薇姝又拿着鸡毛当令箭,特别不客气地调动方容的人手帮忙,她想做成这事儿,可还真不容易。
在如今这个河道图纸根本模糊不清看不懂,没有航拍图,没有卫星的时代,想认真仔细地做实地模型,那就得真正实地去考察,靠一双腿,辛辛苦苦跋涉。
许薇姝撒出去一堆人。除了她手里能用的人才,还几乎把明州的那些读书人一揽子打尽,都弄来帮忙。
这姑娘以安郡王的名义。写了一篇告示,虽然语言平淡,却一点儿都不刻板,言辞恳切,入情入理,催人泪下。
但凡读书人读了,无论是满腔热血的,还是有点儿功利心的,很难不动心。
于是忽悠了一群人都去帮忙。
乱是够乱的。到底人多力量大,工作进度顿时加快。连一直苦着脸,为这个温柔可爱的许书官忽然‘发疯’。头痛的要命的一群下属,也都露出稍微轻松的表情。
当然,这帮子没考上举人,也没个收入的文人,也都挺高兴。
许薇姝这次是为了做功德,在银钱方面当然不小气,当初她随驾出宫,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多带金银细软,到了江南,更是没少收孝敬。
孝敬这东西,属于约定俗成的规矩,你不想收还不成。
没见方容也带了两个美人回来,至于其它的那些,反正光是许薇姝接到,负责处理,方容连箱子都懒得打开,就堆了两车。
这还不算什么。
方容虽然是安郡王,看着也颇得皇帝信任,毕竟前任太子福王已经过了气。
据说当年太子嫡子随驾出行,还是小豆丁的嫡孙,让皇帝拿出去显摆,就得了好几车的礼物,皇帝还觉得那帮江南官员比较克制,没太劳民伤财。
银钱充裕,许薇姝就乐得大方。
反正替她跑腿的读书人,没有一个觉得很不满意。
卢大伟就是其中之一。
掂了掂手里头沉甸甸的钱串子,脸上就不觉露出几分欣喜。
今天他交上去的舆图画得精准细心,管事十分满意,除了工钱之外,还给了他比工钱要多出一倍的赏钱。
卢大伟也没觉得这些银钱有铜臭味。
“不如去割点儿肉,还是去买些笔墨,阿宇也该读书了。”
他是读书人,早年也曾经被称作天才人物,十六岁就中了秀才,奈何之后二十年下来,一直再没有中举,家里还有一老娘,一卧病在床的爹爹,一祖母,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三十岁的时候,他才说上一门媳妇,生了两个儿子,自然对宝贝儿子疼爱的很。
如今两个孩子都六岁了,早该开蒙,他到能教教孩子们,两个小子也聪明机灵,但笔墨纸砚,实在是个很大的开销。
读书人只会读书,不事生产,他们卢家又不是什么大户,没有宗族可以依靠,不能像其他秀才似的,靠着族里的关系找份差事谋生,就算出门帮人抄抄写写,也赚不了多少银钱,养活家里头都很勉强。
他的心还没死,又想着在科举路上继续走,就更艰难了,这些年,有好几次都琢磨着,要不然就算了吧,两个孩子教导好了,以后有出息,比他自己好还让他高兴。
不是看不清现实,只是到底意难平。
可今天——
那个看起来比他要小十几岁的管事,很温和地对他说:“你工笔画画的好,人也有灵性,稍微一教,居然就能绘制舆图,还绘制的这般精彩,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在安郡王身边听差。做点儿画图的差事,每日也占不了你多少时间,你要是还想考科举。尽可以准备。”
管事显然把他家里的事儿调查清楚了,还知道他家里有老弱在。承诺会给安顿好。
卢大伟哪里有什么不愿意。
他回家跟老娘一说,刚强了一辈子的老娘,都忍不住掉下眼泪,一个劲儿地念阿弥陀佛。
第二天,卢大伟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这是昨天他老娘一听说他要去王爷身边当差,特意跑了一趟集市,给他买的成品衣服。其实,他还是觉得娘亲自己所制的棉服穿在身上,更让人心里熨帖。
两个儿子也不哭不闹,很是听话。
“你们听祖母的话,好好呆着,等爹爹安顿下来,就接你们过去。”
这是管事答应好了,等王爷回京,若要用他,就容许他带着爹娘亲人一起进京。
京城呢。首善之地,若是到京城安家,光是科举省下的路费。就足够家里头生活的极好。
卢大伟下定决心,一定好好表现,无论如何也要让安郡王满意。
他赶了个大早,就按照管事的指引去了驿站,除了他之外,门口还站着两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都是明州读书人圈子里的,还都是落魄文人,彼此之间就算不认识,也听说过。
此时同在这儿碰上。虽然心里觉得怕是彼此之间要竞争一番了,可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亲切感。
等了也就小半刻。一直和他们打交道的管事就走了出来,打扮的整整齐齐。十分精神,瞧着很斯文,一身书卷气,看见他们三个就笑了:“进来稍等,一会儿我领你们去见许书官。”
三个人连忙应下,心里都想,许书官?难道是安郡王的亲信,看这管事提起他,一脸恭敬的模样,想必那人在王府的地位不低。
卢大伟咬了咬牙,扯了下衣袖,让自己的服饰看起来整齐漂亮些,才从后门走进驿站。
一进门就发现很多一身短打的小厮,还有不少侍卫打扮的人都在搬东西。
四五个人抬着一个巨大的木箱子来去匆匆。
管事凑过去说了几句话,又过来领着他们三个跟着人群走,所有人的动作都特别的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卢大伟也不自觉屏住呼吸,放缓了脚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只顾着盯着前面一人的后脑勺,也不敢四下里张望,就来到一院子门前。
那管事敲了敲门,大门洞开,里面传来一个极清越的声音,虽然是女声,却和他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