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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她就是女孩儿口中的皇后?贞观九年,那么说来,她就应该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长孙皇后了。
那女孩儿大概是见我坐着没动,出声提醒道:“见了皇后还不请安?”她的口气有些不善,长孙皇后回头斥责了一句:“不得无礼!”转身看向我,带着歉意说道:“我们的马车太快,冲撞了姑娘,实在抱歉,姑娘有哪里不舒服,大可以告诉本宫。”
我摇摇头,“没事,我没觉得哪里不舒服。”想我在二十一世纪可是连市级的干部都没接触过,来到唐朝居然一下子见到了皇后,国母,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话说得都有些结巴了。
她微微一笑,坐到床上,说道:“本宫听碧儿说你的头被撞伤了,要不要紧?一会儿本宫让寺里的方丈过来给你看一看。”
她口中的“碧儿”,应该就是旁边站着的那个女孩子吧!我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挺好的。”我就记得昏迷之前好像摔了那么一下,我可从来不记得自己被马车撞到过。莫非是赶巧,我刚好倒在了她们的马车前面?
长孙皇后说道:“还是让方丈看一看放心一些。”她一转念,问道:“不知道姑娘是从哪里来的,看打扮不像长安人啊,姑娘的穿着本宫从未见过。”
“呃……这个……”我差点儿忘了,在唐朝,我这样的穿着无疑是一个异类,该怎么回答呢?总不能实话实说,告诉她我是从一千四百年之后的时空穿越过来的吧,别说她不可能信,若不是亲身经历,我也不相信。
长孙皇后见我绞着手指答不上来,眉头一皱,担忧道:“你不会是被撞伤了,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吧?”
站在旁边的碧儿插嘴道:“娘娘,刚才奴婢过来的时候就听这位姑娘一直胡言乱语,奴婢猜想这位姑娘或许是被马车撞到了头,失忆了。”
失忆?她这话倒是提醒了我,现在这样的情况,没有什么是比失忆更好的解释了,我低着头不敢说话,生怕说错了什么。
长孙皇后似是认定了我失忆,欠了欠身,问道:“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儿吗?”
我回答道:“我叫萧慕雪,我的家……”我一想到我的家和家里的老爸老妈就一阵心酸,她们现在一定在着急的找我,我穿越到了这里,他们可怎么办呢?
长孙皇后见我伤心,大概是还以为我想不起来,拿出手帕帮我擦着脸上的眼泪,柔声道:“好了好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你既然忘了家在哪儿,过几日就随本宫一起回宫吧。”
长孙皇后见我不说话,还以为我不愿意跟她进宫,说道:“本宫是担心你一个姑娘家,又失了忆,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你放心,等你记起了以前的事情,随时可以出宫去找你的家人。当然,这段时间本宫也会派人帮你寻找家人的。”
我点点头,说道:“谢谢皇后!”
她脸上仍旧挂着温婉可亲的笑容,说道:“应该的,是本宫的车夫不小心撞到了你,本宫自然要负责的。”她看了看我身上的衣服,说道:“你的这身衣服太奇怪了。”然后,她转身对碧儿说道:“碧儿,你去给慕雪姑娘取一身干净的衣服来。”
“是!”碧儿答应着退了出去。长孙皇后起身道:“你好好休息吧,本宫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晚些时候再请方丈过来。”
我心想皇后要走,按照礼节,我怎么着也得起来送一下吧。可是还没等我起身,长孙皇后就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说道:“你身上有伤了,不用下床了。”
我看着长孙皇后的背影,虽说几乎所有的历史文献都记载说长孙皇后是难得一见的千古贤后,我还是不敢相信堂堂一个皇后会这样平易近人。
☆、第三章 碧儿
没一会儿,碧儿带来了寺里的方丈。方丈为我把了脉,只说我的身体没有大碍,至于我为什么会失忆,他也说不上来,只说人的头在受到撞击后是有可能出现失忆的情况的。我心下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看出什么。
碧儿将方丈送到门外,走回来从桌子上拿了一套衣服,说道:“这是皇后让我为姑娘准备的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身,姑娘快试试吧。”
那是一条米白色的襦裙,样式很简单,料子虽然不及我以前的衣服,但是摸上去也还柔软。碧儿帮我换上衣服,问道:“姑娘想吃点儿什么?我好去给姑娘准备斋饭。”
我摇摇头,“我现在没什么胃口。”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这个鬼地方,我哪里还会有胃口啊。
碧儿走到窗边,帮我关上窗子,回头笑道:“那我晚一会儿再给姑娘准备吃的。”
我整整一下午一直在好奇长孙皇后为什么会在寺庙里,唐朝宫规并不严,后妃来寺庙祈福酬神是很随意的事情,可是在这里过夜就不正常了,而且刚才听长孙皇后的意思,她好像还要在这里呆上几日。
我看着碧儿,试探着问道:“皇后不是应该在宫里吗?怎么会在这儿?你说这里是寺庙,这是什么寺啊?”
碧儿回答道:“这里是兴善寺,近日太上皇病重,皇后来为太上皇祈福,要在寺里斋戒诵经七日。”
太上皇?李渊?在我对所学的历史的记忆中,李渊是贞观九年六月去世的,现在是三月。也就是说,现在距离太上皇李渊离世只有三个月了。
“除了皇后还有别人来吗?”我恍然想起下午见到的那个男子,他自称“本王”,从他的年纪和穿着来看,应该是某位皇子吧。
碧儿回答道:“同来的还有韦贵妃和越王殿下。”她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哦,越王殿下姑娘是见过的。”
碧儿口中的韦贵妃应该就是韦珪,我记得据史料中记载,她在嫁李世民为妃之前好像是嫁过人的,还生过一个女儿。她说的越王殿下就是我下午见过的那个男子吧?越王?我怎么对他的记载一点儿记忆都没有?对了,我记得李世民在贞观十年给所有的皇子重新易了封号,这个越王应该是某位皇子改封号之前所用的称呼,李世民的几个儿子中,长子李承乾是太子,这个越王不可能是他;二皇子过继给他人,过世又早,也不可能是他;从他的年纪来看,应该是排行老三到老六之间的皇子,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皇后嫡出的四皇子李泰了。史书上记载,李泰雅好文学,工草隶,集书万卷,是当时的书法家、书画鉴赏家。史载李泰才华横溢,聪敏绝伦,宠冠诸王,是太宗最宠爱的儿子。按惯例皇子成年后都应去封地,不得长驻京畿,但李泰因太宗偏爱,特许“不之官”。
将头脑中记忆的历史串联起来,我猜想碧儿口中的越王十有八九是后来被封为魏王的四皇子李泰了。没想到我学了一年多的历史,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派上了用场。看来,我还真是应该感谢自己选的这个专业。
碧儿见我久不说话,担心的问道:“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头说道:“我没事,就是在房间里呆得有点儿闷了,想出去走走。”
碧儿极高兴的样子,说道:“那我先帮姑娘梳头,然后陪姑娘出去四周转一转。”
我此刻穿着唐朝人的衣服,头发却披散着,虽然这屋子里没有镜子,但是我也能猜出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怪异,于是说道:“那就麻烦你了碧儿,只是你不需要后伺候皇后吗?”
碧儿持着梳子,边梳理着我的头发边说道:“皇后身边有人伺候着,刻意吩咐我来照顾姑娘的。”
碧儿的手极巧,很快就将我的头发打理好了。我摸着头上复杂的发髻,难道我今后都要顶着这样的发式吗?还好有碧儿帮我梳头,要是换做我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弄不出来的。
☆、第四章 李泰
此时接近西山的太阳与一千四百年后的一般无二,只是放眼看去,少了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阻隔,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郁郁葱葱。寺庙是最看不出年代的,在二十一世纪,我也去过寺庙,单从建筑上来看,区别并不大,只是我从前所去过的寺庙少了一分这里所具有的宁静,虽然有后妃皇子和侍卫宫婢在,却感觉不到一丝的喧嚣。看着周围的庙宇和山水,我的心情平复了许多,我现在也只能接受现实,先适应这里的生活,再慢慢想回去的办法。
碧儿担心我身上的伤,坚持扶着我,其实我只是胳膊和膝盖有一些擦伤,并不要紧。通过和碧儿短暂的接触,我发现这丫头性子虽活泼,做事却很稳重,很少多话。我因为对这个时代的了解仅凭对书本的记忆,生怕言多有失,也不敢多说话,每说一句话都要谨慎思量,着实累得慌,索性就尽量选择沉默。只是对于身上这行头,我一时半会儿实在没有办法适应。
我和碧儿在外面转悠了好一会儿,一路上却没见到几个人,我心中甚是疑惑,向碧儿问道:“寺里的人都去哪儿了?”
碧儿回答道:“现在这个时辰,寺里的和尚都在为太上皇诵经祈福呢。”
看来,李渊的病情一定是很严重了,据史料记载,玄武门之变后,李渊将军政大权全部交予了李世民,并立李世民为太子,两个月后退位做了太上皇。李渊做了太上皇之后,除了参加一些重要的宴会,几乎从不出寝宫半步,李世民去行宫避暑他也从不随行,难说不是为李世民李建成兄弟相残而心寒。
我正兀自在心中感叹着帝王家的无情和无奈,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咳。我循声看过去,正是碧儿口中的越王。
碧儿停下脚步,身子微福,说道:“奴婢参见越王殿下。”我站在碧儿身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免礼。”越王免了碧儿的礼,向前走了两步,含笑看着我,“姑娘身体怎么样了?”
我低垂着头,说道:“多谢越王殿下挂念,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想起初见他时的样子,我就恨不得自己能长双翅膀变成飞蛾马上在他面前消失,他没把我当成疯子真是谢天谢地了。
大概是我的样子太过窘迫,他问道:“你害怕本王?”我听他这样一说,猛的抬起头,拼命摇头,“没有啊!”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我勉强的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
他轻笑出声,说道:“见你一直低着头,本王还以为你在害怕呢。”
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脸上能露出那么温和的笑容,那笑容虽是极淡,却从嘴角一直蔓延道眼角眉梢。为了避免自己犯花痴,我忙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颔首道:“之前冲撞了殿下,实在抱歉。”
他说道:“姑娘多礼了,是我们管教宫人不严,才使车夫驾车伤到了姑娘,是本王该向姑娘道歉才是。”
“殿下无需介怀,也怪我自己不当心。”可不是得怪我自己吗?好好的在家呆着就行了,看什么展览啊!要不怎么会遇到这么倒霉的事情。
我不敢看他的脸,眼睛只盯着他的衣襟,盯了老半天,他既不说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有些急了,刚抬起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眸子。他见我抬头,脸上的笑意更深,说道:“听母后说你叫萧慕雪?”
我口中说道:“是的。”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他一定是三皇子李泰无疑了,否则怎么会那么快就从长孙皇后口中得知了我的情况。
他对碧儿吩咐道:“好好照顾慕雪姑娘。”待碧儿点头应下,又看向我,说道:“本王还有事,先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