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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说是补偿,那这好处也不能由它空着。便由本殿来讨要可好?”严肃正经的六殿下,在长期“收妖”过程中,难免被待得邪气些许。不过那重点,可是片刻不忘。
慕夕瑶看他毫不避忌的眼神,笑容更盛。殿下您这是自己送上门儿,待会儿在赫连正妃那儿坐不住,可怨不得妾又勾了您心神。
扯过他脖子靠近,附在耳边轻言慢语。红唇中吐出带着女子香甜气息的字眼一波波钻入耳中,烫得宗政霖揽住她肩膀的大手倏然收紧。
“娇娇,这般可恶!”狠狠吻上脸颊,宗政霖被她引得想入非非,衣袍下可疑物事似有抬头。
整个用饭过程中,慕夕瑶时不时送个春水般媚眼过去,看得宗政霖眸色越来越暗沉。这女人还不知收敛,特意夹了块香酥排骨,凑近朱唇,嘟唇舔吮,露出小小舌尖,让宗政霖看得喉头发紧,恨不能逮了她摁在床上搓揉一番。
这女人手段越来越高深,六殿下不得不紧守心神,免得落入她算计,被看了笑话。
临离开前,宗政霖忽然回身,看着慕夕瑶笑得不怀好意。
“娇娇,今日议事,本殿可再快些。”说完也不管她瞬间凝滞的面色,掀帘而去。
慕夕瑶想起他不要脸的留话,气得直嚷嚷,“春兰,落锁!落锁!”大boss节操全无,不过稍微与他逗趣,就跟她硬耗上了。这是要逼得她自食其果?
田福山在外迎了六殿下往禅若苑行去,只落后他不过半步,暗自偷瞄自家主子勾起的唇角,心下对瑶主子手腕那是相当佩服。
殿下这两年来转变,众人都是有目共睹。淑妃娘娘尤其欣喜。每次听闻小儿子往后院安置,都是连声道好,那模样,就如同等着瑶主子接连产子。
“殿下,禅若苑到了。奴才外面候着。”田福山停下脚步,规规矩矩站在大门外恭送。
“嗯。”宗政霖神情一肃,提步进了院门,非常熟悉的冷淡面孔,看得田福山扼腕叹息。
什么时候正妃才能让殿下像在丹若苑那般松快,不用每每办差似的,严谨得厉害?
“殿下。”赫连敏敏得了消息,早早侯在外面。见宗政霖踏步而来,心情颇为复杂。矜持着请安,不能显得太过急切,失了正室稳重。
今日殿下传消息过来,她起初以为这是对初一那晚的补偿,正觉心中熨帖,毕竟殿下将她放在了心上。却听田福山道出原委,却是离府前有事要与她交代。
失望再大也没有震惊来得令她心神失守。殿下即将离京,却只提前两日告知于她。这伤还未好,怎能赶着往蜀中办差?而且一去就是一月,这般大事怎可能是突然决定?必是早有计划,拖到今日才往禅若苑走这一趟。
那慕氏应该早得了消息吧?正是如此,才使劲浑身解数霸占殿下恩泽,连回娘家安胎这种小事,都不忘借机利用,勾引殿下日日往慕府登门,竟是一日不落的。
想起这几日慕夕瑶在盛京的风光,赫连敏敏深觉侧室都是害人妖精,狐媚惑主的害人玩意儿。
她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学不得慕夕瑶那套下作手段。这只会显得自己笨拙,及不上她姿容风情。倒不如好好做个贤妻,把宗政霖伺候周到,博取他信赖敬重。
红颜总免不了被人遗弃,而敬重却是实实在在守得住一生。宠爱哪里有长长久久,慕夕瑶最好时候,又能有几年?
“起。”宗政霖几步来到她身前站定,神色淡然,将眼前屈膝行礼的女子看个仔细。
牡丹曳地裙,很是富贵华丽。穿在她身上有股凌人气质。
“先进屋。”带着人径直在外屋落座。
赫连敏敏见他避开内室,心下咯噔一声,顿觉不好。这是暗示她今夜不会留下,还要往慕氏屋里去?
按耐住焦急,赫连敏敏端了茶递给他。“殿下,这是新送来的香茶,您尝尝看。妾觉得很是清爽利咽。”
“嗯。”宗政霖接过茶盏,轻轻撇开茶叶末子。
“田福山跟你说过本殿离京之事?”
“大管事说得清楚,妾都知晓。”赫连敏敏犹豫片刻,还是将担忧宣之于口。“可是殿下,您的伤……妾实在是不安。且此去时日不短,若是在路上有个万一,那……”
宗政霖听她说得真诚,言语中担忧也是实实在在。稍微放缓神情,轻抿口香茶,赞了句好。
“伤势已无大碍。御医开了外用伤药,不打紧。倒是本殿离京过后,皇子府中事物你需多加上心。若是有人欺上门来,不用客气,尽数打出府去。”
赫连敏敏听他话语,并无明着指责那日自己对慕氏的暗中刁难,却也表明态度,皇子府容不得他人欺上头来。这算是隐晦告诫?
“妾定当谨记殿下吩咐。”赫连敏敏赶忙恭敬应下,就怕惹来殿下不快。
宗政霖看她嘴上应得快,神色却稍有不自在,便知这女人应是心虚,受了教训。总算不用他重重敲打,当着下人坏了正妻颜面。
第一二三章 夫妻(中)
“赫连氏,”宗政霖严肃唤人,赫连敏敏身姿坐得笔直,一点不敢怠慢。
“你乃六皇子妃,正室气度该当如何,本殿不说,你也应当知晓。本殿曾允诺过你,府中不会有人在名分上越过你去,此时依旧作数。无论是你,或是赫连家,只要行止得宜,该给的尊贵,本殿心中记得清楚。”
“至于丹若苑,你勿要插手。慕氏为人,但凡无人招惹于她,她必不会与人为难。”这是宗政霖第二次在赫连敏敏面前提及慕夕瑶,说得都是再明白不过,丹若苑她动不得。
赫连敏敏听他提起慕氏,言谈间尽是偏袒,心里越发难受。
母亲在赫连家,是否也曾委曲求全,忍受父亲当面维护别的女人,那时又是如何应对?
赫连敏敏刚刚分神,却听宗政霖继续开口。“想必你也猜到,后院之中,藏有叛党暗棋。”闻听如此大事,赫连敏敏精神一震。
“殿下,可是查出此人身份?”那神情中的愤恨,比慕夕瑶丝毫不差。
宗政霖从她隐忍怒火之中,还是轻易分辨出两个女人不同之处。赫连氏心中杂念太多,连发怒都难以纯粹。而慕夕瑶是怒得骄傲,清清楚楚告诉你,她窝火得很,非要寻仇!
小女人有时候简单得很,只要你看懂她这个人,很多疑惑自然得解。毛病虽多,可贵之处却足以弥补她那桀骜不驯的脾气。这匹胭脂烈马,宗政霖训得乐在其中。
“此人身份至今不明。本殿离京之后,慕氏会着手肃清后院。你只需到时坐镇,尽到正妃本分,公正定夺即可。”
宗政霖说得理所应当,听在赫连敏敏耳中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
慕氏出面解决此事?这是为何?殿下话中分明笃定无疑,好似一定能查出内应。若是有了线索,为何不让她以正妃身份堂堂正正严厉惩治,而是挑了慕氏这个最不宜出面的人选?就她那个肚子,还有精力去掺和这事儿?
“殿下,侧妃那肚子,这时候为此事劳神,是不是不太妥当?”虽是极不情愿,赫连敏敏也不敢在这个风口,拿宗政霖子嗣不当回事。
慕夕瑶这胎现在出不得意外。淑妃已经再三施压,若是她进门之后侧妃这胎就没能保住,以后说什么的,都不会好听。更重要是元成帝对慕夕瑶这胎也是有过关注。几次遇险,都被她堪堪避过,元成帝觉得这孩子福运尚可,曾在淑妃宫中提了句让她好好照看。
若是连栽赃行刺接连两番折腾,都能让她安然逃脱,却在府中发生不测,这不是说她赫连敏敏比贼人还可怕?这个声名是万万不能沾染。
更何况若是有心人借机生事,把此事往命格上引,她到时候可是百口莫辩。平常人家妾室与主母命理相克,毫无疑问,只能是妾室撵出府去。到了她身上,胆敢和慕氏冲撞,就凭长公主那名头,她就得被皇家休弃。
因此赫连敏敏对慕夕瑶这胎,那是无比慎重。根本不敢动任何歪心思,这也是她憋闷的缘由。
府里有个碰不得的活祖宗,这正妃当得令她极其上火。若是换做府里除她之外,任何其他女人有喜,她也不能眼睁睁这么看着庶子女落地。
“她知分寸。”小女人办事,动动嘴皮子使唤人,那是通常手段。能累得了她,慕夕瑶还能张嘴揽活儿干?那不得往田福山身上推?
宗政霖一句话堵得赫连敏敏无法辩驳。男人心中若是认定一个女人懂事知分寸,说再多都是枉然,反而招他厌烦。
“便如此,你做好安排,后日不必出府相送。”宗政霖放了茶盏,眼看要走。
“殿下。”赫连敏敏实在不甘心就这样放过大好时机,鼓起勇气出言留人,“妾为殿下做了身外袍,殿下可要试试合不合身?”
赫连敏敏难得一问,却让宗政霖突然想起慕夕瑶方才送他出门时颇有深意的目光,凤目微微眯起。
小女人猜到赫连氏会留人?方才那番勾弄挑逗,就是为了让他心痒记挂?
六殿下按照自己理解,心情立刻好转。面上也没有之前冷漠。
轻拍两下赫连敏敏由于紧张,死死捏紧绢帕的手背,宗政霖起身整理衣摆。“今日尚有要事,便不留了。”
赫连敏敏本以为殿下神情和缓,又特别亲近,便是感念她心意,同意留下。不想却等来直白拒绝,心里仿佛被浇了凉水,温度全无。
这样近乎于卑微的姿态,也行不通吗?那慕氏又是使了何种手段?
僵硬着挂了笑脸,赫连敏敏随之起身,“那便容妾送殿下出门可好?”彼此间多相处些时候,总能逐渐熟悉起来。
宗政霖看她神情近乎恳求,便由着她跟在身侧。
两人走在最前,身后随侍隔几步缀着。赫连敏敏几次三番偷瞄他垂在身侧手掌,想尝试着握上去,却终究不敢这么失了规矩。
偏首仰望与自己并肩而行的男人,侧颜冷峻,仪态威严,这般样貌,便是没有皇族出身,也是极招女子仰慕。
可为何作为他唯一正妃,宗政霖对她从来都是客套疏远,不见期盼中的锦瑟和鸣?
“殿下,身为皇子妃,敏敏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不然为何您每次往禅若苑来,从不曾展颜相向?
宗政霖走得稳健,特意照顾她步子迈得小,速度也跟着减慢几分。远远看去,一同走来的两人,倒是一副夫妻和睦之象。
宗政霖听她如此询问,眉头稍微向上挑动。
这一句相询,他还真不清楚。自己这正妃哪里不好?
论出身,赫连敏敏出自名门望族,簪缨世家,身为家主嫡长女,身份够得上正妃之位。
论修养,她也是腹有诗书,非浅显张扬之人。
论容貌,虽不明艳,却算得上端庄大气,衬得上她皇子妃威仪。
论性情,除了私心作祟,做出过一桩荒唐事,至今为止,性子还算平和。
这样的女人,作为正室,完全符合他之前设想。最重要,赫连敏敏在慕夕瑶面前讨不了好,欺负不了他那心尖尖。如今看来,倒是小女人东风太强,一不注意便压了过去。今日赫连敏敏能有此一问,怕是被慕夕瑶气势压得太过。
想起那个没心没肺,在园子里过得自在,全然没有将赫连氏看做对手的女人,宗政霖只觉感慨。小妖精能耐不小,随便扇扇妖风,禅若苑